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遣送（上）
柯拉小心地把藥膏抹在黛西的後背，這是剛才來探望她們的聖芒戈治療師（據說這些人就是魔法界的醫生）交給她的，藥膏帶著一股難聞的刺鼻臭味，熏得人只想連連後退。但是柯拉分明看到黛西後背那大道大道的撕裂傷口蠕動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從右邊傳來的抽泣聲依舊沒有停止，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為這間狹小的會客室里增添了一抹陰鬱的氛圍。柯拉咬著嘴唇，眼角泛起濕意。這悲切的背景音似乎在她的心中引起了共鳴，將這幾個月來的委屈、恐懼和痛苦糅成一團，塞進炮筒里準備一下子全部打出來。
「看在我們平安無事的份上，你能先別再哭了嗎。」黛西的語氣顯得有些煩躁，她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著，藥膏的效果立竿見影，可是她的傷口在不斷癒合時，卻持續不斷地向她傳來短暫卻難以言喻的痛苦，以及在這之後傷處的強烈麻癢感，她只能用意志去忍耐想要抓撓傷處的渴望，那嗚咽自然讓她本就不怎麼愉快的情緒變得更加糟糕。
「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女士，只會讓其他人感到不安。」哭泣聲停了下來，不知道是覺得黛西說得有理，還是單純的驚訝於被一個孩子義正言辭地訓斥的荒唐感，坐在會客室椅子上的女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只是臉上還掛著淚痕。
「柯拉，你先找地方坐著歇會兒。」幾個月的逃亡生活里，柯拉已經很習慣由這位早熟又嚴厲的高年級生拿主意了，哭聲能夠停下來，她也鬆了口氣，趕緊依黛西所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沒事的，我會想辦法帶你……帶你們出去。」她雖然對那個情緒低落的女人皺了皺眉，卻似乎沒打算丟下她。
「沒辦法的……」女人並沒有如黛西所希望的那樣平靜下來，先前所遭遇的搜捕隊的追捕經歷讓她神經緊張，「我們被堵在裡面了，剛才我全都看到了，他們都在外面，就等我們跑進設好的陷阱里，我們完了！」她又把臉埋進掌心，抽了抽鼻子。
黛西不滿地咂嘴，感覺很是棘手，因為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讓這個女人平復心情。她瞥見柯拉那緊張的神色，即使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這段時間一直試圖不給她添麻煩，但是黛西很清楚她心中的恐懼，因為她只要閉上眼睛，那臭烘烘的狼人的鋒利爪子就會閃回似的出現在腦海里，如果不是運氣好沒有被咬，她甚至可能會變成狼人。
一個心懷恐懼的人要如何才能讓他人逃離恐懼的旋渦？她只能儘可能地不讓柯拉察覺到自己的動搖，樹立一個強硬又堅強的形象讓她追隨。這倒是很輕鬆，她只需要把自己當成記憶中的奧古斯塔·隆巴頓，就達成了大半的目標。
想到奶奶，她的心抽痛了一瞬，想到隆巴頓夫人就在這棟大樓的某處，她就忍不住想要去尋求一個溫暖的依靠。但是她沒有這個時間，她必須在搜捕隊衝進聖芒戈之前，找到讓她們安全逃離的辦法，
「你還可以幻影移形。」她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你可以帶柯拉離開這裡，然後兩個人藏起來。」
「我不想逃了，就這樣吧，我已經很累了……再說，我們能逃到哪兒去？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搜捕隊不知何時就會從暗處撲來，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對任何地方停留太久，沒有門路，你甚至無法離開這個國家……掃帚和幻影移形都沒辦法讓你跨越大海。」
「我拼著被追殺的危險把你從那些人手下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說喪氣話的！」黛西喊道。
「你知道我是怎麼被那些人找上的？」女人苦笑，「我被出賣了，被我認為是朋友的人，他們供出了我麻瓜出身者的身份，因為那些惡魔可以帶給他們更多的東西。只是風聲走漏，所以我才有機會提前逃出來。」她注意到兩個孩子臉上震驚的神色，「我已經沒有繼續逃下去的勇氣，還不如被送到監獄裡——」
