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阿麗安娜·鄧布利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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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門,緊張局勢持續蔓延的情況下,就連豬頭酒吧都沒有逃過顧客減少的命運。阿不福思倒也不在意自己那空蕩蕩的酒吧,有條不紊地擦著玻璃杯。他注意到有人進來,剛抬起頭,那張平靜的臉上現出了驚訝的神色來。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阿不福思把帕子塞進杯子、把杯子放在櫃檯上後,掀開櫃檯的擋板就大步走到兩人跟前,那新生被這個大嗓門的鬍子老頭嚇了一跳,身子一抖就縮到佐伊身後。

  「你大晚上的帶著這個小鬼偷偷溜出城堡?」阿不福思只是掃了新生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在佐伊身上。

  「好久不見了,阿不福思先生。」佐伊有些感慨,去年一整年因為烏姆里奇的刁難,她一次都沒有去過霍格莫德,自然也沒有機會繼續說服阿不福思去跟鄧布利多修補關係。

  「能請您讓我們在這裡待一會兒嗎?」她知道阿不福思肯定是誤會了,「當然,只要等到教授來接我們就行,這孩子之前不小心掉了隊,我們還有兩個人也在一起找,他們也會到這裡來集合。」

  「別總是想著把我這兒當成是你們這些小傢伙歇腳的地方,要我說多少次,這裡不歡迎未成年巫師。」阿不福思哼了一聲,又走回櫃檯後面,那瘦高的身影消失在門帘後面。

  佐伊知道他默許了兩人的存在,帶著還在緊張的女孩坐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她們剛坐下,阿不福思又回到櫃檯前,手裡抓著兩塊新毛巾。

  「給,別感冒了。」他把毛巾遞給她們,又從架子上的罐子裡取了茶葉,他肯定是不經常招待客人喝茶,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兩個茶杯。

  佐伊把頭髮擦乾,再用咒語讓自己感覺乾爽一點兒。「動作別太慢,會著涼的。」那女孩看上去有點恍神,只是無意識地把毛巾貼在自己的頭頂。佐伊嘆了口氣,靠過去幫她把頭髮拭乾,再幫她把袍子弄乾,由於那女孩沒有抵抗,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喝了它,讓身體暖和起來。」阿不福思給她們端了兩杯熱茶。

  「謝謝,您果然是個很溫柔的人。」聽到佐伊這麼說,阿不福思沒有回話,只是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

  「阿不福思先生,最近有發生什麼大事嗎?」佐伊想著打發打發時間,就隨便問了個問題。

  「還行,只要你能習慣飄在天上的黑魔標記、增加的犯罪率和蕭條的生意。現在晚上願意出門喝一杯的人變少了,羅斯默塔女士那邊比較正規,我這兒來的都是些可疑的傢伙。」阿不福思心不在焉地回答。

  「魔法部倒是做出了點成果,抓住了幾個食死徒。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很快越獄?失去了攝魂怪的阿茲卡班,光憑現在那些看守的傲羅,很難讓人安心。」

  「您也認為應該由攝魂怪繼續看守阿茲卡班?」佐伊皺著眉,語氣很不快。一邊的新生聽到好些陌生的名詞,想問又不敢打擾對話進行,只是盯著手裡的茶水看。

  這個問題已經持續爭吵了好幾個世紀,達摩克利斯·羅爾擔任魔法部部長時第一個提出了將阿茲卡班改造成巫師監獄的計劃,他強硬地無視當時出現的反對聲音,將那些違反巫師法的囚犯(後來的人們普遍認為當時一部分被當做犯人關押的巫師是羅爾的政敵)全都扔進了這座天然的囚籠,他主張這樣做既安全、又可省下多餘人力,攝魂怪是天然的屏障,被收繳了魔杖的巫師是無法逃離這些怪物的追逐的。

  當羅爾得勢時,壓制住了大多數人懷疑的聲音。表面上看來,他的做法收效完美,自從阿茲卡班成為巫師監獄後,再沒有出現過一次越獄事件,當時的傲羅還沒有專門的職位和辦公室,魔法部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包括處理巫師事務、以及對於時不時便會出現的麻瓜襲擊事件進行處理,找不出多餘的人手去看守犯人。

  十多年後,羅爾的後繼者珀耳修斯·帕金森也因為錯估了民眾的反麻瓜情緒,在政敵的一系列活動下被趕下了台,自然不可能分出心思去關注阿茲卡班的情況,更別說還待在阿茲卡班服刑的那些囚犯,早就被人遺忘得乾乾淨淨。

