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昨日重現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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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德斯病了。

  並非生理上的疾病,而是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的心靈上、精神上的病症。

  這種病的根源,也許就是面前躺在雪地上,將這種理念灌輸給了女兒的,失去了生機的父親。甚至也許是父親的父親,三代前,四代前,五代前……

  但艾斯德斯的精神卻同時也是正常的,健康的——

  『這支北方凍土的狩獵民族看來,就是在這樣的自然環境和文化環境中一代代活下來的,不如說少女在這種環境下誕生了這樣的想法,其實反而是一種「正常」。

  『勝者決定一切,敗者一無所有,他們本就生活在這樣的土地之上。』

  白自清環視著屍橫遍野的族地,揣測著在他們遭遇了這樣的危機之前會是怎樣的。

  圍聚在篝火邊,放聲的高歌,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思考著即將出生的孩子該取怎樣的名字?亦或者是年輕的男性如何證明自身的強大,來吸引更優質的異性的歡心?

  白自清心中感慨萬千。

  從他的視角來看,艾斯德斯是病了。

  但從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角度來看,艾斯德斯無論身心都是正常的。

  『這份正常才是最大的病!

  『病名:正常。』

  白自清輕聲開了口。

  「你會變成怪物的,艾斯德斯。」

  「怪物?」少女不解。

  「沒錯,怪物。」

  「繼續抱著這樣的心態,你的實力越是強大,你距離「人」的距離便將越來越遙遠,終將有一天這樣的你,會變成比野獸、比惡鬼還要可怕的怪物;對生命毫無敬畏的,將世間一切染作朱紅的怪物;仿佛一夕之間獲取了巨額資金,卻不知道如何駕馭這筆金錢的熊孩子一般,可悲的怪物,直至——

  「墜入奈落之底。」

  「……抱歉,我聽不懂。」

  「聽不懂也沒有關係,用眼睛看吧。」

  「看?」

  「沒錯,看好了。確確實實的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這個世上有比實力還要重要的多的多的東西,那就是信念。站在山崖之上,向著岩壁上盛開的鮮花勇敢伸出手的信念。

  「抓住我的肩膀不要鬆開。很好,那麼——

  「——昨日重現!」

  時間,開始倒流。

  整個世界在艾斯德斯震撼的目光中,化作一片黑白。

  在艾斯德斯愕然的注視中,世界就像上世紀的黑白靜默片開始倒帶一般,將一切回歸。

  地上的雪花一點點的升起,回歸於天空。

  冰凍僵硬的屍體逐漸從冰封中解凍,褪去屍斑。

  伴隨著屍骸們逐漸恢復生機,一支已經早已離去的,來自北方異民族的軍隊倒車一般回到了巴魯斯特族的族地,他們以倒放的方式目睹了這個族地的慘案——

  婦女被■■。

  孩童被穿刺。

  男人被殺害。

  物資被掠奪。

  如果有人問地獄是什麼的話,那麼白自清一定會這麼回答——

  這裡就是地獄。

  貨真價實的無間地獄。

  「……這是,什麼?」艾斯德斯愣愣的看著時光倒流,旋即看向身邊的白自清,「你是……神明?」

  「不,我並不是神明。」

  白自清搖了搖頭,篤定的說道。

  這是昨日重現的力量,伴隨著沐浴在群星的光輝下晉升為「獸」之際,一同成長的替身「昨日重現」的原始力量。

  過去,當他剛剛獲取這份力量迎戰香草冰與迪奧時,他不過只能短暫的回溯5秒,那時的他甚至還並不熟悉這份力量。而現在,僅僅是單純的使用一次能力,足以回溯的時間是——

  三天。

  這是他的極限嗎?

  自然不是,這只是類似於原著中迪奧在與承太郎戰鬥中無數次使用「世界」中的一次一般的「普通技能」罷了。如果給白自清足夠多的時間去準備的話,他完全可以做到更加可怕的事情——

  人理燒卻?

  蓋提亞準備了三千年的光輪,足以回歸初始,重寫創世紀。

  那麼白自清呢?

  白自清在施展這份力量的瞬間便明白了——

  他也做得到。

  只要給他足夠多的時間積蓄力量,他完全可以做到類似於「人理燒卻」一般的事項,也許可以稱之為:「人理初始化(initialization)」。

  「……爸爸?」

  艾斯德斯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父親的屍體站了起來,刺穿胸膛的長槍倒退了回去。同樣,那位被其打倒的來犯者,脖頸斷面溢出的鮮血也回歸體內,斷頭重新縫合在了身軀之上。

  漸漸的,倒退的戰鬥開始平息了。

  北方異民族們倒退著腳步,返回了來時的方向。

  等到燒殺搶掠奸■擄掠的北方異民族退出一段距離,這個巴魯斯特族族地剛剛得到線報北方異民族即將入侵時,白自清輕輕打了個響指,停止了「昨日重現」的回溯。

  過去在屌魔館時,發動技能時周圍的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時間回溯的感覺,但是現在不會了。

  也許實力強大的人,或是同樣有著時間系能力的人能夠感受得到時間的異常,但眼前這些已經被復活的巴魯斯特族戰士以及那些褪去的北方異民族都不會記得。

  即便如此,即便傷口被從他們的肉體、精神、靈魂中抹除,卻依然有人記得這一切。

  白自清以及年幼的艾斯德斯。

  巴魯斯特族的遭遇在他們的記憶中是無法被抹除的,那麼結論只有一個了——

  ——見敵必殺。

  「艾斯德斯?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還有這位是?」

  巴魯斯特族的族長正在備戰之時,忽然之間發現自己的女兒和一名陌生男性出現在自己身後,不禁嚇了一跳。

  明明大戰在即,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發自內心相信這個男人的感覺。就好像人類相信著太陽能夠帶來生命一般,相信著面前的白自清是帶著善意來到這裡的。

  不僅如此,男人那雙眸子,那雙金色的眸子,僅僅是與之對視,他便感受到一股本能上的畏懼,仿佛整個靈魂都陷進了泥沼一般的無力感。

  「……他是我在樹林中遇到的旅人,爸爸。」

  艾斯德斯心情十分微妙,她的心腸至少此時此刻還不是最堅固的冰做的,自然也因為父親與族人的復生而喜悅,但比起這一點她其實更在意白自清那份力量。

  那種力量,怎麼可能不是神明的力量?!

  「普通的旅人,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說閒話和自我介紹的時候了,巴魯斯特族的族長。」白自清道,說著,向著北方望去。

  「你們,似乎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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