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洛基,慶賀吧 【第四更】
「……俄里翁。」
自水晶中破殼而出的月神看向面前的青年，心中認定的獵戶。
而她認定的獵戶，白自清只是隨手拋給身上只有一身樸素白布衣的月神一件外套，目光清澈，有點只是無情工具人找到了曾經那完成了又一單「在哪裡，打什麼，刷多少」任務的淡漠。
順手，白自清掏出了黑槍·貝希摩斯，將漆黑的槍口對準了失去神力加護的安達里士，扣動了扳機。
轟隆！
漆黑的子彈鑽進怪物的體內，刻錄在子彈之上的迷你黃道隕石術式瞬時發動，頃刻間安達里士便被自內向外迸發的烈焰吞沒，化作灰燼，只剩下死後刷出的魔石與些許稀有素材。
「月之女神，阿爾忒彌斯。
「也許你已經做出了覺悟，做好了「為了下界的安寧，我必須要與安達里士同歸於盡」這樣的黃金一般閃耀的覺悟。
「但是現在還是早了點，稍稍的早了一些。
「這份覺悟，留到未來什麼時間，這個世界再度出現某種重大危機之時在行使吧。
「既然能活著，既然有辦法活著，既然能享受一萬年份的下界人生，那麼何必要在混沌之中等待著時間的流逝，等待著下一次的復生？
「恭喜你，阿爾忒彌斯，你撿回了一條命。
「既然如此的話——
「洛基，慶賀吧！」
白自清看向搖搖欲墜的山洞那一頭。
「啥？洛基？」
不遠處正與里維莉雅整理著阿爾忒彌斯眷族二十具遺體的伯特，一臉懵逼。
接著，伯特便聽見了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的腳步聲。
順著腳步聲的方向，他看見了赫爾墨斯眷族一行人，以及混入其中的洛基。
「喲，白，叫我呢？什麼事兒呀？」
洛基走了進來，摸不著頭腦的打量著現場。
「我讓你慶賀。」白自清看向洛基。
洛基又摸了摸下巴，忽然間卻是懂了，當即張開雙臂繞著所有人轉圈圈。
「現在的情況確實需要慶賀一下，那麼——
「——慶賀吧！
「跨越時空，被束縛的貞潔女神，為打破既定之天命的英雄所拯救，取回了屬於自己的自由。而那封印於地下千萬年的天蠍安達里士，終於迎來了終焉。
「於此，此身以惡作劇之神與火神之名宣告，祝福時刻已至——
「達成此番偉業之人，便是遙遠彼方而來的異鄉人、歐拉麗的傳奇、洛基眷族的白！
「此刻，歷史終於翻到了新的篇章！」
說完，滑稽的小丑如同舞會上最優雅的芭蕾舞演員一般，向著眾人行了謝幕禮。
阿爾忒彌斯則是注視著自己的雙手，有些茫然。
旋即，月之女神抬起了頭。
「……謝謝，俄里翁。」
白自清聽到這個稱呼，有些頭疼的糾正道：「白自清，拗口的話和他們一樣，喊我白好了。」
言下之意：請不要叫我俄里翁。
月之女神自然聽出了白自清話語中這層意思。
阿爾忒彌斯稍稍此時此刻本就複雜的心情再添上一筆。
「對不起，冒昧的稱呼讓你困惑了，白。」
「嗯。」
白自清點了點頭。
旋兒，阿爾忒彌斯同樣將目光注視在每一個孩子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哀傷。
在過去，她並沒有如同諸神那般前往歐拉麗，只是來到了大陸的另一頭，教導著眷族拉弓射箭與打獵的技巧，如同托爾金筆下的精靈那般生活在雖然稱不上與世隔絕，但也能算是僻靜安寧的森林之中。
而如今，這些孩子們都離去了。
甚至被吞噬的阿爾忒彌斯，是以第一視角的方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們被安達里士殺害。
月之女神的眼圈有些紅，旋即收回了目光，轉向露天大空洞之上的彎月。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裡的氣氛有些微妙，赫爾墨斯當即鑽了出來。
