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不合格的英雄
鑲嵌在頂部的結晶已經徹底收斂起了最後的光芒。
地下城的十八層也再一次迎來了夜晚。
整個裡維拉小鎮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除了噼里啪啦的火星跳躍聲以外，現場近乎於一片死寂。
一如貝爾此刻的心情。
他癱軟在斷壁殘垣中，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發出了一陣如同呻/吟般的呢喃。
「騙人的 ......吧？」
此時此刻，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是一地的屍體。
剛才遠征軍的冒險者們那眾志成城、氣勢滔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芬恩那縱橫無敵的長槍。
艾絲那驚世絕倫的劍技。
百人法師團齊聲詠唱所鑄造的接近禁咒級別的魔法。
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是英雄譚中所描繪的史詩般的場面一樣。
那一刻。
貝爾甚至由衷地覺得，即使是地下城最深處的傳說巨龍也無法抵擋住他們的攻勢。
但是現實卻給與了他狠狠地一巴掌。
感覺僅僅是感覺而已。
夢想也僅僅是夢想罷了。
在殘酷的現實大棒之前，它們根本沒有一絲還手的機會。
在第一輪短暫的交鋒之後。
遠征軍。
團滅。
強如芬恩，他刺出的長槍也依舊無法擊穿對方的防禦。
艾絲手中揮舞的西洋劍更是被怪物周身的觸手直接斬斷。
集合數百人之力所發動的禁咒級別的魔法也只是對章魚怪物造成了微小的創傷。
但是轉眼間，在其強大的修復力之下，就變得連一絲一毫的痕跡也看不出來了。
而章魚怪物卻僅僅是用了一擊而已。
那漫天飛舞的墨綠色魔彈便將所有的冒險者們全部擊倒在地。
此時此刻。
它就這麼直直地站在原地，一雙綠色的瞳孔就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貝爾，似乎是有意要將這個有意思的小蟲子留到了最後再處理。
「 ......」
貝爾緩緩地站起了身，環顧四周。
在他的左前方，艾絲正靜靜地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歪著頭，雙眼圓睜，曾經靈動的雙眸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只留下了一片黯淡。
原本嶄新的白色輕甲，此時也已經滿是傷痕。
在她的後背上則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圓形傷口，裡面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因為早已經流盡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自己心上人的位置走去，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少女的長髮。
暗紅色的血塊與褐色的塵土早已經掩蓋了它原本的靚麗金色。
看著一動不動的艾絲，貝爾輕聲說道：
「對不起 ......一會兒見......」
突然，他的身後傳來了芬恩微弱還帶著咳嗽的聲音。
「貝爾 ......別衝動......唔 ......」
貝爾轉過頭，一眼就看著已經瀕死的芬恩。
此時的他也和艾絲一樣，只不過lv6的生命力還是支撐著他艱難地存活著。
聞言，貝爾卻只是搖了搖頭。
「不，芬恩大哥 ......這次是我的錯。」
「現在不是誰的錯的問題，現在是我們輸了。必須要將這裡的事帶回歐拉麗 ......」
但是對於芬恩的話語，貝爾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他只是再次站起身，來到了怪物的面前。
鮮紅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抱歉了 ......
芬恩大哥 ......
你不明白 ......
這是我的錯 ......
