第73章 莽夫(大章啊,求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櫻坐在車廂內,不禁有些心驚膽顫。

  是的,即便知道顧九的實力,她還是有些心驚膽顫。

  緣於對方不是普通人,是國師,是唐國女帝之下的第一人。

  陰山的那一面有「八方風雨」,而這個人被稱作八方風雨之首。

  以蘇櫻對顧九的認知,特別是顧九能那樣帶著他御劍飛行之後,她已然確定了顧九不止搬山境。

  但是眼前這個敵人,卻是真正的聖人境界。

  蘇櫻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自己只能是顧九的累贅,於是只能任由小灰拖著自己前行。

  她只希望顧九能用一記大手段把國師逼退。

  畢竟這些大人物往往更加惜命,更加不願意冒險。

  這已經是蘇櫻能設想到的最好結局,但是故事卻並沒有往她想的方向在發展。

  淨俄聽見顧九的話後,神情頓時多了一抹困惑,道:「四水村?那村裡有你們清流書院的勢力?」

  顧九答道:「沒有。」

  淨俄頓時來了興致,道:「那那一群螻蟻的公道,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顧九神情有些陰冷,道:「他們終究是因我而死,要不是你養的那東西要報復我,他們也不會死。」

  淨俄頓時眼神陰鶩,道:「真是可笑,本座的大紅袍都死了,你反而問我來要公道。難道我的大紅袍還填不平一村螻蟻的公道?」

  顧九眼睛微眯,斬釘截鐵道:「填不平,還不夠。」

  「那要怎樣才夠?」

  「你,付出代價。而且他們不是螻蟻,和我們一樣,都是人。」顧九認真說著,像是在講述一個事實。

  淨俄搖了搖頭,道:「人也分很多種,有的人死了,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甚至還能節約不少糧食,而有的人死了,整個天地都要動一動,我想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顧九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知道,在我眼裡,那一村人的性命比你這狗東西重要多了。」

  說到這裡,顧九不禁想起了李四娘的女兒,那個他沒有救回來的孩子。

  李四娘的男人臨終前的囑託,他終究還是沒有實現。

  這一剎那,在淨俄的眼中,顧九站在那裡,如淵似海,仿佛一下子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她冷冷一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和你廢話這麼久嗎?」

  顧九低頭,沒有答話,淨俄則接著道:「方圓百里內無其他修行者,我就是想看著你這種螻蟻用盡全力拖著時間,最終卻還是只能絕望等死的樣子。」

  在她的眼中,顧九的一切變化自然都是裝的。

  在她的感知中,顧九不過凝神境,而她製作出的羅盤法寶也確定了這一點。

  天元羅盤告訴她,周圍沒有其他修行者,那證明顧九背後的老鬼真的不在。

  老鬼不出來,殺點小鬼泄泄氣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候,只見顧九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道:「是啊,我好絕望啊,那你動手啊。」

  這句話顧九說得輕描淡寫,顯得胸有成竹。

  他是在挑釁,還是在故作高深?

  淨俄冷冷一笑,仿佛看穿了一切,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雪白的拂塵。

  「成全你!」

  她手一抬,一砸,那柄拂塵上的毛髮頓時瘋了一般生長,向顧九迎頭砸去。

  這一瞬間,看著那些白毛鋪天蓋地般襲來,顧九突然想起了一句詩——「白髮三千丈。」。

  他手輕輕一挑,頭上的斗笠就翻飛而出,啪的一聲與這些拂塵白毛撞在了一起。

  斗笠頓時被白毛扎穿,爆裂成花,不堪一擊。

  但是這不堪一擊卻阻止了這拂塵一瞬。

  簡簡單單的彈指一瞬,卻讓淨俄臉變了顏色。

  她沒有想到,這脆弱的斗笠居然能阻擋她的拂塵一瞬,難道是某種法寶不成?

  轟隆一聲,雪白的拂塵如洪流般砸在地上,砸出了一道深刻的溝壑,泥浪翻滾。

  遠處的小灰受到驚嚇,不由得發出了咩咩的聲響。

  只是這拂塵看似三千丈,卻沒有砸中顧九。

  此時顧九正站在這道溝壑的旁邊,拍著身上的泥土。

  在剛剛那一瞬間,他躲過了這恐怖一擊。

  淨俄見狀,冷眉一挑,提著拂塵柄橫向一掃!

