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種田吧,女神!
這是個停滯的世界。
無論是天界，還是下界，都已經停滯了。
天界到還好，數量相比起下界要少太多的諸神都享受著豐衣足食的生活，而擁有著神力的他們根本不需要所謂的蒸汽機車，所謂的飛機輪船，便能自由自在的暢遊在天界。
過著物資極大豐富生活的諸神，習慣了這般不變且自然的生活，對於所謂的工業時代也好、電氣時代也罷，資訊時代也罷，幾乎沒有什麼硬性的需求。
而下界的生靈在供奉著諸神的同時，同樣習慣了一成不變。
千年之前，人們用刀槍劍戟廝殺，用長矛弓箭狩獵。
千年之後，亦是如此。
哪怕是鍛造之神與凡人工匠造出的武器，無非也只是更加堅硬，更加銳利，或是能夠放出光炮（魔法）這種程度罷了。
在本質上，神明與凡人的造物，沒有任何區別。
赫菲斯托斯在從白自清那裡學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知識，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造物後，偶爾便生出了這樣的質疑。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東西，在她下界的千年時光，在她誕生至今的億萬年歲月中，根本沒能造的出來？
而當她看著面前的貝爾·克朗尼時，又萌生出另一個想法——
習慣了這樣億萬年一成不變生活的諸神，真的應該這樣繼續的干涉凡間的生活嗎？
嘴上說著「發自內心愛著孩子的她們」若是再這樣干涉下界的文明，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嗎？
凡人習慣了傾聽神意。
凡人習慣了遵循神意。
無論多麼優秀的冒險者，夕日歐拉麗歷史上已故的冒險者也好，歐拉麗現存的兩名Lv7也罷，亦或者是那些看似長壽且博學的妖精們，都避免不了這樣的事情。
他們習慣了按照神意行事，放棄了自身的思考，以不過百年壽命的種族，按照有著億萬年歲月的諸神的生活方式進行著活動。
比起「智慧生命」這一存在，凡人似乎更習慣於「神意的代行者」這樣不需要思考的工具人。而當他們習慣了遵循諸神這些擁有億萬年歲月的人的神意來行事時，在所謂的神之恩惠中不斷升格著自身的容器時，卻也在不知不覺之間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文明的停滯。
——精神的退步。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呢？』
赫菲斯托斯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鍛造之神雙手交叉托著下巴，喚了一聲自己的眷族。
「韋爾夫。」
「……赫菲斯托斯大人？」
赫菲斯托斯張了張口，旋即搖了搖頭。
「算了，沒事了。」
韋爾夫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去吧，好好的準備迎接戰爭遊戲，不求勝利，但至少要打出風采。」赫菲斯托斯擠出一個笑容，旋即對著兔子，輕輕用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算是一個小小的提示。
然而看到兔子面露疑惑的表情，赫菲斯托斯知道自己這個提醒算是沒成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們去忙吧。」
「……是。」
韋爾夫應到，旋即與兔子一同離去。
等到二人離去後，空曠的房間中，赫菲斯托斯忽然出了聲。
「你怎麼看。」
房間的陰影中，穿著酒紅色大衣的白自清出現在了赫菲斯托斯的視界中。
「我自覺隱藏的不錯，理論上你應該發現不了才對。」白自清咧起嘴角。
「我只是隱約覺得你在罷了，沒想到你真的在。」赫菲斯托斯露出微笑，旋即這笑容又消失無蹤，表現出了相當多的疑慮。
「我其實也剛到幾分鐘，只是看他們在尋求神意的指導便沒有露面罷了。」
「……神意，呵。」
赫菲斯托斯自嘲的笑了一聲。
