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探望
深夜，漆黑一片的地下突然晃過了一道朦朧的光，緊接著是鞋子踩在石梯上的響動，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無聲的空間裡卻被放大得十分突兀。嗒、嗒、嗒，來人不緊不慢地順著陡峭的階梯向地下的牢房走去，她的影子被油燈的光拉得長長地甩在身後，映在身側的石壁上。
燈具里的火焰跳動著，在佐伊的臉上布下深深的陰影，光只能照亮她面前的幾級階梯，黑暗從四面八方擠來。她很快走到了石梯的底部，那裡緊鎖著一扇沉重的鐵門，她抽出魔杖在鎖上敲了敲，門鎖便自動向另一側滑開，鐵門發出刺耳的嘆息迎接來人，一股潮濕冰冷的氣息打在佐伊臉上，空氣中還瀰漫著重重的霉味。
馬爾福莊園的地牢自停止使用已經過了好幾個世紀，這裡似乎成為了莊園中被遺忘的角落之一，就連家養小精靈也不會被叮囑進行定期的清掃。但是由於伏地魔捲土重來後最終選擇將這裡作為自己的指揮總部，馬爾福家的人總算又想起莊園裡還有這麼個地方。
佐伊抬高手臂，讓光能夠照得更遠一些。她似乎聽到從地牢里傳出的說話聲，聲音在她打開鐵門後便立刻消失了，牢里的人保持著沉默，也在期待著外面的人趕緊離開，他們很清楚，不管這人是誰，都不會是他們的同伴，他們也不敢期待來人會對他們不抱惡意。
「阿拉霍洞開。」
即使隔著牢門，咒語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接著便是一陣讓人牙酸的尖聲，光撲進來撕碎了黑暗。牢里的人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眼睛，他們一直都處在黑暗的環境中，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光亮。
來人顯然不滿足於只是站在牢外，腳步聲過後，是油燈的提手被安置在金屬掛鉤上的輕響。油燈慣性地晃了晃，光線也搖擺似的撒進整個地下室。
「吃過晚飯了嗎？」來人溫和地問，聲音很是耳熟。
盧娜總算是習慣了那道亮光，正想確定來人的身份。「佐、佐伊？！」被關起來的另一個女孩卻大聲地為她解開了疑惑。心頭一跳，盧娜沒來由地有些害怕，手臂似乎有千斤重，她想過很多種再見的形式，卻沒有這一種，她突然一點也不想把手放下來了。
等她慢吞吞地垂下胳膊，便徑直撞進佐伊帶著笑意的眼神里，只是對方很快便主動挪開了視線。和去年相比，她的外形並沒有多少改變，但氣質卻讓人倍感陌生。
即使日漸可靠，過去她依舊能見到佐伊表露出的幼稚的那一面，不論是賭氣還是鑽牛角尖，又或是單純地發脾氣、鬧彆扭，總歸能讓盧娜從中找到不少樂趣，哪怕發生了爭吵，事後回想起來也能會心一笑。
但那時和她朝夕相處的是她盧娜·洛夫古德最重要的朋友，是一個笨拙又彆扭，卻擁有美麗靈魂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這個感覺毫無破綻的、把真面目藏在微笑面具下的陌生人，即使她表現得十分體貼。
與激動上前的漢娜不同，盧娜反而後退了一步，強烈的失望感撞擊著胸口。她恍惚地旁聽著漢娜跟佐伊的對話，佐伊總是能圓滑地避開漢娜的疑問和求助，適當安撫的同時一丁點信息都不透露，還在談話之間把漢娜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拿走了。
「別擔心，你們不可能被永遠關在這裡。」佐伊含糊地說。她本以為這裡頂多關著盧娜和奧利凡德，卻沒想到赫奇帕奇的漢娜·艾博也被關了進來，根據從她那裡聽到的信息來看，跟盧娜被抓走的原因類似，食死徒同樣利用她去威脅她的父母，強迫他們做選擇。
除此之外，讓佐伊感到驚訝的是，這裡居然還關押了一個妖精，它萎靡地坐在牆角，眼皮耷拉著，黝黑的臉上布滿了傷痕，顯然是受到了鞭打。它像是暈了過去，但它的尖耳朵不時微微地顫動著，又似乎是在竭力保持清醒。