「各位，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了，這個遺蹟感覺撐不了多久就要塌了，我們先出去吧？
「你們幾個，幫忙收拾一下阿爾忒彌斯眷族的遺體。」
就這樣，一行人離開了厄爾索斯的遺蹟。
死去的安達里士，以及其留下的無數潛藏在遺蹟中的怪物在眾人離開之後，被白自清放出的大火徹底的淹沒。
靠近營地的附近，白自清以盧恩的力量，在廣袤的焦土之上創造出了一片新生的小小的樹林，以及一汪清泉。在那裡，在那紫衫木林創造的小小秘境之中，阿爾忒彌斯輕輕的親手為自己的眷族們清洗著遺體。
另一邊，白自清則和洛基討論著什麼。
「聽說，這個世界上有令死者復甦的魔法。」白自清如此道。
白自清說的人，是那位費羅斯。
費羅斯掌握著復活魔法，雖然時至今日費羅斯還沒有施法成功過，但至少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某位翼龍種的異端兒少女便是經他之手得到了重生。
有關復活魔法的話，令伯特、艾絲等幾乎所有失去過親人、友人的冒險者們側目傾聽。
而洛基只是搖了搖頭。
「時間上看太遲了喲，她們的靈魂已經不再這裡，而在天界死神的手中了。
「正常來說，死後的靈魂會短暫的停留在現界，之後才會逐漸回歸天界，在那之前理論上是可以將已逝的靈魂召回的。但若是在那之後，當孩子們的靈魂歸於天界，進入神明之手時，若想要從死神的手中取回靈魂，便要支付相當的代價。
「若是那靈魂已經踏入了新的輪迴，那麼即便是向神明支付怎樣的代價，已逝的靈魂，已被洗刷了痕跡變為純白色的靈魂，都是無法回來的。」
這方面的事情，洛基知道的很清楚。
「……代價？」
里維莉雅單純出於求知的欲望，向洛基問道。
洛基嘴角咧起。
「那是沉重到不得了不得了的代價，甚至說是詛咒也不為過——所謂的死者復生，可是會擾亂下界秩序與平衡的禁忌喲。
「化作骸骨，甘甜的美酒流入口中卻沒有任何味道，豐盛的宴席仿佛吹拂的灰燼令人絕望，甚至連欲望都漸漸的淡薄，只能憑藉信念驅動那將「死亡」作為代價，支付出去的未來。」
洛基的話，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她的話沒有停下。
「如今即便是掌管靈魂的死神們，也至多給自己的眷族開開後門——讓汝等在來生繼續相會——這樣的優待。聽起來是不是相當美妙？但是啊，靈魂在轉世時會被洗淨一切前世的痕跡，所謂的來世對於當事人來說根本就不成立。
「『我們的羈絆將跨越生死！』
「『無論轉世千回萬回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下輩子也拜託你了喲，我的愛！』
「類似這樣的台詞，英雄譚中沒少聽吧？
「你們沒少聽，咱也同樣沒少聽那些死神複述那些孩子的話語。
「但是啊，你猜真正在來世之後，甚至被特意安排到一個城市甚至左鄰右舍而轉世重生的戀人們，有幾對是一遍又一遍在一起的？
「答案是很少很少，僅有的幾例在好奇心大起的神明的確認後得出的結論，也只是單純的「巧合」罷了。
「那麼三世及以上的呢？
「答案，是零。」
說到這裡，洛基搖了搖頭。
「作為已經洗手不干那些惡作劇很多年的神明呢，有必要給你們這些孩子們一點點小小的人生經驗，那就是少把信念、夙願、希冀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後世身上。
「前世是英雄譚的大人物，下一世變成賊眉鼠眼的流氓小偷的可悲傢伙也不是沒有。
「生者，就給咱好好的思考活著的事情，別想著有轉世來生就可以亂來，你們可不是咱們這樣能夠帶著一切，經歷千萬年就能復活的，所以死幾次也沒關係的神明——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自水晶中破殼而出的月神看向面前的青年，心中認定的獵戶。
