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忍耐所帶來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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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娜,佐伊!這邊!」順著人潮進入吵吵嚷嚷的城堡,像是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把聲音從嗓子裡丟出來,禮堂人來人往,不停地有人坐下或是起身,伴隨著和朋友們拍肩、哈哈大笑的場景。

  佐伊從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對這幅景象生出幾分懷念之情,低年級的時候,它曾是她痛苦的來源之一,但這兩年她對霍格沃茲的印象改觀了許多,對自己終於能夠擺脫阿茲卡班的惡劣環境、回到美味的餐點和甜品、以及這讓人愉快的氣氛之中,她確實願意這樣。

  「嗨,帕德瑪。」她和帕德瑪·帕蒂爾打招呼,後者在拉文克勞的桌子為她們占了兩個位置。

  她剛坐下來,就注意到帕德瑪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像是要把她從上到下掃一遍似的,這讓佐伊感到不自在。「你怎麼了,帕德瑪?」她問道,希望能找出帕德瑪突然變得異常的原因。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佐伊。」帕德瑪皺著眉,擔憂地說,「我之前還計劃好了,希望你和盧娜能來我家玩一趟,能住上幾天也不錯——但是,我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你會被魔法部拘捕!」她看著佐伊,「我很擔心!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認為《預言家日報》上已經說明了詳情……」佐伊話還沒說完,帕德瑪就打斷了她。「可我難道不是更應該從你嘴裡聽到這些話嗎?為什麼我要在當事人坐在我旁邊的情況下去關注不相干的人所說的話?」

  佐伊驚訝地看著她:「『不相干的人』,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說!你不相信魔法部解釋的那些嗎?」帕德瑪嚴肅極了。「我當然願意相信政府告訴我們的那些,要是我們的政府必須要依靠謊言,我想像不到比這更糟糕的情況……可是,這麼說或許有些奇怪……」

  「有什麼可奇怪的?正如它上面所說的那些,我有使用不可饒恕咒的嫌疑,雖然我洗清了它,但他們依然找了個機會給我戴上鐐銬。」佐伊皺著眉,帕德瑪的態度出乎她的意料,即使她們的關係不錯,但僅憑這樣她就願意相信她是無罪的嗎?

  要知道她今天早就做好了會被那些交情一般的同學私下編排的心理準備,她對這些人沒有任何信心,要知道過去傷害她的其中一部分,就來源於他們的極度輕信,而現在魔法部又開始重複她是個危險人物的新聞報導,即使這一次她的個人形象只是附帶品,因為他們需要更多的去攻擊鄧布利多。

  「奇怪的是他們正在拿我印象中你不可能會做的那些事來塑造你,還說得有模有樣!」佐伊指了指自己,面色古怪。「我不可能會做的事?你怎麼能確定……」帕德瑪有些生氣地看著她。「拜託,佐伊,你知道我最初看到你的時候是怎麼幻想你的?」

  「我認為你遲早會成為一個冷酷的殺人狂、一個和你的父母一樣沒有心的人,一個未來必定會墮落的黑巫師!我一年級的時候被迫和你分到一組的時候,我花了整整兩周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害怕你,你沒注意到我上第一節課的時候不僅沒和你說話,甚至都不敢看你?」

  佐伊不知道她想說些什麼,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記得了,為了不讓自己因為在意然後受傷,她一向喜歡對他人視而不見。盧娜坐在一邊,安靜地聽著。

  「是啊,在霍格沃茲你很容易和同組的搭檔熟練起來、成為朋友,但那時候我只想著換個組、詛咒自己那糟糕的壞運氣,我根本不想和你打交道、更別說去了解你是個怎樣的人,我想那時候大家都是這樣,沒有人願意和我交換,因為沒人會想和一個危險分子距離這麼近。」

  「即使現在我已經會為過去的行為感到後悔……格蘭傑去和你搭話的時候我嚇壞了,害怕她會第二天就從霍格沃茲失蹤、或是鼻青臉腫什麼的,我還叫我姐姐時刻留意格蘭傑的狀態。我們沒人願意和你住一塊兒,並且像抽鬼牌一樣慶幸沒有被安排著和你一間房……你在我們心中的形象大概就像小時候媽媽講的故事裡的死神,稍不留神靈魂就會被奪走。」