  這一瞬間,拂塵再次暴漲開來,猶若咆哮的洪流,掃碎空中泥石的瞬間,仿佛要將顧九直接吞沒。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嗡鳴聲響起,宛若風鈴。

  顧九右手上的鐲子在一瞬間化作了一道燦爛的流光,落在了他手裡。

  只聽見茬的一聲,仿佛最嫻熟的農夫割麥的聲音。

  顧九左手提劍一甩,猶若洪流般的拂塵頓時一分為二。

  白毛的碎絮從顧九身前流過,宛若雪花。

  顧九持劍站在那裡,神情冷清。

  事實上,看見女帝一劍斷山之後,他的手一直很癢。

  今天來了一座「山」,他剛好可以試試手。

  看著顧九一劍切斷了自己的拂塵,淨俄眼瞳微微收縮著,冰冷道:「原來那些說書人的故事是真的。」

  那些說書人的故事,自然是顧九一人一劍屠滅了兩千蠻骨軍。

  這樣的故事對於「愚蠢」的百姓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但是修行界卻很少有人這般認為。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們不相信一個少年能做出這種近乎聖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們寧願相信,這世上還有其他可怕的人存在,顧九隻不過是她們的傀儡。

  而顧九這一劍,卻證明了他才是這些事件真正的主宰。

  說書人的故事,也可能是現實。

  看到顧九手中那柄劍後,淨俄神情不禁變得更加陰冷,道:「一切都是你做的!」

  這柄劍她自然認得,因為那條幽龍就是靠著這柄劍活到那麼大的。

  在幽朝已經成為前塵往事的朝代,要養出一頭幽龍談何容易,而這傢伙卻將一切毀了!

  此時的淨俄並不知道皇陵之中的細節,她養龍為了避免讓女帝引起注意,數月才會去一次。

  那塊木頭一般的幽王身軀逐漸改變了幽龍的體質她根本不知情,也沒來得及了解真相。

  她現在只知道顧九殺了她的龍,她要殺顧九而已。

  這一剎那,那暴漲的半邊拂塵縮了回去,恢復成了普通拂塵大小,只是短了一截。

  顧九看著淨俄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道:「冤有頭債有主,現在你我可以說說公道了吧,淨俄國師。」

  淨俄看著顧九,道:「北地疏於管教,沒想到出現了你這樣的怪物,既然讓本座遇到了,本座自然要替大唐清一清妖邪。」

  之前女帝屠神的畫面她也看到了,她如顧九一樣,也有些手癢,所以這一剎那,她甚至將自己代入了女帝的角色,是要為大唐掃清障礙。

  一不小心就成了淨俄口中的妖邪,顧九不得不佩服這國師扣帽子的能力。

  他沒有繼續廢話,左手一松,這柄皓羽劍頓時向淨俄眉心刺去,快若閃電。

  顧九這一出招就是凌厲的殺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白痕,那是劍身劃破了空氣留下的痕跡。

  由於速度太快,飛劍飛出了一半距離才出現了音爆聲響。

  皓羽劍的劍身轉瞬占據了淨俄瞳孔全部視線,淨俄身形頓時往後一退,如浮光掠影。

  幾乎同一時間,她手中拂塵再次暴漲開來,向上湧出,形成了一道道纏繞的屏障,將皓羽劍吞入了其中。

  那些白色毛髮在此時散發出了金屬般的光澤,涌動的時候就像是無數蟒蛇在纏繞。

  那巨大的屏障不禁遮住了顧九的視線,也遮住了顧九的感知。

  顧九一時間失去了淨俄的方位,不過他神情依舊淡然。

  只見他眼睛微眯,皓羽劍頓時一陣嗡鳴,化作了一道道森寒的線條,在這白毛屏障之中橫衝直撞。

  空氣中滿是唰唰的聲響,那是飛劍割裂白毛的聲音。

  數個呼吸之後,皓羽劍如閃電般回到了顧九身前,懸於空中,嗡鳴不止。

  而那柄拂塵在這一刻爆裂開來,如花一般。

  那柄拂塵很快變得千瘡百孔,像是園藝師喝醉了酒修建的花草。

  也許理髮師喝醉了酒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拂塵有靈,但是形成的陣法被顧九強行毀掉之後,很快縮小,恢復成了原狀。