「真的？他們會放我們走嗎！」漢娜露出希冀的神色，緊張地把袍腳抓得皺巴巴的。她跟盧娜幾乎是一前一後被抓了進來，兩者表現出來的狀態卻完全不同，漢娜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瀕臨崩潰了。
「只要你們聽話，保證性命並不困難。」佐伊因為她天真的言論搖了搖頭，但繼續給漢娜增加壓力也沒什麼好處，索性轉移到下一個話題。
她忽略了自己舉起魔杖時其他人的驚慌。一張餐桌憑空出現，平穩地落在地板上，鋪好的桌布上擺著堆滿麵包的籃子，堆疊在角落的餐具發出碰撞的清脆響聲，熱騰騰的燉菜在大小正好的鐵鍋里冒著白色的煙，把誘人的香味投放到每一個角落。
「東西不多，但足夠你們幾個吃。」她變出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上面，「請吧。」
沒有人上前。「為什麼要給我們吃東西？」漢娜緊張地咽口水，她克制著自己不要用貪婪的目光盯著那鍋燉菜，那實在是件很丟臉的事。食死徒當然會讓他們吃東西，但那只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活下去，而不是為了讓他們獲得享受和滿足的體驗。
盧娜閉上眼睛，嘴唇緊緊抿著。奧利凡德翻身坐了起來，就連那個妖精也掙扎著睜開眼，他們遲疑著不願上前，主要是擔心可能藏在食物里的陷阱，畢竟以食死徒的卑劣，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
「不說明理由你們就不願意吃了嗎？」佐伊好笑地問。
「你不說明白，沒有人敢吃。」盧娜終於說了佐伊到來後的第一句話，「誰知道你擺出這堆東西是想做什麼，沒準還往裡面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你們可以不吃，不過除此之外不會再有食物送來了。要不要餓肚子，你們自己決定。」佐伊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會怎麼想，「不管是同情、關心、還是因為想要嘲笑你們的醜態才這麼做，你們儘管去找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吧。」
沉默過後，奧利凡德顫顫巍巍地爬起來，他臉頰兩邊的肉已經向內陷去，一副虛弱的模樣，長久以來的關押生活讓他的健康狀況到達了某種危險的邊緣。「如果我吃了之後沒出事，你們再過去。」
「奧利凡德先生！」漢娜想要拉住他。
奧利凡德走到餐桌前，目光不自覺地投在佐伊的魔杖上。「我想起來了，在這根山毛櫸木的魔杖之前、好多年之前，我賣出過一根魔杖——」
「黑檀木，十二又二分之一英寸，獨角獸毛。」佐伊代替他說道。
「沒錯。那孩子給人的感覺很奇妙，我難得會記得魔杖的持有者，但她給我的印象很深刻。」奧利凡德取了一個空盤子，把燉菜盛在裡面，他仿佛是想通了某個關節，先前的猶豫煙消雲散。
「雖然我完全不了解你這個人，但我始終相信是魔杖選擇了巫師。黑檀木魔杖所選擇的主人通常都很驕傲，而且高度自我。他們永遠遵循自己的道路前進，而不會去被他人的意見左右，即便是為惡，我相信你的目標不會只是想折磨我這種沒有價值的老頭吧。」
奧利凡德很快就吃完了燉菜，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他的臉稍微帶上了血色，人也明顯地放鬆下來。他沒有再盛第二盤，麵包也只吃了一半，對這個年邁的老人而言，飽腹一定程度上甚至成為了某種負擔。
「我沒有見到那根黑檀木的魔杖，女士。」雖然在面對佐伊時奧利凡德依舊顯得很不安，但一提起魔杖，他的眼睛便又亮了起來。
「因為它早已被毀了。」佐伊漫不經心地回答。
「真可惜，那可是一根十分美妙的魔杖，我為了製作它可費了不少功夫……」
