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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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萬核爆。」
一顆又一顆流星拖著赤金色的尾焰划過蒼穹，降落在大地之上。頃刻之間，似乎整個世界化作了炙熱的地獄。
歐拉麗。
大樹海。
龍之谷。
無論是被稱作三大秘境的土地也好，亦或是被歐拉麗之外的國度也罷，幾乎所有人目之所及的，儘是燃燒的世界，目睹著這樣的天災，幾乎所有人心中只有唯一的一個詞彙——
末日。
唯有仔細早在之前就計算過落點，算到腦殼疼的白自清明白，每一發降臨在世界各地的流星，都挑揀了遠離城鎮的山丘或荒地，基本上只屬於讓人看個煙花的程度。
如果只是單純的一發億萬核爆，根本不需要這麼累。
但是為了確認每一發的落點，此時此刻的白自清覺得身為究極生物的自己的計算力都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越是工於心計，越是會感覺到究極生物是有極限的……咳咳咳！
但至少，視覺上的衝擊力已經足夠了。
末日的概念，已經徹徹底底的烙進了大地之上每個人，甚至諸神的心中。看著這樣燃燒的世界，也只有那遠在歐拉麗的某個樓上，手舞足蹈的呼喊著「燒吧，燒吧！」的火神會感到亢奮了。
漆黑的蒼穹被染成一片赤紅。
雖然達不到白晝的明亮，但至少也有了幾分黃昏的感覺——
「……諸神的黃昏。」
豐饒的女主人店中，一名冒險者顫抖著看著這一幕，顫抖著說出了這樣的名字。
「那個白自清，說故事的時候提到過的……諸神的黃昏！」
恐懼。
畏懼。
顫慄。
諸般的情感縈繞在世人的心頭。
冒險者？平民？乃至諸神？
這種時候，已經不需要這種詞彙來將這些存在區分開來了。此時此刻，共同經歷著這天崩地裂之景的存在們，有著共同的名字——
——生命。
而他們唯一的希望，是站在那巴哈姆特之前的，小人族與異端兒的英雄。
整個世界的安危，都寄托在了他們的身上。
「——核爆吐息。」
在歐拉麗，出招前大聲的喊出技能名似乎是一些冒險者的習慣。而對於神之境中的巴哈姆特來說，在冒險者們看來出招前大聲的宣告自己的技能名，似乎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不過冒險者們不知道的是，除了那大聲宣告的技能名之外，兩名英雄的視界之中還能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被染上橙黃色的地面。
就好像是照顧他們一般，又好像是什麼遊戲那般，他們能夠看到那天空之中龍神招式的影響範圍。距離巴哈姆特，距離那白自清最近的距離，橙黃色最為明亮，直至數百米外才逐漸的變淡，與地面融為一體。
「迴避！！！」
芬恩大聲喝道。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向著範圍之外躲去。
前腳剛剛踏出，後腳原本作戰的地面便被徹底的撕裂，仿佛硬生生的在大地之上撕開一層皮那般留下了一片炙熱的焦土。
『……命中的話，真的會重傷甚至會死！』
芬恩看著那焚燒的地面，額頭滲出幾滴冷汗，手中的雙槍捏的更緊。
而另一邊，最為堅實的阿斯忒里俄斯亦是明白了這個問題，而他更是在迴避完那可怕的吐息的下一瞬間，迎上了兀然轉過身子的龍神的正面，以及那高高揮起的龍爪——
「——平擊。」
砰！
阿斯忒里俄斯只感覺到盾牌上傳來一陣無比可怕的巨力，硬生生將幾乎站在歐拉麗冒險者頂點的他，擊飛數十米。擊飛的瞬間，阿斯忒里俄斯向著芬恩怒喝——
「趁現在！芬恩！」
「我知道！」
長槍出擊，在巨龍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龍吟震天。
這一擊似乎是激怒了面前的龍神，兀然間振翅高飛出現在遠方，張開了雙臂，張開了龍吼。下一秒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片又一片圓形的橙色區域以及一道長長的直跳。
「——百萬核爆。」
「——龍神俯衝。」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已經稍稍有些麻木了。