——————————————————分割線——————————————————
同一時間，歐拉麗的舊教堂內也是異常的安靜，十八層那慘烈的一幕徹底驅散了這裡原本快樂的氛圍。
洛基一聲不響地站了起來。
她甚至連外套都沒拿，便快步向著門外走去。
如果說之前的她還有心情嘲笑赫斯提亞，那麼現在遠征軍的團滅已經讓她完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要知道這一次的遠征可是衝著最深處的怪物去的，成員的構成除了貝爾和莉莉外更是清一色LV4以上的冒險者。
換句話說，這次團滅，葬送了歐拉麗接近一半的高級冒險者，洛基眷族更是名存實亡。
當然，她並沒有責怪王陽明的不作為。
除了打不過的原因，也是因為王陽明並沒有做錯什麼事。
畢竟誰能想到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團隊。
下一秒就死的只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了。
赫斯緹雅也沒有阻攔洛基的動作。
雖然她們之間一直鬥嘴不已。
但是在心裡卻還是把洛基當做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半晌後，赫斯緹雅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輕聲說道：
「陽明 ......你 ......」
聞言，王陽明卻只是指著鏡中的畫面，沉聲道：
「赫斯緹雅，你覺得貝爾的表現怎麼樣？」
「表現？」
「對，從他進入地下城到現在。」
「 ......」
赫斯提亞沉默了一會兒。
在她的心裡如果要評價貝爾的表現，那就只有驚艷一個詞了。
畢竟身為一個LV2的冒險者能夠成為遠征軍的主力，她還有什麼更大的要求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王陽明卻眯著眼，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一次 ......他不合格。」
「不合格？？！！」
霎時間，赫斯緹雅便愣住了。
王陽明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首先是思維僵化，準備不足。」
頓了頓，他望著赫斯緹雅問道：
「要在半個月中打夠一個億，你是不是覺得很誇張？」
聞言，赫斯緹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嗯 ......」
王陽明則嘆了口氣。
「沒錯，對於一個人來說，確實如此。但是這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目標！！他必須組建屬於自己的團隊，通力合作才可能完成！！」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如果貝爾對於冒險者公會的流程規章，各個職業的分工，以及本次目的都非常明確地話。那麼他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組建一隻自己的團隊。招募大量的支援者運輸沿途的產生的魔晶石，讓一部分的冒險者來護衛支援者。形成團隊效應。」
他的話還沒說完，赫斯緹雅卻直接搖了搖頭。
隨即，她認真地說道：
「 陽明，你說的這個方法，是不可能的！！地下城是非常廣闊的！要是按照陽明你的方法，這個團隊裡的成員數量甚至會比洛基還要芙蕾雅那個碧池的眷族加起來還要多！」
聞言，王陽明卻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沒錯！所以這樣就推倒出了第二個問題！如何用最少的人將最高等級的魔晶石運送出去！」
說著，他伸出手指了指赫斯緹雅。
「所以 ......最為便捷的做法就是來找你！！」
霎時間。
赫斯緹雅再次懵逼了。
「找我？我又沒錢！！而且神會裡也只是個小透明而已誒，要我幫助貝爾君組建這個龐大的團隊，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聞言，王陽明卻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誰說找你組建團隊了？！是找你下地下城！然後再第一層的入口處就激發你的神性！！！」
「！！！！！」
一瞬之間！
赫斯緹雅的臉上便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作為存活了上億年的神靈，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笨蛋，之前的她也只是懶得思考而已。
但是現在，她已經完全明白了王陽明的意思。
是的，他說的方法雖然聽上去很荒謬，但是卻是可行的。
第一，神性雖然會提升怪物的強度和刷新度，但是對應的，怪物們所爆出的魔晶石也會升階，這就達到了出高等級魔晶石的條件。
LV1的怪物及時升階也最多只會達到LV5的等級，完全是貝爾可以一個人處理的範圍之內。
