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頭來自北方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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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伽藍城又是大雨。

  雨水順著屋瓦從屋檐嘩嘩落下,看起來宛若珠簾。

  這個時候,淨俄從睡夢中驚醒,臉色很是蒼白。

  她做噩夢了。

  既然是噩夢,自然夢到了讓她很不愉悅的東西。

  她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向了北方,而就在這個時候,淨俄才發現屋內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那裡,正在喝著杯中的清茶,神情寧靜,模樣也很放鬆,宛若一隻慵懶的貓。

  但是這一瞬間,淨俄神色就變了,連忙開口道:「陛下,我......」

  武媚一抬手,示意其免禮,淡淡道:「你受傷了。」

  淨俄看著這身著一身碎花衣衫的武媚,神色有些痛苦。

  如今坐在這屋子的女人哪裡還有一丁點一國帝王的模樣,她的青絲隨意扎了個馬尾,身著簡單的碎花裙擺,模樣看起來居然頗為清麗,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

  可是她偏偏就是這個帝國最高處的那個人。

  面對武媚,淨俄自然不敢隱瞞,答道:「是。」

  這時,武媚不禁露出了一個頗為嫵媚的笑容,道:「是人傷的你?」

  淨俄臉色很難看,點了點頭。

  武媚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淡淡道:「朕一直以為,這世上能將你傷成這樣的只有朕一人。看來我大唐國師這些日子對國事太過操勞,以至於耽誤了修行。說來聽聽,是哪位聖人和你動的手?」

  淨俄低頭,神情嚴肅道:「不瞞陛下,傷我的不是那些聖人,而是一個年輕男子。」

  「男子?年輕?」聽到這裡,女帝的眉頭不禁微微挑起。

  即便是目空一切的女帝都不得不承認,淨俄給出的這個答案還是讓她有些驚訝。

  淨俄點頭,皺著眉頭道:「是的,年輕男子,資料顯示還未及二十,說是少年也不為過。雖然是我當時倉促了些,但是確實是我輸了。」

  武媚微微一笑,道:「有點意思。」

  淨俄接著道:「此人姓顧名九,之前在北地已經頗有名聲,我一直以為他背後有高人扶持,沒想到沒有高人,只有他。」

  這時,她又咳嗽了一陣,道:「據我所知,這少年和伽藍寺頗有淵源,如果所料不錯,之前伽藍城的禍事皆是他所為。」

  武媚此時的穿著很隨意,而淨俄與其交流也並沒有那麼一板一眼,反而像是朋友。

  唐國的帝王和國師,本就是很好的朋友。

  聽見淨俄的敘述後,武媚神色依舊平靜,道:「真的有點意思,這都多少年了,這世上居然出了一個男聖人。」

  淨俄捂著胸口,道:「陛下,此人不得不除。」

  武媚看著殘留著一點茶葉渣滓的杯底,淡淡道:「為何?」

  淨俄答道:「陛下不知,淨俄之所以想要除掉他,不是因為他傷了我,而是因為這世上不允許有男聖人存在。」

  武媚道:「這世界如此廣裘,為何容不下一個男聖人?」

  淨俄道:「下屬認為,陛下一劍斷山之後,帝國風氣已變,而這人的存在,恐引得風氣再生變化。而後一種變化,不是下屬願意看見的。」

  武媚道:「你是擔心外憂不止,又生內患?」

  淨俄看著武媚,神情凝重道:「我想陛下這個時候也不喜歡帝國內部的動盪,而且那人不僅是男人,還來自北方。」

  武媚看著淨俄,挑眉道:「你的意思,他是一頭來自北方的狼?」

  「他敢潛入皇宮,敢在伽藍城掀起風雨,甚至直接毀掉了千仞觀音像,足以證明他對陛下的敵意。如果任由他這般放肆下去,保不齊以後他會做出什麼事情。最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會讓下面的那些男人不安寧。」淨俄解釋道。

  這個時候,武媚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淨俄嚴肅道:「屬下以為,百姓還是蠢一些好,特別是對於男人來說。畢竟讓他們知道得越多,就會越發不知足,會帶來很多麻煩。」

  這時,武媚已經站了起來,道:「這都是你的事情。在這位置上坐得越久,朕就越發對這些小事沒什麼興趣。朕發現,不管是世人也好,還是你也罷,都越發無趣了。」

  淨俄將頭壓得更低,道:「淨俄也曾有追趕陛下的雄心,只是這些年過去了,發現連望您項背都變得越發艱難了。」

  聽見這句話後,武媚看著窗外的雨簾,微笑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說話還是這麼中聽。那少年的事你自去處理,最近朕會閉關一段時間。」

  「是。」

  當淨俄抬起頭時,武媚已經消失在了夜幕里,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時,她不禁一眯眼,發現桌上的茶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株晶瑩剔透的蓮花。

  這是一株足以讓她傷勢復原的靈蓮,即便整個大唐都沒有幾株。

  這個時候,淨俄不禁想起了很多往事,比如和武媚的第一次相遇。

  那時候千山飛雪,萬里冰封,整個世界只有她們兩個在孤獨前行,看起來那般弱小,那麼孤獨,她卻感到了安心。

  那些日子,她像個懵懂的孩子,對方也沒有那麼高,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她甚至能輕鬆回憶起那些雪落的聲音。

  淨俄看著桌上的那株靈蓮,只覺得有些東西也許不會變吧。

  ......