流星雨不要命的四濺在周遭早已看不出絲毫原本模樣的龍之谷，而這一切攻勢中心的兩人已經逐漸坐到了面對這天崩地裂的情景面不改色。
已經習慣了。
流星雨紛紛揚揚的砸落，龍神張開漆黑的翅膀俯衝而過，又再一度衝上高空，隨意的振翅將空氣中礙人視線的塵埃掀開。
等到塵埃散去之時，映入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眼中的，不僅僅是一隻巴哈姆特，更有一隻似乎是從他身上被割離的血肉化作的巨龍，以及身後同樣長出了翅膀，看起來像是被奴役著的白自清。
——雙塔尼亞。
——白銀凶鳥·白自清。
就好像卡茲能夠控制著小松鼠那樣，白自清也需要一人分飾多個角色。
尤其是那個映入人們眼中的白自清，實際上只是一個長得像白自清的血肉分身罷了，和卡茲的小松鼠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Quickmarch Trio！」
——三重奏·進軍。
核爆吐息。
平擊。
三重奏·黑炎。
十億核爆。
核爆吐息。
核爆吐息。
核爆吐息。
三重奏·災厄。
……
時間慢慢的過去。
這場戰鬥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兩天，三天……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已經在那不知道被削去了多少層的土地的龍之谷中，戰鬥了整整一周的時間。他們的手腳已經失去了直覺，渾身上下的盔甲遍布著灼燒的痕跡，嘴角滲著鮮血，眼神中充滿疲憊。
前方的龍神，渾身上下布滿傷口。
漆黑的翼膜已然破裂，額上的龍角斷裂了一根，如同尖銳的利刃一般扎在大地之中，渾身上下的龍鱗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歐拉麗不知道是誰請來的吟遊詩人們，拉動著豎琴的琴弦，歌唱著嘹亮的輓歌，迴蕩在整片世界。
「——鋼鐵戰車（Iron Chariot）！」
「——月流電圈（Lunar Dynamo）！」
前進。
後退。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麻木的迴避著技能。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樣的迴避已經成為了如同吃飯喝水的本能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們覺得他們快要抵達極限了。
前方的龍神，似乎也是如此。
「——死刑（Death Sentence）。」
「——凶鳥尖喙（R**ensbeak）。」
「——百萬核爆（Megaflare）。」
芬恩倒下了。
雙塔尼亞倒下了。
阿斯忒里俄斯倒下了。
白銀凶鳥倒下了。
四條生命，隕落在了大地之上。
至少其中有兩條命，是真真正正的落了——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
臨死之前，他們似乎真的沒有料到，自己會真的死上一回，最後的時刻臉上滿是驚愕。
而那白自清，卻是一點一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透過了那神之境中的畫面，這一幕飄揚在整個世界。似乎是在向這個世界宣告，他從龍神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
「——昨日重現·鎮魂曲。」
時間，開始倒退。
整個世界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周遭的事物開始流淌，開始倒退，連同他們的手腳一般回到了十秒鐘之前。就連那神之境後倒下的勇者們也從地上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滿臉驚愕與不解。
沒有時間說明了。
前方的龍神發出炙熱的核爆吐息，轟向一人分飾N角快要把自己玩崩了，準備回去就找個普通世界鑽進去來一場《無限強者回歸都市》的橋段，混個普通的影帝噹噹。
一邊想著稀奇古怪的事情，一邊表現出相當吃力的模樣，一邊高舉起雙手撐開碧藍色的屏障保護著身後著兩個傢伙。
「勇士們！你們已經成功的將我解放，你們削弱了巴哈姆特大部分的力量！但是，我與那龍神之間的聯繫太深了，我的力量無法傷害到他。
