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風雨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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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三個風格迥異的女子進入閣樓後,淨俄的茶會算得上正式開始了。

  淨俄的茶會很簡單,只有茶。

  雪茗茶伴著沸水捲起了氤氳,在閣樓里裊裊升起,是一幕很有意境的畫面。

  可是在如此畫面中的人,商量的卻是殺人的事。

  她們要殺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顧九。

  而有殺顧九想法的人自然也不會是普通人。

  白髮道姑名為「風曉月」,真崆觀前代觀主,三十年前已入聖人境,入聖之後便卸下了觀主的擔子,以雲遊修行為主。

  風曉月因「魂夢之法」聞名天下,人稱「魂夢仙子」。

  黑衣劍客姓溫名柔,無門無派,是糖果罕見的獨行俠。

  她雖名為溫柔,行事卻一點並不溫柔,她的佩劍名為「孤煞」,相傳是一柄魔劍。

  這世上沒有幾人見過這柄劍的真容,因為絕大部分見過它真容的人都已經死了。

  相傳此劍出鞘必須見血,緣於此劍中有凶煞嗜血。

  更相傳溫柔之所以能一人一劍,不依仗任何勢力進入聖人境,都是緣於劍中有成靈凶煞。

  因為她出劍太狠,基本一劍斃命,所以有了一個「孤劍羅剎」的稱號。

  此人雖有魔劍,行事卻並不險惡,所以才會被列入八方風雨之中。

  只是溫柔向來獨來獨往慣了,不受任何人約束,所以當她出現在這裡時,風曉月和那彩裙女子都有些詫異。

  彩裙女子是最後一個到的,她收傘之後,臉上的傷痕就暴露在了幾人面前。

  此女子名為李飄零,乃是怒衣樓南樓的二把手。

  怒衣樓被稱作「天下第一樓」,自然不止南樓樓主一位聖人,當年北樓建立之初時,樓中本來建議她去當北樓樓主,但是她拒絕了。

  她知道自家師姐離不開自己,也知道北樓的尷尬,所以自然乖乖留在了南邊。

  世上都知道怒衣樓南樓有雙聖,卻很少知道這雙聖喜歡雙修。

  是的,女女也可以雙修。

  李飄零不僅是自家師姐離不開的存在,還是個狠人,真正的狠人。

  她臉上的那道疤,就是年輕時被人一匕首扎出來的。

  當時的怒衣樓並不如現在這般強大,而是如她名字一樣飄零。

  據說那一次,怒衣樓是為了和一個名為「血門」的宗門搶一股靈泉。

  當時血門副門主一匕首幾近貫穿她的腦袋,但是依舊沒有殺死她。

  據說當時李飄零就是臉上插著一把匕首,從靈泉這頭殺到那頭,直至殺掉了血門滿門才停手,所以得了一個「血手」的稱號。

  李飄零比自家師姐晚了二十年入聖,但是終究也是聖人了。

  這些年怒衣樓越發興盛,自然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功勞。

  因為怒衣樓北樓的緣故,風曉月和溫柔自然都認定她對這件事應該最為上心,畢竟北樓在顧九手上折得太慘了些。

  李飄零喝了一口茶,看著淨俄道:「動手的是我們四人?」

  淨俄道:「黃燕會出手,只是今日來不了。」

  這時,風曉月不禁感嘆道:「八方風雨來了五人,就為了殺一個人,我們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李飄零卻搖了搖頭,道:「霸雪柳閣的人呢?該不會這件事,我們北地的雄主要選擇當縮頭烏龜吧?」

  她的意思很明白,顧九欺負過的宗門可不止怒衣樓一個,這件事明明算得上她們幫霸雪柳閣解決麻煩,沒想到對方卻沒有人來。

  淨俄微微一笑,道:「樓主莫急,霸雪柳閣已經回信,人已經在路上。」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溫柔不禁冷笑了一聲,道:「如果霸雪雪柳閣再來一個聖人,你就是六個聖人殺一個男人,這種事有意思?」