  ......

  黎明時分,同樣驚醒的還有花凝鳳。

  此時天還未亮,天邊只有一道淺淺的魚肚白,而第一峰的主樓大殿內燃著燈火,已經有了不少人。

  花凝鳳坐在那裡,神情有些疲憊。

  緣於弟子回報,本該在雲海居的顧九三人不見了。

  她不知道三人去了哪裡,也不覺得三人是不是不告而別,所以內心一直不得安寧。

  她不禁看向了自家手下,下令道:「去找,三柱香的時間內,我必須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任由顧九三人在自家宗門胡亂晃悠是一件挺讓人頭疼的事情,她沒有料到顧九三人精力這麼好,在雲海居玩成那樣了腿還不軟,還能到處亂逛?

  就在這時,天邊一道流光飛來。

  顧九腳踩飛劍,帶著蘇櫻和小七落在了峰頂。

  他渾身帶著恐怖的殺氣,以至於怒衣樓的弟子剛剛出樓,紛紛拔出了武器,然後又嚇得接連後退。

  只聽見咚的一聲,一顆圓滾滾的東西落在了大殿的毛毯前。

  那是一顆很大的頭顱,臉部已經破碎,但是還是能認出,和這樓前供奉的石像很像。

  花凝鳳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從沒想過能有一天看見這傢伙的頭顱。

  顧九站在外面,未動一步,他也不打算動。

  花凝鳳神情複雜,跟著一眾弟子出了閣樓。

  當她從那顆頭顱旁走過的時候,只覺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看著滿身殺氣的顧九,花凝鳳不禁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顧九道:「那些洞窟里的人,是你派人送進去的?」

  他的聲音很淡,但是那種威壓卻是如影隨形,讓人心驚膽顫。

  花凝鳳甚至有一種錯覺,只要自己一說謊,自己的頭顱就會在轉瞬間飛出去。

  昨夜和顧九的高談闊論,讓她一度以為自己並不是不堪一擊。

  而到了此刻,花凝鳳才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計都沒有意義。

  因為此刻的顧九真的很危險,危險到了極點。

  她不禁看了顧九一眼,認真道:「迫於壓力,不得如此。」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見一道劍光飛了過來。

  這道劍光細若遊絲,速度並不快,花凝鳳本可以躲,但是她沒敢。

  那猶若髮絲的劍氣轉瞬就鑽入了她的身體裡。

  緊接著,花凝鳳發出一聲悶哼聲,捂住胸口,嘴唇溢出了一抹血線。

  顧九道:「在北雪茗會上,我廢了那個叫朱巧巧的,今日-我也可以輕鬆廢了你,可懂?」

  絲毫沒有掩蓋自己氣息的顧九,簡直和昨日判若兩人。

  不說那些怒衣樓的姑娘,即便是小七和蘇櫻現在都有些怕他。

  顧九有些生氣,後果自然嚴重。

  被廢了半生修為的花凝鳳強忍著痛苦,點了點頭,道:「懂。」

  顧九看著對方,語氣森寒道:「以前沒人管你們這些爛事,你們可以很放肆,但是現在有人管了,你們就需要知道做任何事都有代價。」

  顧九說著,提劍一個上撩!

  只聽見轟的一聲炸響,十八層的閣樓在一瞬間被斬成了兩截,宛若被切開的豆腐一般,切口處光滑如鏡。

  緊接著,高處的那一截閣樓一滑,徑直落入了雲海之中,無聲無息。

  顧九看著花凝鳳,開口道:「從今天開始,如果你們再敢給這些東西餵一個人,那麼我保證不管她是誰,都會猶若此樓。」

  說完,顧九收劍,數里之外的第二座山峰上閣樓的樓頂也轟隆一聲飛了出去,仿佛從來沒有擁有過一般。

  這一切在顧九眼中是那般輕描淡寫,但是對於這些怒衣樓的人來說,卻宛若神跡。

  前有女帝斷山,今有顧九斷樓。

  這些北樓的弟子沒親眼見過女帝斷山,卻在此時見到了顧九斷樓。

  兩者有很相似之處,那就是給人讓人震撼無語。

  只是女帝讓舉國沸騰,而顧九卻讓這些人如墜冰窖。

  全場寂靜得可怕,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緣於這些怒衣樓的弟子總有一種錯覺,只要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腦袋就會如那半截樓一般脫離自己的身體。

  這就是顧九,說要和女帝比肩,甚至和太陽肩並肩的顧九。

  (PS:感謝@{「reader-id「:「523032「,「reader-name「:「悠閒的路人「} 等讀者的打賞,下一章還在碼。

  去年收到了大家的生日祝福,那時還在寫《蘿莉》,今年又收到了大家的祝福,很開心,希望明年大家還在看我的書,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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