「現在，我將給予你們我最後的力量，你們一定要拯救世界！
「收下吧，芬恩，阿斯忒里俄斯，這是我最後的波紋！」
這樣的台詞，放到二十一世紀的作品中，大概是不合格的。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吃這一套的——除了洛基。
喝著酒吃著烤肉看著戲的洛基聽到這樣的台詞，一口神酒噴在了地上，完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覺得自己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大概就真的信了。
當然，除了洛基，除了那些知道其中貓膩的大神，其他人都信了，連同諸神都信了。
尤其是白自清怕他們查出邏輯問題，還特意補充說明了一下他的力量傷害不到龍神。這句話壓根就不是對芬恩和阿斯忒里俄斯說的，而是對神之境後的觀眾說的。
『所以你有必要真的把我們殺一次嗎！』
芬恩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是拖著沉重的身體，虛弱的發出了聲音：「……交給……我們。」
他是真的說不動話了。
但是下一刻，炙熱的光輝照耀在了他與異端兒的身上。
血肉在重生，力量在滋長，精神在迸發。
一瞬間，前一秒才剛剛起死回生，滿臉虛弱的兩人，此時此刻已經精神飽滿的站在了神之境的面前。而白自清則對著神之境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微笑，擺出了一副「老子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的」表情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看似睡了過去。
實際上則是繼續控制著那邊的龍神演戲。
「——Lohs Daih！」
似乎是陷入了最後的瘋狂，龍神巴哈姆特高呼了一聲意義不明的龍語之後，渾身上下的漆黑龍鱗變成了太陽一般的金色，絢爛無比。
但即便如此，整個世界都看出了那龍神的虛弱，以及在白自清不知名的魔法之下重新變得精神抖擻的兩名英雄。
沒有人在意阿斯忒里俄斯的出生了。
會說話的怪物這一標記，除了一部分因為怪物的緣故內心已經走向徹底極端的人類與冒險者之外，幾乎所有的生靈都已經將那漆黑的牛頭人與那小人族的勇者視作了英雄。
討伐獨眼黑龍之時，漆黑的米諾陶諾斯得到的是尊重，是敬畏。
而今回他得到的，是崇敬。
「——Akh Morn！」
——最後的死亡輪迴。
……
距離那場末日，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出乎人們預料的是，就好像是什麼強行Happy Ending的輕小說那般，人們在那場天災中統計出的死亡人數是——
零。
不算某兩個經歷了一回起死回生的傢伙。
異端兒們正式的被作為一支全新的種族，被地上的生靈接納，融入到了這個世界之中。而小人族也在芬恩的盛名之下，一點一點的走向了崛起之路。
而對於那一天的戰鬥，作為全程在現場目擊了一切的願意透露姓名的白先生在酒館中，猛地一拍驚堂木後這麼對冒險者們說的——
「你們現在都知道了，當初我去調查衛月的時候缺乏情報，被那龍神巴哈姆特給捕獲了靈魂。但是呢，老子是誰？老子是歐拉麗的奇蹟！龍神試圖同化我，我也在試圖同化那龍神，最初的那一輪「億萬核爆」的時候，老子強行計算並修正每一發流星的落點。
「然後老子就暈過去了。」
白自清的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沒有辦法，億萬核爆裝逼一時爽。但既想要用這種技能裝逼，又想要不因為自己的裝逼欲望真的傷害到什麼人，那就只能為了裝逼把苦默默的吃下去。
但這個苦不能白吃。
一定要說出來！
正兒八經的訴苦水一樣把這頓操作說出來，才能讓白自清好受一些。
不遠處依然做個聽眾的小人族芬恩與漆黑的牛頭人阿斯忒里俄斯，則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反正你說什麼都是真的，我們也不敢還嘴。
更何況白自清說的還是真的，那麼他們就更不敢還嘴了。
而看到兩名英雄都這樣點頭了，酒館中的人們看向白自清的眼神，又多出了許多敬畏與崇拜。