白自清則乾淨利落的做到了鍛造之神的面前，打量著赫菲斯托斯製造的蒸汽機車的模型，思考了一下後開了口。
「你覺得神明過多的干預了凡人的世界，同時你覺得這是不對的，但你卻想不通這個問題：『明明我等諸神是抱著對孩子們的愛而下界，發自內心的指引著孩子，但為什麼感覺我們做錯了？又錯在了哪裡？』」
赫菲斯托斯以獨眼注視著白自清。
而白自清很乾脆的攤了攤手。
「很簡單，壽命。」
「……壽命？」赫菲斯托斯沒有想到白自清說出的答案這麼簡單。
「因為神明的「正確」並不適合凡人。」白自清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們的壽命，以億萬年計算。但是凡人呢？只有區區百年。
「長生種有長生種的過法，短生種有短生種的活法。
「你們在天界無憂無慮，甚至閒到沒事幹的時候忽悠別的神明自相殘殺。你們不必為衣食住行發愁，甚至就連死了也只需要等待萬年便可以復生——相較於億年的壽命，區區萬年其實也並不漫長不是嗎？
「諸神的節奏太慢太慢了。
「諸神確確實實的在發自內心的愛著孩子，引導著孩子，而凡人們理所當然的供奉著高高在上的神明。那麼造成的結果就是——
「一群壽命百年的短生種，按照壽命億萬年的長生種的生活節奏生活。
「只要諸神還在下界一天，人類就永遠只是一群長不大的孩子，只能永遠生活在名為「神明」的父母的襁褓中，含著奶嘴過日子！」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人類生病的話，那麼這個病名便是愛——
——人類愛。
——人類惡。
「……諸神對人類的寵愛，便是諸神無意識間對人類犯下的惡。」
赫菲斯托斯自言自語道。
白自清看懂了赫菲斯托斯的眼神。
「赫菲斯托斯，你是不是覺得，神明該回歸天界？只能說不現實，更何況還有一個地下城需要處理。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比起其他悠哉悠哉的諸神，你自己可以試著轉換一下自己的角色。」
「……我的角色？」赫菲斯托斯面露疑惑。
「試著放下父母的擔子，成為一名引導者吧，赫菲斯托斯。」白自清道。
「想要當凡人父母的諸神已經夠多了，不缺你這一個，但是意識到諸神的寵愛會將孩子溺死的，我觀察到的神明中暫時就只有你這一柱。
「千年，整個世界的文明沒有向前踏出一步。
「那麼下一個千年到來之時，又會迎來怎樣的未來呢？這取決於你，鍛造之神，你有這個才華與力量去引導眾生走向變革，走向星辰大海。甚至不需要下一個千年，也許只需要短短的……四百年？
「赫爾墨斯那個傢伙，等待著能夠反抗神意的英雄現世，他渴望的是自下而上的變革。
「向他這樣的傢伙應該不少，但是他們需要等待多久？貝爾·克朗尼會是這個人嗎？也許是的，但是他究竟能走多遠？他又能活多久？他死後，下一個能反抗神意的人又會在什麼時候誕生？下一個千年？
「我和一群孩子說了，不要試著去等待虛無縹緲的奇蹟，要去自己創造奇蹟。
「你可以學習赫爾墨斯他們那樣，去等待奇蹟。你也可以，自己創造奇蹟，赫菲斯托斯，至於怎麼選擇，取決於你。」
白自清拿起赫菲斯托斯製作的蒸汽機車把玩著。
赫菲斯托斯深吸了一口氣：「……我該怎麼做？」
接著他將模型放下，攤了攤手。
「先定個小目標，將這東西改良之後，讓它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城鎮，每一個國度？給你一個忠告——不要燒錢做慈善，一定要做成可良性發展的商業模式。
「我想，鍛造了億萬年刀槍劍戟的你，也該到了去嘗試造些新鮮玩意兒的時候了吧？」
赫菲斯托斯看向白自清。
「你的戰爭遊戲也是為此而準備的嗎？令這個世界走向變革……」
聽著赫菲斯托斯的問題，白自清想了想。
「差不多，不過這一回並不是物質上的變革，這是你的工作。」白自清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這一回，我只是希望這群腦漿已經凝固的冒險者們，能夠回憶起「他們是有腦子的」這件事情。而這一切的第一步，就是要讓他們明白一些簡單的道理——
「——他們和怪物的區別在哪裡。
「是不是非常簡單的問題？
「可笑的是，這麼簡單的問題，絕大多數的冒險者都回答不上來。」