而她認定的獵戶，白自清只是隨手拋給身上只有一身樸素白布衣的月神一件外套，目光清澈，有點只是無情工具人找到了曾經那完成了又一單「在哪裡，打什麼，刷多少」任務的淡漠。
順手，白自清掏出了黑槍·貝希摩斯，將漆黑的槍口對準了失去神力加護的安達里士，扣動了扳機。
轟隆！
漆黑的子彈鑽進怪物的體內，刻錄在子彈之上的迷你黃道隕石術式瞬時發動，頃刻間安達里士便被自內向外迸發的烈焰吞沒，化作灰燼，只剩下死後刷出的魔石與些許稀有素材。
「月之女神，阿爾忒彌斯。
「也許你已經做出了覺悟，做好了「為了下界的安寧，我必須要與安達里士同歸於盡」這樣的黃金一般閃耀的覺悟。
「但是現在還是早了點，稍稍的早了一些。
「這份覺悟，留到未來什麼時間，這個世界再度出現某種重大危機之時在行使吧。
「既然能活著，既然有辦法活著，既然能享受一萬年份的下界人生，那麼何必要在混沌之中等待著時間的流逝，等待著下一次的復生？
「恭喜你，阿爾忒彌斯，你撿回了一條命。
「既然如此的話——
「洛基，慶賀吧！」
白自清看向搖搖欲墜的山洞那一頭。
「啥？洛基？」
不遠處正與里維莉雅整理著阿爾忒彌斯眷族二十具遺體的伯特，一臉懵逼。
接著，伯特便聽見了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的腳步聲。
順著腳步聲的方向，他看見了赫爾墨斯眷族一行人，以及混入其中的洛基。
「喲，白，叫我呢？什麼事兒呀？」
洛基走了進來，摸不著頭腦的打量著現場。
「我讓你慶賀。」白自清看向洛基。
洛基又摸了摸下巴，忽然間卻是懂了，當即張開雙臂繞著所有人轉圈圈。
「現在的情況確實需要慶賀一下，那麼——
「——慶賀吧！
「跨越時空，被束縛的貞潔女神，為打破既定之天命的英雄所拯救，取回了屬於自己的自由。而那封印於地下千萬年的天蠍安達里士，終於迎來了終焉。
「於此，此身以惡作劇之神與火神之名宣告，祝福時刻已至——
「達成此番偉業之人，便是遙遠彼方而來的異鄉人、歐拉麗的傳奇、洛基眷族的白！
「此刻，歷史終於翻到了新的篇章！」
說完，滑稽的小丑如同舞會上最優雅的芭蕾舞演員一般，向著眾人行了謝幕禮。
阿爾忒彌斯則是注視著自己的雙手，有些茫然。
旋即，月之女神抬起了頭。
「……謝謝，俄里翁。」
白自清聽到這個稱呼，有些頭疼的糾正道：「白自清，拗口的話和他們一樣，喊我白好了。」
言下之意：請不要叫我俄里翁。
月之女神自然聽出了白自清話語中這層意思。
阿爾忒彌斯稍稍此時此刻本就複雜的心情再添上一筆。
「對不起，冒昧的稱呼讓你困惑了，白。」
「嗯。」
白自清點了點頭。
旋兒，阿爾忒彌斯同樣將目光注視在每一個孩子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哀傷。
在過去，她並沒有如同諸神那般前往歐拉麗，只是來到了大陸的另一頭，教導著眷族拉弓射箭與打獵的技巧，如同托爾金筆下的精靈那般生活在雖然稱不上與世隔絕，但也能算是僻靜安寧的森林之中。
而如今，這些孩子們都離去了。
甚至被吞噬的阿爾忒彌斯，是以第一視角的方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們被安達里士殺害。
月之女神的眼圈有些紅，旋即收回了目光，轉向露天大空洞之上的彎月。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裡的氣氛有些微妙，赫爾墨斯當即鑽了出來。
「各位，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了，這個遺蹟感覺撐不了多久就要塌了，我們先出去吧？
