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港口之夜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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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爾伽美什走了,並不知道走的安不安祥。說走的安詳聽起來就好像這位嘴臭王死了一樣,說他走的不安詳卻又好像在說他死的很慘。

  不管他安不安祥,終究是走了。

  「切,可怕的傢伙。」伊斯坎達爾撓了撓腦袋,「說起來忘記問那個傢伙願不願意加入本王的軍勢了……」

  「怎麼看都不可能吧,Rider。」迪盧木多笑著出聲,「別說加入你的軍勢,我覺得Archer沒有當場和你廝殺起來對你來說就已經很不錯了?」

  「也是。」伊斯坎達爾點了點頭。

  衛宮切嗣將手指放在了扳機上,確認著風速與風向,將槍口對準了韋伯。然而下一刻,倍鏡中的韋伯卻是被橫向踱了幾步的白自清擋住了。

  衛宮切嗣又看見了,白自清回頭對他露出的令他不快的笑容。

  『那個男人,究竟想要做什麼?』衛宮切嗣皺了皺眉頭,乾脆收起了狙擊步槍,「撤退了,舞彌。」

  「是。」對講機中傳來清冷女子的聲音。

  與此同時,肯尼斯正準備說什麼時,又被伊斯坎達爾搶了一步。

  伊斯坎達爾將目光拋向白自清:「喂,Berserker的御主。雖然剛才被Archer打了茬,但余並未忘記你已經向本王宣戰了吧?」

  「如果你獲得肉體後只是打算當個旅行者什麼的話,我倒是可以收回宣戰宣言,但是無論怎麼看,你都不會放棄征服世界的野望吧,Rider?」白自清說話時,沒有看著伊斯坎達爾,而是看著天空中的月亮。

  「自然。」伊斯坎達爾將右手搭在劍上,「那麼,你是想成為阻止戰爭的勇者嗎?」

  「勇者?否!是救世者!」白自清笑道。

  「……余可不記得余有什麼破壞世界的夢想?」伊斯坎達爾一臉狐疑。

  「只是因為這個可悲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罷了。」白自清重新將目光看向伊斯坎達爾,「我不知道你的老師亞里士多德會不會是梅林那樣的魔術師,亦或者只是一名普通的學者。但毫無疑問,你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可悲——

  「這個歷史的車輪已經被徹底規劃,不可以有任何變更的可悲的世界!」

  兩隻阿爾托莉雅皺緊了眉頭。

  肯尼斯一言不發的聽著,他覺得自己似乎即將聽到什麼不得了的大新聞。至於衛宮切嗣則是正在收拾狙擊步槍以及留下的痕跡,差點就已然一走了之,還好手頭工作慢了一步。

  「平行世界,這個概念幾乎任何一個魔術師都知道,對吧,君主埃爾梅羅。」

  「正是。」肯尼斯不知道這個肌肉男到底要說什麼。

  「但是,平行世界雖然數量眾多,但終究不是無限的。因為無限制的可能性只會過度的消耗宇宙的能量,消耗宇宙的壽命,所以宇宙針對數不清的平行世界誕生了一項機制篩選機制。而這份機制的核心,正是——

  「——量子固定記錄帶。」

  型月的每一個世界都是可悲的世界。

  從世界線誕生的那一刻,其未來便已經被量子固定記錄帶約束。

  每一個重要歷史節點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令科技與文明過於超前?剪定事項。

  每一個重要歷史節點都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令科技與文明過於落後?剪定事項。

  唯有量子固定記錄帶認可的某一個世界,及與其相近的大量平行世界才有成為編篡事項的資格,得以存續。而為了保證平行世界們如同其規劃的那般進行,便每隔一段時間就在歷史上設定一個錨點,使被錨點固定的年代的關鍵歷史被固化——

  人理定礎。

  「梅林曾這樣說過:不列顛的毀滅是必然的。」白自清在原地踱著步。

  「「亡國」這個結果便是記錄固定帶的錨點之一,在這個基礎上,不列顛亡國之前,無論亞瑟王如何去做,哪怕是通過時空旅行成功弄出一個豐衣足食、安居樂業空前盛世,只要歷史推進到固定帶作用的時間點便會出現「即便如此,不列顛還是毀滅了」這樣可笑的結果。數名騎士乃至無數國民的人生也許可以改寫,但那只是過程的細節,但整體的大潮流卻無法被扭轉。

  「一切都被固定了。

  「馬其頓王國四分五裂、秦始皇統一中國、耶穌誕生、不列顛毀滅、十字軍東征、蒙古西征、文藝復興、地理大發現、葡萄牙與西班牙崛起、荷蘭崛起、英西大海戰、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二次世界大戰、蘇聯解體……」

  白自清話鋒一轉,雙手指向伊斯坎達爾。

  「先不提某位連具體方法都沒有,抱著像小孩子祈求父母買玩具一樣的心態以求世界和平的虛無主義者,我只說你,伊斯坎達爾。

  「你抱起聖杯的可能性是多少?七分之一?如果只考慮恢復肉身的話甚至可能性高的多,畢竟那根本用不著聖杯的許願機制。那麼,二分之一?

  「你取回肉身,回到希臘、參加競選、出任總統、發展國家、軍備競賽、說服國民,拉攏第三世界國家挑戰世界霸權,繼而令七大洲八大洋主動或被動的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概率是多少?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

  「算上前一個二分之一,整體概率大概百分之幾的樣子,算你百分之五?

  「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量子固定記錄帶啟動,世界作為剪定事項徹底消失……百分之五這個概率,你不覺得有點高了嗎?」

  衛宮切嗣手在發抖。

  韋伯·維爾維特有些弄不清情況,左看右看。

  肯尼斯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從小到大瀏覽過的魔道手札。

  兩隻亞瑟王無聲的站在那裡,反應卻算不上大,說到底她們的願望只是讓不列顛平靜的死去,重點並不在「改變結局」,而在於「走向結局的方式」,換而言之便是「過程」。

  當然眼下狂化的這隻亞瑟王已經被告知聖杯內在已經壞了,乾淨利落的放下了許願的想法,只考慮著將聖杯破壞。

  至於想要征服世界的正主,表情相當的不好看:「你說,余的一生,是被固定的一生?希臘、中東、埃及、波斯、印度、巴比倫……乃至王國四分五裂,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已規劃好的?」

  伊斯坎達爾緊盯著白自清的眼睛,想要分辨出這番話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假。

  他並不會去考證,亦不知道考證的方法,他只知道從眼睛能夠看出一個人的靈魂,他緊盯著白自清的眼睛,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不,你的每一個選擇都確確實實是你伊斯坎達爾「自己做出」的,而你人生的最後以及馬其頓的最後,也確實是因為你的一個個的選擇而得到的。只不過因為你的選擇「恰好符合」人理定礎,所以時間可以前進。

  「你並不是提線木偶,伊斯坎達爾。」

  白自清說完。

  伊斯坎達爾猛地轉過身,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表情很嚴肅的坐上缺了一邊車軲轆和車門的牛車:「走了,Master。」

  說完,伊斯坎達爾駕馭著牛車,飛馳在冬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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