第二，如果團隊只在地下城入口處的話，那運送距離也沒有問題。人力和安全性也會大大的增加。
這樣才是最為安全和高效的做法。
看到赫斯緹雅沉思的模樣，王陽明則再次嘆了口氣。
「解決問題的方法從來都是多元的，但是很遺憾，貝爾在這一點上是零分。現在的他完全沒有跳出自己單打獨鬥的思維定式。根本無法有效地利用周圍的資源。」
頓了頓，他翻了翻已經記錄的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繼續說道：
「旅途中的表現我就不說了，他只做到了最基礎的幾點，沒有什麼加分項目。關鍵在於十八層面對突發情況時，他表現出來的判斷力的嚴重缺失，這才是致命傷啊 ......」
「判斷力的缺失？」
似乎是看出了赫斯緹雅的不解。
王陽明難得耐心地解釋道：
「對，判斷力的缺失。最明顯的點有兩個，第一個是紅髮女人襲擊的時候。」
「什麼意思呢？」
「紅髮女人的出現整個環節中不可控的變量，但是她的目的卻表現的很明顯了，就是為了包裹里的東西而已。那麼貝爾為什麼沒有繼續追下去？將這個潛在的風險扼殺在搖籃里呢？」
聽著王陽明的講述。
赫斯緹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為貝爾辯解一下。
「這 ......可能是救人心切吧。」
聞言，王陽明卻搖了搖頭。
「救人心切 ......這就是我說他判斷力不足的原因。他被情緒沖昏了頭腦，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這才導致後續的一連串反應。」
頓了頓，他伸出一根手指，沉聲說道：
「外面的怪物和紅髮女人顯然是一夥的。那就說明他們的目的基本一致，而且對方不惜發動如此大的一場攻擊也要拿到包裹里的那個東西 ，那就說明裡面的東西有著為之付出的價值。」
「 ......」
「換句話說，它的潛在風險才是最大的，但是貝爾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如果他能夠提前控制住風險點的話，後續的事情就根本不會發生。」
說著，他再次伸出了一根手指，繼續說道：
「第二點，則是那個章魚怪獸出現後，貝爾的處理方式。」
「處理方式？」
「對，貝爾選擇了自己剛正面。」
聞言，赫斯緹雅再次忍不住開口說道：
「但是那時候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啊。畢竟其他成員都已經失去戰鬥力了。」
王陽明卻仿佛看智障一樣看著她。
「你覺得我是死了麼？」
「誒？」
「他明知道我在這邊遠程看著，為什麼不喊救援？」
「誒？？」Σ（⊙▽⊙「）
「該打就打，該慫就慫，該喊人就喊人。如果是比企谷那個小混蛋的話，當他面對自己費盡全力也無法打倒的怪物，那他估計早就向我求援了，為了突出自己的弱小和無助，減少我的懲罰，可能還會裝出一副快死了的模樣。」
「 ......」
頓時，赫斯緹雅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貝爾哭嚎的場景。
半晌後，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 ......總覺得好丟人啊 ......」
王陽明卻再次嘆了口氣。
「你們啊......能做到這樣，才是勇氣啊 ......」
「誒誒誒誒？！！」
他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摸敲了敲赫斯緹雅的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 ......求助也變成一件丟人的事了？而且還是涉及到數百人生命的時刻？」
「！！！！！」
「犧牲自己的自尊心，換取團隊的成功，這需要的是莫大的勇氣和非常強大的判斷力，一般人是絕對做不到的。這也是他們無法達成最優結局的原因。」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而且，這同樣是一種對自己判斷力的絕對自信。」
「自信？」
「只有堅信自己這麼做才是最優解的人才會理直氣壯的做出這種事，因為他完全明白自己的能力範圍，也明白做出的後果。這是只有建立在對整個局面完全把控的程度，才能做出的決定。」
說著，王陽明無力地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在我的所有弟子中，比企谷在大局觀的判斷上是最強的一個。」
隨即，他指了指鏡子裡的貝爾，沉聲說道：
「而貝爾卻已經迷失了。」
「迷失 ......」
「一路上的順暢讓貝爾完全對自身的極限失去了起碼的判斷。力量快速提升所帶來的感覺更是讓他內心的自卑在短時間轉化為了過度膨脹的自信，導致他對局勢根本沒辦法做出合理的判斷。」
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某種意義上來說，想要像我證明自己的執念已經超越了他想要救人的想法了。」
「！！！！！」
一瞬之間！
赫斯緹雅的內心也不由得一顫。
雖然她一直想要為貝爾辯解，但是口中卻是一片乾澀。