「你們在開訴苦茶話會嗎？我可以負責準備紅茶和點心，只要你們保證會把東西吃完。」多莉絲從外面走了進來，笑得沒心沒肺，卻讓屋內凝滯的氣氛又再次流動起來。
「轉過來，讓我看看傷口恢復的情況。」她像模像樣地穿著代表治療師身份的墨綠色長袍，束著長發，魔杖插在專門放置的口袋裡。光從外表上看，她過去那懶散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治療師的制式長袍穿在她身上異常的合適，似乎她就該穿上這身長袍。
「嗯，你真能忍。」簡單地檢查過後，多莉絲嘖嘖稱奇，「就我所見過的，十個人里得有七、八個會忍不住抓傷口。你這個因為是狼人造成的傷勢，為了消除可能的隱患，我還特意加大了劑量，改良了內容，不止會癢、還會疼。」但她只要一開口，那種不可靠的輕浮感就又撲面而來。
「謝謝你『多餘的』解說。」黛西惱火地說，生怕多莉絲聽不出她的不快。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多莉絲還偏就愛一本正經地裝傻。
「這麼說，我沒事了？」黛西想著正事，也就不打算和她計較。
「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我會給你來一點安神解壓的東西，至於這邊的小可愛，喜歡蜂蜜水嗎？能讓你的腸胃舒服一點。」多莉絲先指了指一旁的女人，接著便向柯拉拋了個媚眼，惹得不知道她性格的柯拉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立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黛西。
「柯拉，不用在意，她只是在戲弄你，你反應越大她越開心。」黛西嘆氣，「我實在是不想承認你這樣的人居然當過學生會主席，還跟我同一個學院。」
多莉絲得意地收下了黛西的話。「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睡覺的地方，不過因為某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們三個可能得睡地上，床全被病人占滿了。」她聳聳肩，就打算離開會客室。
「什麼？我們怎麼可能在這裡過夜！」黛西驚訝地看著她，「你難道以為我身上的傷口是外出郊遊被小狗狗抓傷的嗎？」
「我剛才還在跟那隻噁心的『小狗狗』說話，如果他能忍住不在咆哮時把口水噴在聖芒戈的地板上，我會考慮用更可愛的暱稱去稱呼他——該死的狼人——我們鬧掰了。」多莉絲輕描淡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們要我把你們交出去。」
「你做了什麼？」黛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飄，難以置信地看著多莉絲。
「給他沖了沖身上的臭味。」多莉絲笑出聲，回味似的摸了摸下巴，「你別說，那傢伙腦袋滴水的樣子真的很像狗。」
黛西的眼神就好像在感嘆多莉絲還不是一具屍體，要知道她冒犯的對象的本性再怎麼下三濫，卻也是恐怖的象徵之一，不知道有多少孩子的未來被他弄得支離破碎，不知有多少巫師被他撕碎甚至是吃掉，但現在這個不知該說膽大還是無謀的傢伙居然告訴她，她把芬里爾·格雷伯克潑水之後轟出去了？
「他們居然沒有衝進來殺了你！」黛西都有些敬佩她了。
「那他們就得另找人給小巴蒂·克勞奇——還有其他『有幸』入院的搜捕隊隊員、魔法部官員、食死徒——收屍了。除非他們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受傷，否則得罪聖芒戈實在不是件理智的行為，你覺得呢？」多莉絲說，「搜捕隊不過是些想賺賞金的走狗，他們得先從魔法部的主子手上拿到正式申請書，才有資格質詢我的做法，還要當心別被治療師們的怒火淹沒。」
「而且我剛好在魔法部有那麼一點人脈，可以幫我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多莉絲得意地說，「你們盡可以在這裡好好休養，讓他們在外面吹冷風。」
「原來這就是波漢家族的待客之道，讓別人在外面吹冷風？哪怕我是魔法部部長，也沒辦法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聽起來很是耳熟，她們不自覺地向門口看去，除了多莉絲，三人的臉色都堆滿了震驚。
