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賭徒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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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12月25日,聖誕節。

  夏威夷島。

  夏威夷島是夏威夷群島最大和最東南的島嶼,呈馬鞍形,多火山,常有熔岩噴出,是世界聞名的旅遊勝地。

  「……(英)據國際地震中心最新的情報,由於某種尚不可知的原因,太平洋板塊中部夏威夷群島附近的地下火山愈發活躍,根據專家測量,預計在2000年來臨之際產生劇烈的火山活動,現聯合國及美國政府已經完成了對夏威夷島居民的撤離活動……」

  遠方郵輪靜靜的停泊在港口,遮陽傘下的小桌上廣播播放著最近的新聞,不遠處阿維斯布隆操縱著自己的寶具原初巨人亞當,扛著大聖杯,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沙灘上。

  轟隆——

  一聲輕響揚起黃沙,亞當將大聖杯小心翼翼的放好。

  不遠處海浪沖刷著沙灘,又退回去,留下幾隻貝殼與寄居蟹。

  「阿維斯布隆先生,不換身衣服休息一下嗎?難得來一次夏威夷。」

  白自清向遠處喊道。

  即便是在這樣的旅遊勝地,阿維斯布隆依然戴著面罩,穿著厚厚的符合他Caster身份的袍子,看著就讓人熱的生痱子。帕拉塞爾蘇斯也好差不多,靜靜的坐在遮陽傘下,穿著如同往日的服裝,看著現代的書籍,手中泡著一杯紅茶——

  在夏威夷的沙灘喝熱騰騰的紅茶真的沒有問題嗎?

  好在斯卡哈換上了泳裝,白自清與吉爾伽美什換上了拖鞋、沙灘褲與襯衫,戴著墨鏡躺在躺椅上享受著夏威夷的熱帶風情。

  小桌上還擺著冰可樂。

  吉爾伽美什很喜歡冰可樂,雖然一開始讓他喝這種庶民的飲料是拒絕的,但在不知道哪一年起這貨就習慣了這種庶民的飲料。

  「……不,算了。」

  阿維斯布隆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阿維斯布隆的面容在馬里亞納一直是一個謎團,從沒有人目睹過他的真容。究其原因乃是阿維斯布隆生前虛弱而常患病,其中以皮膚病最為嚴重。

  如今,亞當已經完成了,阿維斯布隆的心愿已經了結。但即便如此,他似乎並沒有通過大聖杯治好自己的皮膚的想法,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是怎麼想的,不僅如此,他那份因為體弱而導致的自卑與悲觀主義依然沒有散去。

  對於現在的阿維斯布隆來說,僅僅是看著自己的寶具,自己的傑作屹立在天地間,便已經心滿意足。

  「不過話說回來,局長,那些東西不用管嗎?」

  阿維斯布隆指了指天上的海鷗。

  那自然不是什麼普通的海鷗,而是使魔,魔術師的眼和耳。

  「有什麼不能讓他們看的嗎?」白自清端起手邊的冰可樂,對著天上盤旋的海鷗做了個敬酒的姿勢,「乾杯!」

  然後喝了一口。

  吉爾伽美什則注視著遠方的海浪,悠哉悠哉的說道:「王的身體沒有一處值得羞恥。那些只敢在暗處窺伺本王的魔術之徒,好好因為目睹王的身姿而心懷感激吧!」

  聽聽,這是人話嗎?

  哪怕是白自清,他覺得自己最大的接受範圍也是至少有一條遮擋布,並且身後還得有一輪初生的太陽。

  毫無疑問,白自清一行人的身姿正式赤裸裸的向使魔的另一面發出嘲諷——

  ——你們過來呀?

  ……

  中途島。

  海上的天氣變化多端。

  白日還是晴空萬里,轉眼之間便已經烏雲翻墨,淅淅瀝瀝的大雨傾瀉在這片海域。

  距離夏威夷群島很近的這座4.7平方公里的小島上,57年前,美軍曾在這座太平洋重要交通樞紐的海域,以損失「約克城」號航母為代價,擊沉日軍「飛龍」、「蒼龍」、「赤城」、「加賀」四艘重型主力航空母艦,取得勝利。

  ,六名時鐘塔的君主此時此刻的姿態卻與白自清等人完全呈現出兩個極端——

  「全體基礎科君主」特蘭貝里奧;

  「降靈科君主」尤利菲斯;

  「傳承科君主」布里西桑;

  「植物科君主」阿切洛特;

  「詛咒科君主」吉古馬列;