王陽明看的非常透徹。
貝爾克朗尼早期的經歷固然帶給了他不斷提升的動力。
但是這種倔強的心態也確實帶來了現在的局面。
因為一路上的順利讓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輕視了對手的力量。
他就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一樣，要用眼前的戰鬥來向王陽明證明自己。
而這種行為所隱含的代價。
那個甚至會讓整個團隊的成員都失去生命的事實。
他可能根本沒有思考過。
畢竟。
他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而已。
沒有理會呆坐在一旁的赫斯緹雅。
王陽明只是靜靜地盯著神鏡，低聲說道：
「有的事情，只有切身的經歷才是最深刻的。這也是我為什麼一開始沒把跑題的他給直接抓回來的原因。」
「 ......」
「哼......想成為一個合格的英雄，他還差一百年呢！！！」
「 ......」
地下城的十八層也再一次迎來了夜晚。
整個裡維拉小鎮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除了噼里啪啦的火星跳躍聲以外，現場近乎於一片死寂。
一如貝爾此刻的心情。
他癱軟在斷壁殘垣中，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發出了一陣如同呻/吟般的呢喃。
「騙人的 ......吧？」
此時此刻，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是一地的屍體。
剛才遠征軍的冒險者們那眾志成城、氣勢滔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芬恩那縱橫無敵的長槍。
艾絲那驚世絕倫的劍技。
百人法師團齊聲詠唱所鑄造的接近禁咒級別的魔法。
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是英雄譚中所描繪的史詩般的場面一樣。
那一刻。
貝爾甚至由衷地覺得，即使是地下城最深處的傳說巨龍也無法抵擋住他們的攻勢。
但是現實卻給與了他狠狠地一巴掌。
感覺僅僅是感覺而已。
夢想也僅僅是夢想罷了。
在殘酷的現實大棒之前，它們根本沒有一絲還手的機會。
在第一輪短暫的交鋒之後。
遠征軍。
團滅。
強如芬恩，他刺出的長槍也依舊無法擊穿對方的防禦。
艾絲手中揮舞的西洋劍更是被怪物周身的觸手直接斬斷。
集合數百人之力所發動的禁咒級別的魔法也只是對章魚怪物造成了微小的創傷。
但是轉眼間，在其強大的修復力之下，就變得連一絲一毫的痕跡也看不出來了。
而章魚怪物卻僅僅是用了一擊而已。
那漫天飛舞的墨綠色魔彈便將所有的冒險者們全部擊倒在地。
此時此刻。
它就這麼直直地站在原地，一雙綠色的瞳孔就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貝爾，似乎是有意要將這個有意思的小蟲子留到了最後再處理。
「 ......」
貝爾緩緩地站起了身，環顧四周。
在他的左前方，艾絲正靜靜地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歪著頭，雙眼圓睜，曾經靈動的雙眸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只留下了一片黯淡。
原本嶄新的白色輕甲，此時也已經滿是傷痕。
在她的後背上則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圓形傷口，裡面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因為早已經流盡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自己心上人的位置走去，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少女的長髮。
暗紅色的血塊與褐色的塵土早已經掩蓋了它原本的靚麗金色。
看著一動不動的艾絲，貝爾輕聲說道：
「對不起 ......一會兒見......」
突然，他的身後傳來了芬恩微弱還帶著咳嗽的聲音。
「貝爾 ......別衝動......唔 ......」
貝爾轉過頭，一眼就看著已經瀕死的芬恩。
此時的他也和艾絲一樣，只不過lv6的生命力還是支撐著他艱難地存活著。
聞言，貝爾卻只是搖了搖頭。
「不，芬恩大哥 ......這次是我的錯。」
「現在不是誰的錯的問題，現在是我們輸了。必須要將這裡的事帶回歐拉麗 ......」
但是對於芬恩的話語，貝爾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他只是再次站起身，來到了怪物的面前。
鮮紅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抱歉了 ......
芬恩大哥 ......
你不明白 ......
這是我的錯 ......