「如果不是某位好心的女士為我指路，我可能得在你的辦公室等上兩個小時。」佐伊取下頭頂的女士帽，她快速地掃過會客室，看到柯拉時微微驚訝，「格雷伯克先生要我提醒你，一個人出門時千萬要留心狼人。」
從右邊傳來的抽泣聲依舊沒有停止，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為這間狹小的會客室里增添了一抹陰鬱的氛圍。柯拉咬著嘴唇，眼角泛起濕意。這悲切的背景音似乎在她的心中引起了共鳴，將這幾個月來的委屈、恐懼和痛苦糅成一團，塞進炮筒里準備一下子全部打出來。
「看在我們平安無事的份上，你能先別再哭了嗎。」黛西的語氣顯得有些煩躁，她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著，藥膏的效果立竿見影，可是她的傷口在不斷癒合時，卻持續不斷地向她傳來短暫卻難以言喻的痛苦，以及在這之後傷處的強烈麻癢感，她只能用意志去忍耐想要抓撓傷處的渴望，那嗚咽自然讓她本就不怎麼愉快的情緒變得更加糟糕。
「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女士，只會讓其他人感到不安。」哭泣聲停了下來，不知道是覺得黛西說得有理，還是單純的驚訝於被一個孩子義正言辭地訓斥的荒唐感，坐在會客室椅子上的女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只是臉上還掛著淚痕。
「柯拉，你先找地方坐著歇會兒。」幾個月的逃亡生活里，柯拉已經很習慣由這位早熟又嚴厲的高年級生拿主意了，哭聲能夠停下來，她也鬆了口氣，趕緊依黛西所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沒事的，我會想辦法帶你……帶你們出去。」她雖然對那個情緒低落的女人皺了皺眉，卻似乎沒打算丟下她。
「沒辦法的……」女人並沒有如黛西所希望的那樣平靜下來，先前所遭遇的搜捕隊的追捕經歷讓她神經緊張，「我們被堵在裡面了，剛才我全都看到了，他們都在外面，就等我們跑進設好的陷阱里，我們完了！」她又把臉埋進掌心，抽了抽鼻子。
黛西不滿地咂嘴，感覺很是棘手，因為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讓這個女人平復心情。她瞥見柯拉那緊張的神色，即使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這段時間一直試圖不給她添麻煩，但是黛西很清楚她心中的恐懼，因為她只要閉上眼睛，那臭烘烘的狼人的鋒利爪子就會閃回似的出現在腦海里，如果不是運氣好沒有被咬，她甚至可能會變成狼人。
一個心懷恐懼的人要如何才能讓他人逃離恐懼的旋渦？她只能儘可能地不讓柯拉察覺到自己的動搖，樹立一個強硬又堅強的形象讓她追隨。這倒是很輕鬆，她只需要把自己當成記憶中的奧古斯塔·隆巴頓，就達成了大半的目標。
想到奶奶，她的心抽痛了一瞬，想到隆巴頓夫人就在這棟大樓的某處，她就忍不住想要去尋求一個溫暖的依靠。但是她沒有這個時間，她必須在搜捕隊衝進聖芒戈之前，找到讓她們安全逃離的辦法，
「你還可以幻影移形。」她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你可以帶柯拉離開這裡，然後兩個人藏起來。」
「我不想逃了，就這樣吧，我已經很累了……再說，我們能逃到哪兒去？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搜捕隊不知何時就會從暗處撲來，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對任何地方停留太久，沒有門路，你甚至無法離開這個國家……掃帚和幻影移形都沒辦法讓你跨越大海。」
「我拼著被追殺的危險把你從那些人手下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說喪氣話的！」黛西喊道。
「你知道我是怎麼被那些人找上的？」女人苦笑，「我被出賣了，被我認為是朋友的人，他們供出了我麻瓜出身者的身份，因為那些惡魔可以帶給他們更多的東西。只是風聲走漏，所以我才有機會提前逃出來。」她注意到兩個孩子臉上震驚的神色，「我已經沒有繼續逃下去的勇氣，還不如被送到監獄裡——」
「你們在開訴苦茶話會嗎？我可以負責準備紅茶和點心，只要你們保證會把東西吃完。」多莉絲從外面走了進來，笑得沒心沒肺，卻讓屋內凝滯的氣氛又再次流動起來。