漢娜上前來，她先是為那個受傷的妖精端去了食物，又勸告似的看了看盧娜，被對方搖頭拒絕後，才皺著眉頭為自己盛了一盤。
佐伊也不問盧娜拒絕吃飯的理由，她多少能從盧娜的負面情緒中察覺到一點，但自己總不能主動地去關心她，那樣就太奇怪了。
燈具里的火焰跳動著，在佐伊的臉上布下深深的陰影，光只能照亮她面前的幾級階梯，黑暗從四面八方擠來。她很快走到了石梯的底部，那裡緊鎖著一扇沉重的鐵門，她抽出魔杖在鎖上敲了敲，門鎖便自動向另一側滑開，鐵門發出刺耳的嘆息迎接來人，一股潮濕冰冷的氣息打在佐伊臉上，空氣中還瀰漫著重重的霉味。
馬爾福莊園的地牢自停止使用已經過了好幾個世紀，這裡似乎成為了莊園中被遺忘的角落之一，就連家養小精靈也不會被叮囑進行定期的清掃。但是由於伏地魔捲土重來後最終選擇將這裡作為自己的指揮總部，馬爾福家的人總算又想起莊園裡還有這麼個地方。
佐伊抬高手臂，讓光能夠照得更遠一些。她似乎聽到從地牢里傳出的說話聲，聲音在她打開鐵門後便立刻消失了，牢里的人保持著沉默，也在期待著外面的人趕緊離開，他們很清楚，不管這人是誰，都不會是他們的同伴，他們也不敢期待來人會對他們不抱惡意。
「阿拉霍洞開。」
即使隔著牢門，咒語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接著便是一陣讓人牙酸的尖聲，光撲進來撕碎了黑暗。牢里的人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眼睛，他們一直都處在黑暗的環境中，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光亮。
來人顯然不滿足於只是站在牢外，腳步聲過後，是油燈的提手被安置在金屬掛鉤上的輕響。油燈慣性地晃了晃，光線也搖擺似的撒進整個地下室。
「吃過晚飯了嗎？」來人溫和地問，聲音很是耳熟。
盧娜總算是習慣了那道亮光，正想確定來人的身份。「佐、佐伊？！」被關起來的另一個女孩卻大聲地為她解開了疑惑。心頭一跳，盧娜沒來由地有些害怕，手臂似乎有千斤重，她想過很多種再見的形式，卻沒有這一種，她突然一點也不想把手放下來了。
等她慢吞吞地垂下胳膊，便徑直撞進佐伊帶著笑意的眼神里，只是對方很快便主動挪開了視線。和去年相比，她的外形並沒有多少改變，但氣質卻讓人倍感陌生。
即使日漸可靠，過去她依舊能見到佐伊表露出的幼稚的那一面，不論是賭氣還是鑽牛角尖，又或是單純地發脾氣、鬧彆扭，總歸能讓盧娜從中找到不少樂趣，哪怕發生了爭吵，事後回想起來也能會心一笑。
但那時和她朝夕相處的是她盧娜·洛夫古德最重要的朋友，是一個笨拙又彆扭，卻擁有美麗靈魂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這個感覺毫無破綻的、把真面目藏在微笑面具下的陌生人，即使她表現得十分體貼。
與激動上前的漢娜不同，盧娜反而後退了一步，強烈的失望感撞擊著胸口。她恍惚地旁聽著漢娜跟佐伊的對話，佐伊總是能圓滑地避開漢娜的疑問和求助，適當安撫的同時一丁點信息都不透露，還在談話之間把漢娜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拿走了。
「別擔心，你們不可能被永遠關在這裡。」佐伊含糊地說。她本以為這裡頂多關著盧娜和奧利凡德，卻沒想到赫奇帕奇的漢娜·艾博也被關了進來，根據從她那裡聽到的信息來看，跟盧娜被抓走的原因類似，食死徒同樣利用她去威脅她的父母，強迫他們做選擇。
除此之外，讓佐伊感到驚訝的是，這裡居然還關押了一個妖精，它萎靡地坐在牆角，眼皮耷拉著，黝黑的臉上布滿了傷痕，顯然是受到了鞭打。它像是暈了過去，但它的尖耳朵不時微微地顫動著，又似乎是在竭力保持清醒。
「真的？他們會放我們走嗎！」漢娜露出希冀的神色，緊張地把袍腳抓得皺巴巴的。她跟盧娜幾乎是一前一後被抓了進來，兩者表現出來的狀態卻完全不同，漢娜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瀕臨崩潰了。