  這千百年來,歷史上還沒有出現過六個聖人圍殺一人的事情,對於一向獨行慣了,也驕傲慣了的溫柔來說,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要不是因為淨俄於她有恩,她這人又最怕欠別人情,她定然不會出現在這裡。

  淨俄咳嗽了一聲,道:「一切都是為了保險起見,你應該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意外,所以此事必須有你。」

  溫柔揮了揮手,道:「行,此事一畢,你我兩清。」

  李飄零皺眉思索了一陣,道:「國師,就憑那些人,你能斷定顧九能來?我們和朝廷自然算得上密不可分,但是我們可不想浪費太多時光在這件事上。」

  淨俄道:「放心,顧九為了這些人敢直接說出和朝廷宣戰的蠢話,你認為他這種人會隱忍不出?他很強,其實比大家想的都強,但是卻有弱點,那就是太驕傲。

  驕傲得不知大勢,不知進退的人,往往都會死得很慘,因為各位能來,恐怕大部分原因不是我邀請,而是你們都看不慣他。」

  是的,看不慣才是這些人前來的關鍵。

  老人看不慣年輕人,掌權者看不慣想打破規則的新銳,老勢力看不慣新勢力的囂張,這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的事情。

  這些人都是唐國最為拔尖的存在,要讓她們圍攻一個人,可不是命令就可以實現的。

  正如淨俄所說,她們是一類人,只是看不慣顧九這個人而已。

  她們占據的世界需要穩定,而顧九卻是破壞穩定的那個。

  北地已經被顧九改變了格局,她們不想陰山這邊也出現變化,所以她們來了。

  風曉月理了理自己雪色的髮絲,道:「貧道還是不解,這些人和他非親非故,他憑什麼來?就因為是鄰居?國師為何不抓他的家人,那樣豈不是更好?

  而且恕貧道直言,國師你這手段,未免太簡單卑鄙了點。」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是說的話卻並不好聽,特別是「卑鄙」那兩個字,絲毫沒有給淨俄留面子。

  淨俄神色不變,道:「為了帝國的穩定,在下願意當一個無恥的卑鄙小人。這方法雖然簡單無恥,卻非常有效,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越是簡單的才越有效。

  至於為何不抓顧九的父母,緣於雲山劍宗早已將護山大陣移了一部分給雲集鎮,要下手恐怕會有些麻煩,我的手下怕打草驚蛇,所以才選擇了在他歸家的途中,不知不覺抓走了鎮民。

  至於他會不會來這件事,各位不必擔心,我比你們更了解他。他不來,他選擇隱忍,以後他報復的依舊是我,不會是從未在他面前露過面的你們。如果他來了,那各位就沒有讓他離開的道理,畢竟這個帝國是聖上的,也是我們的,容不得一隻突然冒出來的猴子叫囂。」

  此後,再也沒有人說話,代表著她們默認了這件事。

  在她們這些大人物眼中,普通女人都是羔羊般的存在,那男人自然只能算下等羔羊。

  而突然冒出來的顧九,自然是一隻惹人厭惡的猴子。

  這猴子偏偏還力量強大,不宰了,著實讓人心煩。

  於是乎,淨俄舉起了茶杯,剩下的三人也舉起了茶杯,此事就算定下了。

  而就在她們準備喝茶的時候,樓梯間就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又有人來了。

  當那抹藍色的身影抱著一隻雪白的波斯貓出現在閣樓的時候,李飄零不禁冷笑道:「我還以為柳聖人不會來了呢。」

  柳晚微微一笑,姿色驚艷,開口道:「閣主不能涉險,來的不都是我們這種打雜的人嗎?」

  聽見柳晚的話後,李飄零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著道:「柳聖人說得對,這種事只能讓我們這些粗人來。對了,聖人的屁股可還安好?」

  柳晚站在那裡,沒有坐下,答道:「疼,所以我才來了。」

  當她說完這句話沒多久,本來剛剛放晴不久的伽藍,又淅淅瀝瀝下起了一場雨。

  天更寒了,倒春寒有時候比寒冬更容易凍死人。

  淨俄看著屋外的雨,只覺得看到了這嚴寒的天氣里顧九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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