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被揭露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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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應該啊,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她當時的話語還迴蕩在耳邊,縹緲虛幻如一陣輕煙。

  盥洗室的布置很簡潔,你找不到很多需要調查的東西。既然第一次沒有找到,那說明肯定有所遺漏,需要更進一步的仔細調查,盧娜不太擅長集中精神去處理細節,但她足夠敏銳,第二次的尋找依然沒有多少成果。這時她偶然將注意力對上了面前的洗手台。

  作為被桃金孃當做據點的女生盥洗室,這裡已經廢棄了好多年了,因為沒有人希望被桃金孃的哭泣聲折磨、也不想全身變得濕漉漉的出來。許久沒有人使用的洗手池,只會變得鏽跡斑斑、或是滿是灰塵,事實上那幾個洗手池之中,有好幾個就是這樣。可有那麼一個洗手池,卻比其他的更加乾淨,它並不是一點兒廢棄的痕跡都沒有,但明顯比其他幾個痕跡淺得多,更別說這個洗手池的銅龍頭上,十分光滑。

  當時她肯定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因為她確信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她當然要湊上去仔細觀察,尋找打開密室的方法。每次夢境到了這一步,她都想要大聲呼喊地告訴面前的她,告訴她快回頭、快回頭,不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前面的銅龍頭上,只要這時候回頭,她就能察覺到有人正在從身後接近她、還想要攻擊她。

  夢境中最痛苦的部分突然襲來,她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來,她被從後面猛力抓著頭髮、襲擊者完全不顧她拼命掙扎的意圖,那傢伙一點也不猶豫,徑直先把她的腦袋撞在洗手池上。痛感遲鈍了一瞬,下一秒卻從傷處炸出來,盧娜頭暈腦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刺痛的部位流了出來,兩腿一軟,剛要跪下去,那人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她一定是聽到那傢伙說話了,很輕很輕、但確實說話了。接著莫大的痛苦降臨在身上,她從未遭受過這樣的痛苦,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就算是被一萬匹馬人從身上踏過大概也比不上這突然的刺激。她的身體仿佛被拆開、又拼接上,循環往復。剛恢復少許的意識頓時斷了線,她眼前一陣模糊,這次那人倒是沒想要抓著她,任由盧娜倒在地上,她看到了一雙鞋、還有黑色的袍子下擺、不遠處是滾落在一邊的警戒徽章、它沒有發揮它該有的作用,只是單調地閃著光。

  那光芒一閃、一閃,映在盧娜逐漸渙散的瞳孔中,伴隨著耳邊細碎的、不知道在說些生麼的聲音,成為了她夢境的終結。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一身冷汗地睜開眼,努力把自己蜷縮起來,阻止那日復一日出現在她夢境之中的折磨。

  只是隨著時間一年年過去,直到龐弗雷夫人認為她的精神狀態恢復到了比較好的狀態之後,她就不用按時去找她複診了。慢慢的、夢境的細節開始變少,她也不再會重複回味那種無力的絕望,最後夢境變成空白,她明白這是在說自己應該走出來了。

  「危機從未解除,你是在自欺欺人。」格雷夫人安靜地注視著她,「你自以為度過了危機,實際上你還在它的陰影之中。」

  「我已經不再做噩夢了。」盧娜皺著眉,「我知道很多詳情,蛇怪已經死掉了。」

  「我仔細觀察過你們許多次,一直很困惑為什麼你還能和她繼續在一起?在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之後?」格雷女士輕飄飄地說,但盧娜注意到她眉頭緊蹙。

  「發生了什麼?」盧娜聽不明白她這種仿佛打啞謎一樣的句子。

  「你不痛恨背叛嗎?」

  「背叛?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東西。」

  「那你為什麼……你從這份背叛中感受到了極端的痛苦,我去過你們寢室,我看過你在噩夢中掙扎的模樣,你告訴我你走出來了,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格雷女士說,「當你被在意的人背叛、猶如帶毒的刀刺進心臟,傷口癒合之後,毒卻留在了裡面。只要你的心臟還在跳動一天,你就無法從這份憎恨中掙脫。永遠……永遠……」格雷女士的話語很平穩,她像是在說盧娜的事,眼神卻飄揚到了遠方。