——————————————————分割線——————————————————
同一時間，歐拉麗的舊教堂內也是異常的安靜，十八層那慘烈的一幕徹底驅散了這裡原本快樂的氛圍。
洛基一聲不響地站了起來。
她甚至連外套都沒拿，便快步向著門外走去。
如果說之前的她還有心情嘲笑赫斯提亞，那麼現在遠征軍的團滅已經讓她完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要知道這一次的遠征可是衝著最深處的怪物去的，成員的構成除了貝爾和莉莉外更是清一色LV4以上的冒險者。
換句話說，這次團滅，葬送了歐拉麗接近一半的高級冒險者，洛基眷族更是名存實亡。
當然，她並沒有責怪王陽明的不作為。
除了打不過的原因，也是因為王陽明並沒有做錯什麼事。
畢竟誰能想到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團隊。
下一秒就死的只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了。
赫斯緹雅也沒有阻攔洛基的動作。
雖然她們之間一直鬥嘴不已。
但是在心裡卻還是把洛基當做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半晌後，赫斯緹雅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輕聲說道：
「陽明 ......你 ......」
聞言，王陽明卻只是指著鏡中的畫面，沉聲道：
「赫斯緹雅，你覺得貝爾的表現怎麼樣？」
「表現？」
「對，從他進入地下城到現在。」
「 ......」
赫斯提亞沉默了一會兒。
在她的心裡如果要評價貝爾的表現，那就只有驚艷一個詞了。
畢竟身為一個LV2的冒險者能夠成為遠征軍的主力，她還有什麼更大的要求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王陽明卻眯著眼，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一次 ......他不合格。」
「不合格？？！！」
霎時間，赫斯緹雅便愣住了。
王陽明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首先是思維僵化，準備不足。」
頓了頓，他望著赫斯緹雅問道：
「要在半個月中打夠一個億，你是不是覺得很誇張？」
聞言，赫斯緹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嗯 ......」
王陽明則嘆了口氣。
「沒錯，對於一個人來說，確實如此。但是這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目標！！他必須組建屬於自己的團隊，通力合作才可能完成！！」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如果貝爾對於冒險者公會的流程規章，各個職業的分工，以及本次目的都非常明確地話。那麼他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組建一隻自己的團隊。招募大量的支援者運輸沿途的產生的魔晶石，讓一部分的冒險者來護衛支援者。形成團隊效應。」
他的話還沒說完，赫斯緹雅卻直接搖了搖頭。
隨即，她認真地說道：
「 陽明，你說的這個方法，是不可能的！！地下城是非常廣闊的！要是按照陽明你的方法，這個團隊裡的成員數量甚至會比洛基還要芙蕾雅那個碧池的眷族加起來還要多！」
聞言，王陽明卻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沒錯！所以這樣就推倒出了第二個問題！如何用最少的人將最高等級的魔晶石運送出去！」
說著，他伸出手指了指赫斯緹雅。
「所以 ......最為便捷的做法就是來找你！！」
霎時間。
赫斯緹雅再次懵逼了。
「找我？我又沒錢！！而且神會裡也只是個小透明而已誒，要我幫助貝爾君組建這個龐大的團隊，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聞言，王陽明卻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誰說找你組建團隊了？！是找你下地下城！然後再第一層的入口處就激發你的神性！！！」
「！！！！！」
一瞬之間！
赫斯緹雅的臉上便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作為存活了上億年的神靈，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笨蛋，之前的她也只是懶得思考而已。
但是現在，她已經完全明白了王陽明的意思。
是的，他說的方法雖然聽上去很荒謬，但是卻是可行的。
第一，神性雖然會提升怪物的強度和刷新度，但是對應的，怪物們所爆出的魔晶石也會升階，這就達到了出高等級魔晶石的條件。
LV1的怪物及時升階也最多只會達到LV5的等級，完全是貝爾可以一個人處理的範圍之內。
第二，如果團隊只在地下城入口處的話，那運送距離也沒有問題。人力和安全性也會大大的增加。
這樣才是最為安全和高效的做法。
看到赫斯緹雅沉思的模樣，王陽明則再次嘆了口氣。
「解決問題的方法從來都是多元的，但是很遺憾，貝爾在這一點上是零分。現在的他完全沒有跳出自己單打獨鬥的思維定式。根本無法有效地利用周圍的資源。」
頓了頓，他翻了翻已經記錄的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繼續說道：