觀眾們並不知道那場毀天滅地之後的黑幕，他們知道的僅僅是兩名英雄擊敗了邪惡的龍神，以及歐拉麗的傳奇在第一輪災難中拯救了大地上的眾生，更是在危難之際動用了最後的力量將兩名勇者的靈魂喚回。
「至於這場戰鬥的具體經過呢……」
白自清眼看著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忽然之間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本書。
封面上方方正正的寫著幾個大字——
《巴哈姆特之怒》
作者：白自清。
「什麼叫英雄啊？什麼叫世界英雄啊！都在書里！
「初版已經寫好了，後面的稿子還在修，很快正式版就會在世界各地的書店放出來，包括咱們的歐拉麗書店。具體什麼時候？
「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
「今年下半年，我和芬恩、阿斯忒里俄斯合寫的英雄譚巨作《巴哈姆特之怒》將正式投入各地書店。
「我將繼續扮演……啊呸，我將在書中以同步時獲取到的龍神巴哈姆特的第一視角，講述億萬年前的古老神話，封印了億萬年的孤寂，以及億萬年之後自天外墜下的龍神的所見所聞。努力創造一個讓全世界讀者都能看明白的，最「真實」的神話故事。」
「為啥作者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呢？」狼人就問了。
白自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這本書。
「每個字都是我寫的，有問題嗎，伯特同學？」
「有！」
「走著，我們出去練練。」
「沒有了……」
伯特當即就把腦袋慫了回去。
白自清滿意的點了點頭，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
「所以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要每天都來纏著我將那天的故事，我一遍遍的將了幾十遍了，還要講。哪怕那段故事再怎麼激動人心，我呢，也是會說膩的。你們啊如果真的感興趣，回頭就去把我的書買了，嘿嘿嘿。
「所以今天呢，我們繼續說書講故事。今天的故事，得從一位大家很熟悉的大神聊起……」
「白親，你又要迫害宙斯了！」
有普通的冒險者在下方大喊。
白自清漲紅了臉。
「不要隨便污人清白！宙斯的事情，宙斯！大神的事情，不叫迫害，叫改編。」
「細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這可是你說的。」
又有人笑著說道。
白自清做出一副沉思狀，旋即驚堂木一拍。
「你們還想不想聽故事了！」
「想！！！」
所有人都在吶喊。
白自清當即就來了底氣，「剛才是誰說細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的？叉出去！」
「CCQ!CCQ!CCQ！」
眾人起鬨到。
而後，那人象徵意義的被叉出去扔到了酒館外面，就溜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自清滿意的點點頭，驚堂木再拍，吵雜的酒館當即鴉雀無聲。
「今天的故事，得從宙斯說起。
「說那宙斯化身白牛，將腓尼基公主歐羅巴帶到克里特島，在那裡向她求愛，並生子米諾斯、拉達曼迪斯和薩耳佩冬……」
酒館的二樓，渾身披著斗篷的宙斯黑著臉聽著樓下的故事。
「我能開神力劈死他嗎？」
坐在對面奧丁悠哉悠哉的喝著酒。
反正被黑的不是他奧丁，更何況奧丁考慮到宙斯這貨當年的****，他也不敢確定這到底是在黑宙斯，還是確有其事——
宙斯自己也不確定。
他尋思著大概也許好像當年真的和叫這麼個名的姑娘好過？
除此之外——
「你也劈不死他。」
奧丁放下酒杯後，悠哉悠哉的說著。
「幫助一個種族在地上取得了生存，迎來了希望，順便戰勝了Lv9與Lv10冒險者的聯合攻擊——雖然之後將之復活了，但至少作為經歷，他確確實實的殺死了他們一次——
「這樣的偉業，令當時停留在Lv10最後一步的他，晉升到了Lv11，成為了神之恩惠這套體系下，第一個真真正正晉升為神明之人。
「再加上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以及那蠻不講理的戰鬥經驗，哪怕你全力以赴也難以取勝。」