  下一位魔法部部長的名字是愛爾德里奇·迪戈里,這位能力和抱負都很強的新部長在處理事務時注意到了阿茲卡班的存在,便抽出時間去阿茲卡班考察參觀,想要確認監獄的運行狀況。可他在那座孤島上看到的不是一座監獄,而是地獄。他親眼看到黑色的怪物們帶走死去巫師的屍體,把他埋進阿茲卡班後面的土裡(那裡已經有了好幾個無名墳堆),剩下的人幾乎完全瘋了,骨瘦如柴、神志不清,這不是服刑,而是不人道的折磨。他回到部里,就在提議的傲羅招募計劃上,新增加了成立委員會著手整改阿茲卡班待遇的議題,但是在問題解決之前,他便不幸去世。之後上任的魔法部部長,無一例外地無視了阿茲卡班的問題。

  「像是攝魂怪這樣的生物,絕不應該試圖利用它們,而是該讓它們就此消失。若是自然產生的生物,自然有活下去的資格,但本來就不是自願出現的怪物,我寧可讓它們毀滅。」

  「哪怕它們或許也想要活著?」阿不福思問。

  「是的,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說是自私也行,因為它們光是存在本身,就會到傷害我想要保護的東西。」佐伊輕聲說。

  「我不在乎你想要對攝魂怪做什麼,只要你能保護好自己。」阿不福思說,「你覺得我會喜歡攝魂怪、喜歡阿茲卡班?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父親就是死在阿茲卡班?他是個好父親,為了家人挺身而出,只是我再也沒能見他一面。」

  「抱歉,我不知道……」佐伊泄氣地說,但她看了看老人的臉色,突然生出這樣的直覺,或許她可以更進一步,問問看他和鄧布利多的家人和過去,鄧布利多向來會選擇避開這些東西,她以前也沒能在阿不福思嘴裡得到什麼情報,這次既然他主動開了口,或許是個好兆頭。

  「您能跟我說說自己的家人嗎?」她小心翼翼地問,生怕阿不福思覺得她無禮。

  「又想來幫我哥哥說話了?」阿不福思輕笑,「你早就該放棄了。」

  「他之前受了傷,整條右臂變得焦黑。」佐伊看著老人,「您知道這是怎樣一回事嗎?」

  「不知道。」阿不福思說,「我從來不關心他又為了他那偉大的利益去做了些什麼,心裡又有了什麼古怪的打算,又想要去傷害身邊哪個親近的人……我不想在你面前把話說得更難聽,但是佐伊,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所做的這些努力他都不會在乎,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佐伊的聲音冷下來,「或許您認識我所不知道的鄧布利多,但是我比您更清楚他現在是怎樣的人,我幾年前就和您說過了,只要您給他一個機會,為什麼不願意和他談談呢?」

  「因為我發過誓不原諒他做的那些混帳事。你說他改變了,可你又要拿什麼做擔保來證明這一點?我不和他私底下接觸,並不代表我對他一無所知。」

  「就拿我身上的一切。哪怕鄧布利多有我不認識的那一面,我也願意相信他對我的關懷和愛是真心實意的,正因為他的保護,我才能像這樣站在這裡!」佐伊毫不退讓地和阿不福思對視,現在的她和第一次見面時已經有所不同,她希望能讓阿不福思看到這一點。

  良久,「……你過來這邊。」阿不福思瞥了一眼坐著的女生,從櫃檯後走出來。佐伊跟著他往顧客的區域走,兩人來到牆角,頭頂上擺著一幅畫像,上面是一個金髮的小女孩,臉稍微有點模糊。

  「你真是個不聽人勸的固執小鬼。」阿不福思嘆氣。

  他沉思了一會兒,「我們家是個大家族,曾經是。但是你知道,許多巫師家族隨著時代的變化漸漸地落魄了,我父親那一代時,已經有了這樣的跡象,但還算是能夠保有幾分尊嚴,直到他因為攻擊麻瓜的罪名被扔進阿茲卡班。」

  「攻擊麻瓜?」佐伊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別誤會,他並不是仇視麻瓜,即使不知情的人全都這麼認為。」阿不福思的眼神像是遙望著很遙遠的地方,懷念中又帶著幾分悲傷。

  「他只是想要教訓那幾個混帳傢伙一頓,幫阿麗安娜出氣。」阿不福思嘆氣。

  「阿麗安娜?」佐伊察覺到自己正在深入核心。

  「就是她。」阿不福思指了指頭頂上安靜的少女畫像,它並不會像霍格沃茲的那些隨時都會活動的畫像,「阿麗安娜·鄧布利多。她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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