  以及——

  「天體科君主」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

  時鐘塔權利頂峰的半數,六位時鐘塔的君主賭上了魔術師的矜持,做好了死亡的覺悟,彼此之間立下了絕對無法違逆的自我強制證文,帶著「亞種聖杯」踏上了這座島嶼的土地。

  「真是傲慢的傢伙……不過情報真的沒有問題嗎?最後的時刻那個傢伙會一個人留在島上?他邊上這一群從者就那樣看著?情報源是誰?」

  君主吉古馬列透過使魔傳回的畫面,有一種想跑路的衝動。

  「「八枚舌」達尼克!不過你想跑?晚了!出手的弓哪有回頭的道理?哪怕真的有四騎在等著我們,我們也得上——他們是一人與四騎,我們是六人與六騎,即便那個中國人有著堪比甚至超越最上位死徒的能力,勝利的天枰依然向我們傾斜。

  「他總不能是哪裡來的魔法使對吧?如此之大的戰力差異,也就只有寶石翁和那位只活在傳說中的院長能讓我等退怯了。」老阿尼姆斯菲亞大笑道。

  「雖然說我們之中絕對有人無法活著離開太平洋,甚至也許只能活下一里昂個。阿尼姆斯菲亞家可是欠了我們一大筆債哦,馬里斯比利。」

  老人戴著眼鏡,留著一頭精心打理過的白色長髮。這位渾身散發著濃厚死之氣息的老人,肯尼斯的老師,君主尤里菲斯如此說道。

  「以源流刻印起誓,勝利之後,生者必將死者以聖杯之力復生,如果因聖杯硬體條件做不到復生,那麼便修復可能在戰鬥中出現損壞的源流刻印,並安然無恙交予各家繼承人手中;除此之外,我等六家對大聖杯擁有等分的所有權和處置權——

  「所以老子欠個屁的債,大家都有好處的好嗎?」

  老阿尼姆斯菲亞重複著他們的誓約,順便拒絕粘鍋。

  「你請我們幫忙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當時是誰撕心裂肺的『來幫我!來幫我!』的?」君主特蘭貝利奧嘲諷道。

  這是個渾身充滿肌肉,容易讓人聯想到獅子的男人。

  從外表來判斷的話,他應該在四十五到五十歲左右。不過對於魔術師來說,從容貌推測出的年齡是相當值得懷疑的。他身上穿著毫無疑問是全定製的西服,高級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肩膀及後背隆起的曲線。

  「呵呵。」

  君主阿尼姆斯菲亞的笑聲意義不明。

  旋即,這場死亡衝鋒的發起者又道:「自我強制證文這件事上,我們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都需要這份保障,公平公正的保證,魔術師絕對無法違逆的保障。

  「即便我們光榮的戰死,我們的後代也會因此更進一步。若我死了,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將阿尼姆斯菲亞的源流刻印,完整的帶給我的女兒奧爾加瑪麗。」

  「你們說,他們會不會趁我們外出這段時間,在時鐘塔做些什麼。」君主布里西桑懷疑道。

  「君主巴瑟梅羅說,她會保證時鐘塔的安全。」阿尼姆斯菲亞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沒有自我強制證文,魔術師之間的口頭協議就是廢紙。」君主阿切洛特笑道,「還真虧你信那個女人啊?她恐怕巴不得我們六個死在這裡,死的一點灰都不剩——我猜你找她簽自我強制證文的時候,她一定在說『你有資格和我簽嗎』之類的話吧?哈哈哈哈!」

  「我當然不會信她,不,不不不,我信她,我堅定不移的相信巴瑟梅羅,我相信巴瑟梅羅一定會捅刀子,一定會在我們行動的第一時間打著法政科的旗號肆無忌憚的收斂我們的靈地、工房、教室、金錢、素材,成果!

  「她一定會反水,無可置疑,毫無疑問,就像老鼠的小便永遠騷不可聞一樣絕對——不,不不不,王怎麼反水?對於法政科,對於巴瑟梅羅來說那並非背叛,而是審判,來自於時鐘塔之王的審判。

  「但同樣,她也是出色的政治家,她也絕不可能對我們分家的人和繼承者趕盡殺絕,那對她,對統治時鐘塔的巴瑟梅羅沒有好處。更何況無論如何,重中之重的終究是在這裡,在夏威夷群島,在於那萬能之釜——

  「——星之聖杯。

  「即便我們的基業全都沒有了,化作泡沫與塵土。靈地、工房、教室、金錢、素材,一切都煙消雲散,但只要有那萬能之釜在,只要有我等的源流刻印在,東山再起甚至是以我等六家之名開創千禧年之後時鐘塔的新世紀魔道之路,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不,甚至不需要東山再起,對於你們來說的話甚至可以一頭扎進那大聖杯之中前往根源之路。而對於我來說,我想用我的方法,阿尼姆斯菲亞的方法抵達根源。

  「總而言之,我們已經做好了覺悟,死的覺悟!

  老阿尼姆斯菲亞握著的懷表,笑的相當的燦爛,眼中充斥著夢想。

  他緩緩的舉起香檳,與同僚的五人一同高高舉起。

  「諸君,新的時代將由我們來書寫,為這場決定新世紀魔道之路的豪賭,乾杯!」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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