無論是天界，還是下界，都已經停滯了。
天界到還好，數量相比起下界要少太多的諸神都享受著豐衣足食的生活，而擁有著神力的他們根本不需要所謂的蒸汽機車，所謂的飛機輪船，便能自由自在的暢遊在天界。
過著物資極大豐富生活的諸神，習慣了這般不變且自然的生活，對於所謂的工業時代也好、電氣時代也罷，資訊時代也罷，幾乎沒有什麼硬性的需求。
而下界的生靈在供奉著諸神的同時，同樣習慣了一成不變。
千年之前，人們用刀槍劍戟廝殺，用長矛弓箭狩獵。
千年之後，亦是如此。
哪怕是鍛造之神與凡人工匠造出的武器，無非也只是更加堅硬，更加銳利，或是能夠放出光炮（魔法）這種程度罷了。
在本質上，神明與凡人的造物，沒有任何區別。
赫菲斯托斯在從白自清那裡學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知識，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造物後，偶爾便生出了這樣的質疑。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東西，在她下界的千年時光，在她誕生至今的億萬年歲月中，根本沒能造的出來？
而當她看著面前的貝爾·克朗尼時，又萌生出另一個想法——
習慣了這樣億萬年一成不變生活的諸神，真的應該這樣繼續的干涉凡間的生活嗎？
嘴上說著「發自內心愛著孩子的她們」若是再這樣干涉下界的文明，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嗎？
凡人習慣了傾聽神意。
凡人習慣了遵循神意。
無論多麼優秀的冒險者，夕日歐拉麗歷史上已故的冒險者也好，歐拉麗現存的兩名Lv7也罷，亦或者是那些看似長壽且博學的妖精們，都避免不了這樣的事情。
他們習慣了按照神意行事，放棄了自身的思考，以不過百年壽命的種族，按照有著億萬年歲月的諸神的生活方式進行著活動。
比起「智慧生命」這一存在，凡人似乎更習慣於「神意的代行者」這樣不需要思考的工具人。而當他們習慣了遵循諸神這些擁有億萬年歲月的人的神意來行事時，在所謂的神之恩惠中不斷升格著自身的容器時，卻也在不知不覺之間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文明的停滯。
——精神的退步。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呢？』
赫菲斯托斯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鍛造之神雙手交叉托著下巴，喚了一聲自己的眷族。
「韋爾夫。」
「……赫菲斯托斯大人？」
赫菲斯托斯張了張口，旋即搖了搖頭。
「算了，沒事了。」
韋爾夫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去吧，好好的準備迎接戰爭遊戲，不求勝利，但至少要打出風采。」赫菲斯托斯擠出一個笑容，旋即對著兔子，輕輕用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算是一個小小的提示。
然而看到兔子面露疑惑的表情，赫菲斯托斯知道自己這個提醒算是沒成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們去忙吧。」
「……是。」
韋爾夫應到，旋即與兔子一同離去。
等到二人離去後，空曠的房間中，赫菲斯托斯忽然出了聲。
「你怎麼看。」
房間的陰影中，穿著酒紅色大衣的白自清出現在了赫菲斯托斯的視界中。
「我自覺隱藏的不錯，理論上你應該發現不了才對。」白自清咧起嘴角。
「我只是隱約覺得你在罷了，沒想到你真的在。」赫菲斯托斯露出微笑，旋即這笑容又消失無蹤，表現出了相當多的疑慮。
「我其實也剛到幾分鐘，只是看他們在尋求神意的指導便沒有露面罷了。」
「……神意，呵。」
赫菲斯托斯自嘲的笑了一聲。
白自清則乾淨利落的做到了鍛造之神的面前，打量著赫菲斯托斯製造的蒸汽機車的模型，思考了一下後開了口。