  它插在地上,像一柱香,而它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蹤了。

  這一瞬間,皓羽劍唰的一聲落入了顧九手中。

  「出來吧!」

  顧九舉劍一斬,地面頓時出現了三道恐怖的裂痕。

  這三道裂痕瘋狂深入地下與往前蔓延,劍氣縱橫數里,從高空俯瞰,就像是一柄巨大的三叉戟。

  嘭的一聲,一道黑影破土而出,淨俄衣袍上已經出現了多道裂口。

  「去!」

  顧九手一松,皓羽劍再次破空而出,發出了一陣恐怕的嘯鳴,向正浮在空中的淨俄刺去。

  這一瞬間,淨俄身上有星輝流轉,居然動用了天啟境的手段。

  咚!咚!咚!

  皓羽劍往淨俄身上猛刺,像是瘋了一般,以至於空氣中滿是殘留的劍影。

  如果說海魚在海中加速遨遊,靈動異常,那這柄皓羽劍此刻就要比海魚還要靈動數百倍。

  可是淨俄身上的護罩有星輝之力加持,堅固異常。

  無數星火在她周身圍繞,那是飛劍在和她的護罩相撞。

  淨俄沒有想到,在與顧九的交鋒中自己會處於下風。

  顧九的強悍就強悍在一旦抓住了機會輸出,就仿佛根本不需要換氣。

  淨俄一直嚴防死守,就是要等待顧九換氣的時候再施以反擊,可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等到這樣的機會。

  如今的顧九就像一頭最為兇猛的獅子,一旦撕開了獵物的口子,就不會輕易鬆口。

  淨俄只感覺周圍的星火越來越多,對方居然越攻越猛!!!???

  這已經完全超過了淨俄的認知,緣於就算再強大的修行者,也不可能這般毫不停歇消耗念力。

  除非這個傢伙是想精盡人亡。

  但是顧九的念力偏偏多得可怕,他的識海是一片海,由劍識轉化成的念力自然也是無窮無盡,只是會消耗體力而已。

  偏偏在得到皓羽劍之後,那浩然之氣灌入了顧九的氣海中,讓他的體力也得到了極大的增強,耗得起。

  所以如今的顧九可以說是兩手硬,上面硬,下面也硬。

  當然,更硬的來了!

  只見一道陰影襲來,淨俄的瞳孔不禁收縮成了兩個墨綠的點。

  顧九不僅在御劍繼續進攻,人還可以行動?

  按照修行界的規律,一個修行者一旦在御器時往往是最強的,但是同時也是最為脆弱的。

  因為這個時候,修行者因為要用識念御器的原因,注意力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根本無法動彈。

  所以一般的御器的修行者都會有近侍,緣於這個時候一旦飛劍離自己太遠,來不及救援的話,一支冷箭都可能會要了御器者的性命。

  用顧九的話說,這就是標準的狙擊手,很強,但是又很脆弱。

  特別是在本命物被牽制的時候,被人陰了就等於死。

  但是顧九發現,這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念識太過充沛,別人看似必須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心兩用而已。

  要知道他曾在幽王墓里一人御千劍,這算得了什麼。

  嘭的一聲,淨俄的身體被砸落在地,泥土翻滾,而她固若金湯的護罩,此時被砸出了一個下凹的坑。

  她以星輝之力護體,但是顧九用的也是星輝之拳。

  同是天啟境,那就看誰更硬啊!

  顧九雙手抱拳,拳頭星輝流轉,再次砸下!

  只聽見嘭的一聲,星輝飛濺如噴泉,很是好看。

  幾乎同一時間,皓羽劍也在周圍發動了不小十次的進攻,星火飛濺。

  如今的顧九就像是一名打鐵的莽夫,而淨俄就是那塊鐵。

  淨俄咬緊了牙關,周身的星輝不禁變得更加璀璨,而顧九也變得比剛才更加生猛。

  砂鍋大的拳頭,再次落下!