  「你還記得讓我們的關係總算有轉折的那件事?」帕德瑪尷尬地笑了笑,「我很抱歉……」

  「那也不能說是你的錯,你只是被控制了。」佐伊說,「我們早就已經放下這件事了。」

  「你說得對,但從那時候開始,當我知道是你被我的愚蠢和魯莽牽連,被當做犯人一直被傳謠言,而真正需要被譴責的人卻因為這樣的原因逃脫……教授們都不責備我、他們甚至主動壓下了真相,不讓大多數人知道是我引發的騷亂,我被大家當作最後一個受害人、我的生活沒有被改變,這都是因為你替代我被人們傷害……」帕德瑪低下頭。

  「如果你真的和那些傳聞一樣是殘忍、冷血、無情的人,你不可能願意蒙受不白之冤,更不可能原諒我,但這些你都做了。」帕德瑪認真地說,「佐伊,和你真正相處之後,那些報導中所說的『不能自控』、『天性殘忍』以及『謊話連篇』,根本說服不了任何人,因為你本來就不是這樣的人,我敢說拉文克勞的很多人雖然沒有深入了解你,但都不會把那種滑稽的報導當真,如果你真的那麼危險,也不可能一直甘願忍受不公正的評價、卻依然真誠待人。」

  佐伊一愣,雖然帕德瑪的評價多少有點讓她感到不好意思,但有人將她評價為「真誠待人」,真是不可思議。「真、真誠?我?」帕德瑪點了點頭。

  「想想你原諒了我和我姐姐、想想你為了聲援盧娜所做的種種、想想你去年協助龐弗雷夫人做的那些事、你還救下了塞德里克的命!」

  「那些都不是什麼該大書特書的功勳,我只是做了些任何人都能做的。」佐伊很不情願地說,她不喜歡這種突然被扔到中心的感覺。

  「但那足以說明你並不是我們過去所認為的那樣糟糕,你能想像有壞人會無償幫助別人解決麻煩?那些人沒有同情心,但你不是那樣。你就在我們身邊、和我們一起學習和生活。五年來,你一直在用行動告訴願意關注這一切的人:你值得信賴。你看,你甚至成為了級長,這不正是最大的肯定嗎?」

  「但還是有人會認為我罪有應得,我有罪,只是還沒被抓住小辮子。」佐伊輕聲說。

  「是啊,總有這樣的人,這真是讓人困擾。」帕德瑪同意,「但是同樣有一些願意相信你的人,我認為秋的遊說能讓更多人願意去思考其中的真實性,也是因為他們對現實中的你、和《預言家日報》上所描述的你的形象產生衝突之後的懷疑所導致的。」

  「等等,秋的遊說?」佐伊追問道,「我之前也聽戈德斯坦說過類似的話,迪戈里也在做類似的事情,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

  「你不知道——啊,對不起,我總是忘記……他們在霍格沃茲很有人緣,這一點你也知道吧。」

  佐伊點了點頭後,她繼續道:「就我所知道的,他們先是將消息小範圍的透露給最親近的朋友們,之後再去告訴更多人。大概是希望他們能注意周圍可能會出現的不對勁的情況,最好能告訴家長們,讓他們加強警惕,對家人們的行蹤、或是突然出現的異常情況提高戒備。」

  「但他們這麼說總要有理由,無緣無故地讓別人這麼做,難道沒有人認為很奇怪嗎?」佐伊疑惑地問道。

  「當然有,但塞德里克解釋說因為之前他和波特的遭遇,他認為有邪惡將要降臨我們身邊,他很有威望,你明白……要是其他人來做這件事,根本就得不到多少學生的重視,他們大概會認為這是一種全新的惡作劇模式什麼的……但如果說這話的人是塞德里克,那他們肯定會更樂意多重視一些。」

  「總之,佐伊。」帕德瑪看著她,「我不願意把《預言家日報》上的事情當真,因為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更願意相信我所認識的你,所以我希望能從你嘴裡聽到真相,知道你所遭遇的是什麼,這樣的回答能讓你滿意嗎?」

  佐伊語塞,不知道該不該對帕德瑪先微笑一下,只好指了指教授們的桌子,在她們那漫長的對話中,就連新生儀式都快要進入尾聲,長長的隊伍現在只剩下幾個伸著脖子緊張又期待的學生,每當他們之中的一個決定好歸屬的學院,如潮的掌聲就會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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