「你們幾個，幫忙收拾一下阿爾忒彌斯眷族的遺體。」
就這樣，一行人離開了厄爾索斯的遺蹟。
死去的安達里士，以及其留下的無數潛藏在遺蹟中的怪物在眾人離開之後，被白自清放出的大火徹底的淹沒。
靠近營地的附近，白自清以盧恩的力量，在廣袤的焦土之上創造出了一片新生的小小的樹林，以及一汪清泉。在那裡，在那紫衫木林創造的小小秘境之中，阿爾忒彌斯輕輕的親手為自己的眷族們清洗著遺體。
另一邊，白自清則和洛基討論著什麼。
「聽說，這個世界上有令死者復甦的魔法。」白自清如此道。
白自清說的人，是那位費羅斯。
費羅斯掌握著復活魔法，雖然時至今日費羅斯還沒有施法成功過，但至少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某位翼龍種的異端兒少女便是經他之手得到了重生。
有關復活魔法的話，令伯特、艾絲等幾乎所有失去過親人、友人的冒險者們側目傾聽。
而洛基只是搖了搖頭。
「時間上看太遲了喲，她們的靈魂已經不再這裡，而在天界死神的手中了。
「正常來說，死後的靈魂會短暫的停留在現界，之後才會逐漸回歸天界，在那之前理論上是可以將已逝的靈魂召回的。但若是在那之後，當孩子們的靈魂歸於天界，進入神明之手時，若想要從死神的手中取回靈魂，便要支付相當的代價。
「若是那靈魂已經踏入了新的輪迴，那麼即便是向神明支付怎樣的代價，已逝的靈魂，已被洗刷了痕跡變為純白色的靈魂，都是無法回來的。」
這方面的事情，洛基知道的很清楚。
「……代價？」
里維莉雅單純出於求知的欲望，向洛基問道。
洛基嘴角咧起。
「那是沉重到不得了不得了的代價，甚至說是詛咒也不為過——所謂的死者復生，可是會擾亂下界秩序與平衡的禁忌喲。
「化作骸骨，甘甜的美酒流入口中卻沒有任何味道，豐盛的宴席仿佛吹拂的灰燼令人絕望，甚至連欲望都漸漸的淡薄，只能憑藉信念驅動那將「死亡」作為代價，支付出去的未來。」
洛基的話，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她的話沒有停下。
「如今即便是掌管靈魂的死神們，也至多給自己的眷族開開後門——讓汝等在來生繼續相會——這樣的優待。聽起來是不是相當美妙？但是啊，靈魂在轉世時會被洗淨一切前世的痕跡，所謂的來世對於當事人來說根本就不成立。
「『我們的羈絆將跨越生死！』
「『無論轉世千回萬回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下輩子也拜託你了喲，我的愛！』
「類似這樣的台詞，英雄譚中沒少聽吧？
「你們沒少聽，咱也同樣沒少聽那些死神複述那些孩子的話語。
「但是啊，你猜真正在來世之後，甚至被特意安排到一個城市甚至左鄰右舍而轉世重生的戀人們，有幾對是一遍又一遍在一起的？
「答案是很少很少，僅有的幾例在好奇心大起的神明的確認後得出的結論，也只是單純的「巧合」罷了。
「那麼三世及以上的呢？
「答案，是零。」
說到這裡，洛基搖了搖頭。
「作為已經洗手不干那些惡作劇很多年的神明呢，有必要給你們這些孩子們一點點小小的人生經驗，那就是少把信念、夙願、希冀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後世身上。
「前世是英雄譚的大人物，下一世變成賊眉鼠眼的流氓小偷的可悲傢伙也不是沒有。
「生者，就給咱好好的思考活著的事情，別想著有轉世來生就可以亂來，你們可不是咱們這樣能夠帶著一切，經歷千萬年就能復活的，所以死幾次也沒關係的神明——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