  轟的一聲,整個地面都被撕裂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宛若深淵。

  淨俄的身體沒入了地下,周身的護罩已然變形。

  而這個時候,顧九嘶吼著又來了!

  嘭,又是一聲如悶雷般的巨響,整個大地都在搖晃。

  那道口子再次撕裂,由半丈寬變成了一丈寬,星火往上狂涌,地動山搖,宛若火山爆發。

  嚴防死守的淨俄在此時終於忍受不住,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此時顧九正踩在她的星輝之盾上,雙眼猩紅,宛若一隻可怕的怪物。

  淨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一個人打得還不了手。

  此時顧九踩在她那已經變形的護盾之上,和踩在她身上沒有任何區別。

  顧九在告訴她,其實你和那些螻蟻也什麼區別。

  緊接著,顧九抬起了右腳,猛然下踏!

  嘭的一聲,又是一陣星火飛濺,顧九的鞋子在一瞬間都沒了,而淨俄的腦袋則沒入了土裡。

  即便依舊有星輝之盾護著,但也在土裡。

  嘭!嘭!嘭!

  顧九一腳又一腳踏下,和之前御劍時的凌厲殺意不同,如今的顧九簡直像是個狂暴的野獸。

  淨俄的星輝護盾依舊未散,但是臉已經被踩得變了形。

  顧九看著對方死死咬緊牙關的臉,道:「國師,你要公道,來拿啊!」

  說著,他右手猛然下抓,扣住了淨俄頭部的扭曲的護罩,一式狂暴大摔!

  嘭的一聲,淨俄的身體砸在地底花崗岩層上,砸碎數里岩層的同時,還彈了起來。

  她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星輝護盾連著身上的黑袍都炸裂開來,如煙花一般絢爛。

  如今淨俄衣衫盡毀,半邊臉被踩得青腫,悽慘至極。

  就在顧九身體一硬,準備給這個裸體國師一個真正公道的時候,一道黑影從上方竄了下來,速度極快。

  「呱」的一聲,一隻漆黑如墨的巨大蟾蜍將淨俄吞進了肚子裡,往高處竄去。

  顧九見狀,皓羽劍呼嘯著追出。

  然後就是一連串砰砰砰的聲音響起,皓羽劍在這詭異蟾蜍身上留下了十多個血洞,但是這蟾蜍在黑汁飛濺的同時,依舊不受影響,健步如飛,速度極快。

  當顧九躍出那自己砸出來的地縫時,發現對方早已跑出了老遠。

  那蟾蜍最後逃離的速度,甚至都要趕上他的飛劍了。

  顧九見狀,氣沉丹田,吼道:「淨俄,三年內我必來拜山,到時候看你還能窩在誰的屁股里!」

  他的聲音猶若驚雷,即便十里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在墨蟾腹中的淨俄聽見這句話,再次哇的噴出一口鮮血,面若紙金。

  難道真的要變天了?

  顧九站在那裡,喘著粗氣,拳頭和腳底通紅一片,連皮都破了。

  這就是莽夫的代價,但是他同時又覺得好爽。

  飛劍殺人雖然一直被稱作神仙手段,但是顧九發現,拿身體硬碰硬反而更過癮。

  皓羽劍飛回到了他身前,沉默不語。

  顧九看著它,道:「別介意,下次不莽了。」

  皓羽劍發出一陣嗡鳴,仿佛在抗議。

  「好,下次帶你一起莽,不自己莽了。」

  皓羽劍頓時圍著顧九一陣旋轉,仿佛很開心。

  然後它一個彎曲,化作了一個劍鐲,啪的一聲扣在了顧九手腕上。

  顧九看著淨俄逃離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上的劍鐲,確認了一件事情。

  淨俄打不過他。

  至少在這裡,在對方準備不充分的時候打不過他,不過最後對方能跑掉還是讓顧九頗為意外。

  這傢伙養的東西真的有點多啊。

  剛剛那是蛤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