「只要你們聽話，保證性命並不困難。」佐伊因為她天真的言論搖了搖頭，但繼續給漢娜增加壓力也沒什麼好處，索性轉移到下一個話題。
她忽略了自己舉起魔杖時其他人的驚慌。一張餐桌憑空出現，平穩地落在地板上，鋪好的桌布上擺著堆滿麵包的籃子，堆疊在角落的餐具發出碰撞的清脆響聲，熱騰騰的燉菜在大小正好的鐵鍋里冒著白色的煙，把誘人的香味投放到每一個角落。
「東西不多，但足夠你們幾個吃。」她變出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上面，「請吧。」
沒有人上前。「為什麼要給我們吃東西？」漢娜緊張地咽口水，她克制著自己不要用貪婪的目光盯著那鍋燉菜，那實在是件很丟臉的事。食死徒當然會讓他們吃東西，但那只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活下去，而不是為了讓他們獲得享受和滿足的體驗。
盧娜閉上眼睛，嘴唇緊緊抿著。奧利凡德翻身坐了起來，就連那個妖精也掙扎著睜開眼，他們遲疑著不願上前，主要是擔心可能藏在食物里的陷阱，畢竟以食死徒的卑劣，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
「不說明理由你們就不願意吃了嗎？」佐伊好笑地問。
「你不說明白，沒有人敢吃。」盧娜終於說了佐伊到來後的第一句話，「誰知道你擺出這堆東西是想做什麼，沒準還往裡面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你們可以不吃，不過除此之外不會再有食物送來了。要不要餓肚子，你們自己決定。」佐伊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會怎麼想，「不管是同情、關心、還是因為想要嘲笑你們的醜態才這麼做，你們儘管去找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吧。」
沉默過後，奧利凡德顫顫巍巍地爬起來，他臉頰兩邊的肉已經向內陷去，一副虛弱的模樣，長久以來的關押生活讓他的健康狀況到達了某種危險的邊緣。「如果我吃了之後沒出事，你們再過去。」
「奧利凡德先生！」漢娜想要拉住他。
奧利凡德走到餐桌前，目光不自覺地投在佐伊的魔杖上。「我想起來了，在這根山毛櫸木的魔杖之前、好多年之前，我賣出過一根魔杖——」
「黑檀木，十二又二分之一英寸，獨角獸毛。」佐伊代替他說道。
「沒錯。那孩子給人的感覺很奇妙，我難得會記得魔杖的持有者，但她給我的印象很深刻。」奧利凡德取了一個空盤子，把燉菜盛在裡面，他仿佛是想通了某個關節，先前的猶豫煙消雲散。
「雖然我完全不了解你這個人，但我始終相信是魔杖選擇了巫師。黑檀木魔杖所選擇的主人通常都很驕傲，而且高度自我。他們永遠遵循自己的道路前進，而不會去被他人的意見左右，即便是為惡，我相信你的目標不會只是想折磨我這種沒有價值的老頭吧。」
奧利凡德很快就吃完了燉菜，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他的臉稍微帶上了血色，人也明顯地放鬆下來。他沒有再盛第二盤，麵包也只吃了一半，對這個年邁的老人而言，飽腹一定程度上甚至成為了某種負擔。
「我沒有見到那根黑檀木的魔杖，女士。」雖然在面對佐伊時奧利凡德依舊顯得很不安，但一提起魔杖，他的眼睛便又亮了起來。
「因為它早已被毀了。」佐伊漫不經心地回答。
「真可惜，那可是一根十分美妙的魔杖，我為了製作它可費了不少功夫……」
漢娜上前來，她先是為那個受傷的妖精端去了食物，又勸告似的看了看盧娜，被對方搖頭拒絕後，才皺著眉頭為自己盛了一盤。
佐伊也不問盧娜拒絕吃飯的理由，她多少能從盧娜的負面情緒中察覺到一點，但自己總不能主動地去關心她，那樣就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