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荒耶宗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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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布子市,茅見浜附近的公寓區,小川公寓內。

  有男性存在。

  這是一個男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已經成為怪異的男人。

  黑色的。黑色的頭髮,黑色的風衣,黑色的襯衫。

  就連明媚的日光也拒絕著,恍如比夜還要深邃的影子鋪滿了整個大廳。

  而最關鍵的是他還不斷在吟唱著,詠頌著。

  「我雖能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而諸子等,於火宅內、樂著嬉戲,不覺不知,不驚不怖,火來逼身,苦痛切己,心不厭患,無求出意。」

  「是舍、唯有一門,而復狹小。諸子幼稚,未有所識,戀著戲處,或當墮落,為火所燒。我當為說怖畏之事,此舍已燒,宜時疾出,勿令為火之所燒害。」

  「此舍已為大火所燒,我及諸子若不時出,必為所焚,我今當設方便,令諸子等得免斯害。」

  鬱悶,沉悶,苦悶。令人作嘔的沉重氣息簡直就像是苦難本身一樣,隨著吟誦聲瀰漫在公寓之中。

  因此,有人受不了了。

  「好了,荒耶宗蓮。不要念了,念的我頭痛死了。」 柯尼勒斯阿魯巴。德國修本海姆修道院的下任院長。以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不滿的叫道。

  「既然已經是在時鐘塔進修過的精英,就把那個天台宗的土豹子習慣給我收起來。別一天到晚有的沒的一樣念法華經。別忘了,你已經叛出台密了。」

  但是,男人,荒耶宗蓮卻仿佛沒有聽到阿魯巴的抱怨一樣,他只是靜靜的用自己特有的雄厚口音做了結尾。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憂患,如是等火,熾然不息。」

  .......

  「嘖,真是的。拿你沒辦法。這是三界火宅喻?你還真是老樣子沒變啊。」於是,勸說無效的魔術師一臉險惡的表情看著宗蓮。

  「這麼的噁心。」

  對於阿魯巴的污衊,宗蓮臉色卻沒有一絲變化。

  「我從來沒有改變過。」雙手合十,他朝虛空做了一個佛禮。然後轉頭,對修道院長說道。「改變的是你,阿魯巴。」

  「哦?我改變了?不過也對,我的改變是正常現象,技術總是在進步,人類也總是在進步,現在的我和十年前的我不同是理所應當的。竟然會讚美我,你......」

  「不,我是說你變得醜陋了。」宗蓮誠實的說道。

  「呃。我不生氣。我不生氣。」剛才一臉愉悅的笑容瞬間不見蹤影,阿魯巴把帽子死死的捏在手裡。

  「你在生氣。」宗蓮苦悶的神情更加深刻了。「也更加醜陋了。」

  「你!」

  「抱歉。有些直白了。」

  ........

  「你是來找茬的麼?」阿魯巴額頭上泛起了青筋。

  「抱歉。不過現在沒時間和你相談了。我要去應付另外一個人。」無視了阿魯巴的不滿,荒耶閉上了雙目。

  ————

  「沒想到我沒去找你,結果你就先過來了麼?荒耶。」把茶壺的水重新填滿。李林覺得今天的自己似乎運氣有些奇特。

  先是和干也喝了杯熱茶。

  等干也走後,又和愛爾奎特喝了杯熱茶。

  然後,等愛爾奎特走後。

  又有了位值得招待的客人來到了這裡。

  今天難道是什麼特別的日子麼?

  李林看了看牆壁上的紙質日曆,發現今天真的只是普通的一天。

  「是的,我來找你了,李林索非亞莉。」

  苦悶的聲響迴蕩在小小的客廳中,荒耶宗蓮那高大而魁梧的身體從離李林不遠處的門檻中邁入。

  「那麼,有什麼事情麼?」為自己和荒耶各填了一杯熱茶,李林面色如常的說道。他沒有問荒耶究竟是怎樣突破橙子魔術工坊的警戒魔術來到這裡的。

  因為這對於執念近乎於魔的僧人來說,有太多太多的辦法。

  所以,他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為什麼來這裡呢?苦行僧。

  「此行,是為了結盟。」苦行僧言簡意賅的說道。「和時鐘塔一級導師索非亞莉家的李林還有冠位的人偶師蒼崎橙子的結盟。」

  「唔。有些奇怪啊。我和你沒什麼交集吧。」李林笑眯眯的抬起面龐,直面著收集死亡的男人。

  「我是降靈科的講師,你是收集死亡追求死亡的僧人。咱們兩個風馬牛不相及啊。」

  「不,我們都是相同的。」

  「為何?」

  「因為我們都在追求根源,沒錯吧。」肯定的,確信自己正確無誤的語言從荒耶的嘴裡吐出。

  荒耶宗蓮知道李林的打算。

  或許蒼崎橙子因為對老友的情感而迷昏了頭腦。但他不一樣。在一開始李林開始夥同兩儀式接觸淺上藤乃,那個他最初想要當成棋子卻因為意外放棄的人的時候,他就知道李林打算幹什麼了。

  無關證據,這只是一個追求根源的人的直覺罷了。

  「或許吧。」李林手捧著杯子,面色如常。他沒有多加狡辯,因為沒有必要。「但那又如何。」

  「那你應該理解吧。追求根源之人,對手是抑制力才是,和你經歷過的聖杯戰爭不同,這個東西可以有多個獲勝者的可能。」

  所以沒必要衝突。

  荒耶的眼神中流露著這樣的訊息。

  「不哦。衝突是必要的。」喝了口熱茶,李林在荒耶失望的表情中搖頭。「兩儀畢竟還沒有完全覺醒不是麼?而且。」

  說到這裡,就連李林也露出了不知該說些什麼的表情。

  「你通往根源的方法實在是太沒有美感了。竟然想把腦髓移植到式的身上,噁心。」

  ........

  「荒謬。雖然不知道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但這樣的理由。」一瞬間,荒耶臉上流出了怒容。

  但下一刻,他就平靜了下去。

  「知道了。交涉失敗了,既然如此那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嗯,那麼走好不送。」李林端茶送客。

  「哼!」冷哼了一聲,荒耶轉身。

  「對了,荒耶,我來做個小小的預言吧。」日光照耀下,在荒耶跨過門檻的一瞬間,李林開口。

  「什麼?」

  「你的願望,永遠無法達成呢。」似是詛咒,似是悲嘆,穿越者如此說道。

  「這種事情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再理會李林,荒耶消失在了伽藍之堂中。

  「果然是分身。不過再怎么小心也沒有意義的。」望著桌子上第三次灌滿的茶水,李林苦笑著揉了揉肚子。

  「畢竟容器就這麼大,裡面都被人灌滿了。你那點小水滴怎麼能再擠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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