「旅途中的表現我就不說了，他只做到了最基礎的幾點，沒有什麼加分項目。關鍵在於十八層面對突發情況時，他表現出來的判斷力的嚴重缺失，這才是致命傷啊 ......」
「判斷力的缺失？」
似乎是看出了赫斯緹雅的不解。
王陽明難得耐心地解釋道：
「對，判斷力的缺失。最明顯的點有兩個，第一個是紅髮女人襲擊的時候。」
「什麼意思呢？」
「紅髮女人的出現整個環節中不可控的變量，但是她的目的卻表現的很明顯了，就是為了包裹里的東西而已。那麼貝爾為什麼沒有繼續追下去？將這個潛在的風險扼殺在搖籃里呢？」
聽著王陽明的講述。
赫斯緹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為貝爾辯解一下。
「這 ......可能是救人心切吧。」
聞言，王陽明卻搖了搖頭。
「救人心切 ......這就是我說他判斷力不足的原因。他被情緒沖昏了頭腦，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這才導致後續的一連串反應。」
頓了頓，他伸出一根手指，沉聲說道：
「外面的怪物和紅髮女人顯然是一夥的。那就說明他們的目的基本一致，而且對方不惜發動如此大的一場攻擊也要拿到包裹里的那個東西 ，那就說明裡面的東西有著為之付出的價值。」
「 ......」
「換句話說，它的潛在風險才是最大的，但是貝爾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如果他能夠提前控制住風險點的話，後續的事情就根本不會發生。」
說著，他再次伸出了一根手指，繼續說道：
「第二點，則是那個章魚怪獸出現後，貝爾的處理方式。」
「處理方式？」
「對，貝爾選擇了自己剛正面。」
聞言，赫斯緹雅再次忍不住開口說道：
「但是那時候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啊。畢竟其他成員都已經失去戰鬥力了。」
王陽明卻仿佛看智障一樣看著她。
「你覺得我是死了麼？」
「誒？」
「他明知道我在這邊遠程看著，為什麼不喊救援？」
「誒？？」Σ（⊙▽⊙「）
「該打就打，該慫就慫，該喊人就喊人。如果是比企谷那個小混蛋的話，當他面對自己費盡全力也無法打倒的怪物，那他估計早就向我求援了，為了突出自己的弱小和無助，減少我的懲罰，可能還會裝出一副快死了的模樣。」
「 ......」
頓時，赫斯緹雅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貝爾哭嚎的場景。
半晌後，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 ......總覺得好丟人啊 ......」
王陽明卻再次嘆了口氣。
「你們啊......能做到這樣，才是勇氣啊 ......」
「誒誒誒誒？！！」
他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摸敲了敲赫斯緹雅的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 ......求助也變成一件丟人的事了？而且還是涉及到數百人生命的時刻？」
「！！！！！」
「犧牲自己的自尊心，換取團隊的成功，這需要的是莫大的勇氣和非常強大的判斷力，一般人是絕對做不到的。這也是他們無法達成最優結局的原因。」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而且，這同樣是一種對自己判斷力的絕對自信。」
「自信？」
「只有堅信自己這麼做才是最優解的人才會理直氣壯的做出這種事，因為他完全明白自己的能力範圍，也明白做出的後果。這是只有建立在對整個局面完全把控的程度，才能做出的決定。」
說著，王陽明無力地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在我的所有弟子中，比企谷在大局觀的判斷上是最強的一個。」
隨即，他指了指鏡子裡的貝爾，沉聲說道：
「而貝爾卻已經迷失了。」
「迷失 ......」
「一路上的順暢讓貝爾完全對自身的極限失去了起碼的判斷。力量快速提升所帶來的感覺更是讓他內心的自卑在短時間轉化為了過度膨脹的自信，導致他對局勢根本沒辦法做出合理的判斷。」
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某種意義上來說，想要像我證明自己的執念已經超越了他想要救人的想法了。」
「！！！！！」
一瞬之間！
赫斯緹雅的內心也不由得一顫。
雖然她一直想要為貝爾辯解，但是口中卻是一片乾澀。
王陽明看的非常透徹。
貝爾克朗尼早期的經歷固然帶給了他不斷提升的動力。
但是這種倔強的心態也確實帶來了現在的局面。
因為一路上的順利讓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輕視了對手的力量。
他就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一樣，要用眼前的戰鬥來向王陽明證明自己。
而這種行為所隱含的代價。
那個甚至會讓整個團隊的成員都失去生命的事實。
他可能根本沒有思考過。
畢竟。
他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而已。
沒有理會呆坐在一旁的赫斯緹雅。
王陽明只是靜靜地盯著神鏡，低聲說道：
「有的事情，只有切身的經歷才是最深刻的。這也是我為什麼一開始沒把跑題的他給直接抓回來的原因。」
「 ......」
「哼......想成為一個合格的英雄，他還差一百年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