「轉過來，讓我看看傷口恢復的情況。」她像模像樣地穿著代表治療師身份的墨綠色長袍，束著長發，魔杖插在專門放置的口袋裡。光從外表上看，她過去那懶散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治療師的制式長袍穿在她身上異常的合適，似乎她就該穿上這身長袍。
「嗯，你真能忍。」簡單地檢查過後，多莉絲嘖嘖稱奇，「就我所見過的，十個人里得有七、八個會忍不住抓傷口。你這個因為是狼人造成的傷勢，為了消除可能的隱患，我還特意加大了劑量，改良了內容，不止會癢、還會疼。」但她只要一開口，那種不可靠的輕浮感就又撲面而來。
「謝謝你『多餘的』解說。」黛西惱火地說，生怕多莉絲聽不出她的不快。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多莉絲還偏就愛一本正經地裝傻。
「這麼說，我沒事了？」黛西想著正事，也就不打算和她計較。
「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我會給你來一點安神解壓的東西，至於這邊的小可愛，喜歡蜂蜜水嗎？能讓你的腸胃舒服一點。」多莉絲先指了指一旁的女人，接著便向柯拉拋了個媚眼，惹得不知道她性格的柯拉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立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黛西。
「柯拉，不用在意，她只是在戲弄你，你反應越大她越開心。」黛西嘆氣，「我實在是不想承認你這樣的人居然當過學生會主席，還跟我同一個學院。」
多莉絲得意地收下了黛西的話。「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睡覺的地方，不過因為某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們三個可能得睡地上，床全被病人占滿了。」她聳聳肩，就打算離開會客室。
「什麼？我們怎麼可能在這裡過夜！」黛西驚訝地看著她，「你難道以為我身上的傷口是外出郊遊被小狗狗抓傷的嗎？」
「我剛才還在跟那隻噁心的『小狗狗』說話，如果他能忍住不在咆哮時把口水噴在聖芒戈的地板上，我會考慮用更可愛的暱稱去稱呼他——該死的狼人——我們鬧掰了。」多莉絲輕描淡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們要我把你們交出去。」
「你做了什麼？」黛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飄，難以置信地看著多莉絲。
「給他沖了沖身上的臭味。」多莉絲笑出聲，回味似的摸了摸下巴，「你別說，那傢伙腦袋滴水的樣子真的很像狗。」
黛西的眼神就好像在感嘆多莉絲還不是一具屍體，要知道她冒犯的對象的本性再怎麼下三濫，卻也是恐怖的象徵之一，不知道有多少孩子的未來被他弄得支離破碎，不知有多少巫師被他撕碎甚至是吃掉，但現在這個不知該說膽大還是無謀的傢伙居然告訴她，她把芬里爾·格雷伯克潑水之後轟出去了？
「他們居然沒有衝進來殺了你！」黛西都有些敬佩她了。
「那他們就得另找人給小巴蒂·克勞奇——還有其他『有幸』入院的搜捕隊隊員、魔法部官員、食死徒——收屍了。除非他們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受傷，否則得罪聖芒戈實在不是件理智的行為，你覺得呢？」多莉絲說，「搜捕隊不過是些想賺賞金的走狗，他們得先從魔法部的主子手上拿到正式申請書，才有資格質詢我的做法，還要當心別被治療師們的怒火淹沒。」
「而且我剛好在魔法部有那麼一點人脈，可以幫我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多莉絲得意地說，「你們盡可以在這裡好好休養，讓他們在外面吹冷風。」
「原來這就是波漢家族的待客之道，讓別人在外面吹冷風？哪怕我是魔法部部長，也沒辦法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聽起來很是耳熟，她們不自覺地向門口看去，除了多莉絲，三人的臉色都堆滿了震驚。
「如果不是某位好心的女士為我指路，我可能得在你的辦公室等上兩個小時。」佐伊取下頭頂的女士帽，她快速地掃過會客室，看到柯拉時微微驚訝，「格雷伯克先生要我提醒你，一個人出門時千萬要留心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