  「我沒有被背叛。」盧娜大聲說,「我被黑巫師襲擊,那傢伙早就逃走了!」

  「你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嗎?」格雷女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憐憫的眼神,「那我或許也不該說出來。」

  「不,我懇請您告訴我。」盧娜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格雷女士所說的這一切,都讓她無意識地產生了很不好的聯想。

  「我該走了……」格雷女士想要向上飄去,一道驚人的藍光過後,她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藍色的符文如同流動的鎖鏈將她「捆」在了地上。

  「您不能話只說一半!」盧娜認真地說,這表情對她來說十分少見,「我想要知道真相,我不想什麼東西都被瞞在鼓裡!」

  「唉,真相也是毒藥,你不會喜歡的。」格雷女士說。「那至少也是我必須知情的事情!」

  「你可能會崩潰……」「我也可能不會。」

  「你其實都明白……你是個很聰明的拉文克勞。」格雷女士說,「我觀察過你很久,我明白這一點……那個人從來都只願意選擇最聰明的那一批進入這個學院,因為只有最敏銳的人,才能抓住智慧的鑰匙。」

  「你日日夜夜和她共處一室,難道真的一點兒異常都沒有察覺?你只是告訴自己事實不是那樣,她不會是那樣的人,她是你的朋友、是個溫柔、善良的好人……」格雷女士注意到盧娜顫抖的嘴唇,「她絕不會是襲擊自己的那個人。」

  「但事實正是這樣,那個造成了你長久痛苦、讓你永遠也不可能恢復如初的傷害你的人,和那個你每天都一起吃早飯、互相交換聖誕節禮物、嬉笑打鬧的好友,是同一個人。」格雷女士說,「你遭到了背叛,卻不願承認這一點。」

  「你想過警戒徽章失效的原因,是不是?你知道有方法可以讓它們失效,而那天之前,它一直運行得很正常。你反覆地回憶夢境,想要通過這個方式去回憶那些你下意識忽略掉的細節,你是不是曾想起更多關於兇手的細節?是不是聽到了對方的聲音、看到了對方的打扮?」

  「最後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能輔助推斷的線索,你卻自己停止了。」

  格雷女士看著一言不發的盧娜:「你選擇不去揭開真相,繼續和那女孩相處。因為你害怕了、你不想面對它,只要沒有人主動撕開這份偽裝,你就打算這麼一直接受它?」

  這個以冷漠著稱的幽靈居然主動飄下來,伸手摸了摸盧娜的臉,她的眼神仿佛是在透過盧娜觀察些什麼:「我同情你,可憐的人。」

  「佐伊她不是……她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盧娜咬牙,「我不會接受的。」

  「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場比試之前。」格雷女士突然開口。

  「我看到她了,在她失蹤之前的那個晚上。」盧娜一驚,格雷女士繼續道,「她不是被任何人挾持,而是自己選擇了離開。當時我就在附近,我看到了。她自己做的決定、毫不猶豫。她沒想讓任何人去尋找她,更別說一個離別前的告別。」

  「你的朋友,不管她是個怎樣的人,但她所隱藏的秘密遠比你所想的要更多、更大。而這些都可能會傷害到別人,你們心中的那女孩,從來就不是完整的她。」格雷女士輕聲說,「要我來說,她就是個怪物,隨時都會露出藏好的獠牙……」

  「佐伊不是怪物,不是!」盧娜抗拒地喊道,但她低著頭,如果格雷女士告訴她的這些都屬實,那她要怎麼面對佐伊呢。

  「可憐的人,我懂得被人背叛的滋味。」盧娜無力維持格雷女士的束縛,她嗖的一下離開了這裡,只留下那句帶著淡淡情感的話語。

  今晚,盧娜完成了拉文克勞的那個傳言,她豈止是和格雷女士共處了半分鐘,但她得到的報酬,卻完全是混亂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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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發誓我不要摸下去了,更新越來越晚(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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