「你覺得神明過多的干預了凡人的世界，同時你覺得這是不對的，但你卻想不通這個問題：『明明我等諸神是抱著對孩子們的愛而下界，發自內心的指引著孩子，但為什麼感覺我們做錯了？又錯在了哪裡？』」
赫菲斯托斯以獨眼注視著白自清。
而白自清很乾脆的攤了攤手。
「很簡單，壽命。」
「……壽命？」赫菲斯托斯沒有想到白自清說出的答案這麼簡單。
「因為神明的「正確」並不適合凡人。」白自清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們的壽命，以億萬年計算。但是凡人呢？只有區區百年。
「長生種有長生種的過法，短生種有短生種的活法。
「你們在天界無憂無慮，甚至閒到沒事幹的時候忽悠別的神明自相殘殺。你們不必為衣食住行發愁，甚至就連死了也只需要等待萬年便可以復生——相較於億年的壽命，區區萬年其實也並不漫長不是嗎？
「諸神的節奏太慢太慢了。
「諸神確確實實的在發自內心的愛著孩子，引導著孩子，而凡人們理所當然的供奉著高高在上的神明。那麼造成的結果就是——
「一群壽命百年的短生種，按照壽命億萬年的長生種的生活節奏生活。
「只要諸神還在下界一天，人類就永遠只是一群長不大的孩子，只能永遠生活在名為「神明」的父母的襁褓中，含著奶嘴過日子！」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人類生病的話，那麼這個病名便是愛——
——人類愛。
——人類惡。
「……諸神對人類的寵愛，便是諸神無意識間對人類犯下的惡。」
赫菲斯托斯自言自語道。
白自清看懂了赫菲斯托斯的眼神。
「赫菲斯托斯，你是不是覺得，神明該回歸天界？只能說不現實，更何況還有一個地下城需要處理。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比起其他悠哉悠哉的諸神，你自己可以試著轉換一下自己的角色。」
「……我的角色？」赫菲斯托斯面露疑惑。
「試著放下父母的擔子，成為一名引導者吧，赫菲斯托斯。」白自清道。
「想要當凡人父母的諸神已經夠多了，不缺你這一個，但是意識到諸神的寵愛會將孩子溺死的，我觀察到的神明中暫時就只有你這一柱。
「千年，整個世界的文明沒有向前踏出一步。
「那麼下一個千年到來之時，又會迎來怎樣的未來呢？這取決於你，鍛造之神，你有這個才華與力量去引導眾生走向變革，走向星辰大海。甚至不需要下一個千年，也許只需要短短的……四百年？
「赫爾墨斯那個傢伙，等待著能夠反抗神意的英雄現世，他渴望的是自下而上的變革。
「向他這樣的傢伙應該不少，但是他們需要等待多久？貝爾·克朗尼會是這個人嗎？也許是的，但是他究竟能走多遠？他又能活多久？他死後，下一個能反抗神意的人又會在什麼時候誕生？下一個千年？
「我和一群孩子說了，不要試著去等待虛無縹緲的奇蹟，要去自己創造奇蹟。
「你可以學習赫爾墨斯他們那樣，去等待奇蹟。你也可以，自己創造奇蹟，赫菲斯托斯，至於怎麼選擇，取決於你。」
白自清拿起赫菲斯托斯製作的蒸汽機車把玩著。
赫菲斯托斯深吸了一口氣：「……我該怎麼做？」
接著他將模型放下，攤了攤手。
「先定個小目標，將這東西改良之後，讓它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城鎮，每一個國度？給你一個忠告——不要燒錢做慈善，一定要做成可良性發展的商業模式。
「我想，鍛造了億萬年刀槍劍戟的你，也該到了去嘗試造些新鮮玩意兒的時候了吧？」
赫菲斯托斯看向白自清。
「你的戰爭遊戲也是為此而準備的嗎？令這個世界走向變革……」
聽著赫菲斯托斯的問題，白自清想了想。
「差不多，不過這一回並不是物質上的變革，這是你的工作。」白自清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這一回，我只是希望這群腦漿已經凝固的冒險者們，能夠回憶起「他們是有腦子的」這件事情。而這一切的第一步，就是要讓他們明白一些簡單的道理——
「——他們和怪物的區別在哪裡。
「是不是非常簡單的問題？
「可笑的是，這麼簡單的問題，絕大多數的冒險者都回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