「……再加上你呢？」宙斯問道。
「為啥要加上我？」奧丁反問，「而且人家不過是有理有據的把你當年的風流趣事拿出來說道說道，你敢做你還不敢認？你好歹也是個大神啊……」
「等等等等！我不一定幹過這事情啊……」
宙斯慌忙辯駁。
奧丁則是懷疑的看著宙斯。
「不一定？意思就是沒準幹過了？」
「不是……」
「你為什麼要說不是！」
「嗨！」宙斯一拍大腿，「我尋思我沒幹過這些事情啊！」
「你剛才還在說你不記得了！」奧丁冷笑著。
「我不記得了啊，我也不確定有沒有……」
「那你就算是被黑也不冤枉！」奧丁肯定的說道，「你自己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我我我我我，我不想講道理！」
宙斯漲紅了臉，舉起酒瓶對著嘴巴就噸噸噸的喝了起來。
奧丁則好笑的搖了搖頭，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對了，你也別想著人家揭了你點底就要把人家劈死這檔子事情了——那小子快走了。」
「嗯？走？」
宙斯一愣。
「走去哪裡？」
「異鄉人自異鄉而來，自然是往異鄉而去。」
奧丁倒了杯酒。
「哪來的消息？什麼時候動身？」宙斯問道，旋即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洛基。」
「百年左右吧，不長。洛基眷族的人都是他的友人，差不多等親手給這些人送終之後，他就該離去了。」
奧丁如此說道。
百年時間，對於諸神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凡人的英雄，無論多麼耀眼，對於諸神來說終究是曇花一現。自從歐拉麗誕生來的千年，脫離桎梏，達成前所未有的Lv11，成為神明，終究只有白自清一人——
這個老逼甚至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壽命桎梏。
「順便一提，他沒有把自己視為神明。」奧丁突然說道。
「洛基似乎是這麼轉述的——神明這種東西，只有當其不存在的時候，只存在於心中的想像的時候，才能稱之為神明。如今的歐拉麗諸神，不過是相比起地上眾生而言的一種更高等級的生命形態，依然是「生物」的範疇。」
「……」
宙斯思考了五秒鐘，然後放棄了思考。
「愚蠢的睿智哲學家，這種人走到最後會把自己弄瘋的。老子就是神，貨真價實的雷霆之神與大神！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柱大神繼續對飲。
祈禱之間中的大神烏拉諾斯依然如同往日一般，尋找著與「地下城」這座生命達成和平的方式。
整個歐拉麗也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年輕的兔子已經成為了Lv6的冒險者，雖然他自己依然沒有這份認知，心態上依然太過於年輕。但至少從實力上說，成為了歐拉麗第一梯隊的一員。
憑藉著自己的努力還清了債務，為赫斯緹亞眷族以及眷族陸陸續續的新成員們買下了大大的宅邸，幸福快樂的生活著——不愧是唯一神松岡。
芙蕾雅那個婊〇雖然沒有死心，但行動上徹徹底底的停止了對白自清的追求，轉而繼續向著無視了她魅力的兔子窮追猛打，但似乎亦只能落得一個敗犬的下場。
洛基眷族每天都和過去那樣，唯一的區別是他們的團長離隊了，回到了小人族的國度為國民的繁榮努力奮鬥著。
白自清自然沒有成為團長的打算，只是悠哉悠哉的成天和洛基聊天打諢，雖然沒有絲毫成為神明的自覺與打算，但至少隱隱約約有了真正長生種的生活態度。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往赫菲斯托斯眷族的駐地跑，與貨真價實的火神研究這個世界有什麼能夠代替石油的物資。
至於洛基眷族的新團長是誰？
里維莉雅沒有興趣，老加雷斯覺得自己年紀太大了，劍姬怎麼看都太過呆萌沒有領導力，狼人的性格缺陷又太明顯，亞馬遜姐妹甚至連彼此都服不了對方。
阿斯忒里俄斯？
這隻小牛和芬恩一樣，每天光是忙活異端兒的事情就忙的要死，根本沒有打理眷族的時間。
所以——
「為什麼是我啊！！！」
勞爾·諾德，Lv5，給人的印象是「一般人」，在洛基眷族的第一梯隊中沒什麼存在感。
沒有強烈的有點，沒有深沉的缺點，如同植物一般平靜的普通冒險者。
「不，該怎麼說呢。」洛基語重心長的拍著新團長的肩膀，「芬恩當初就挺看好你的不是嗎？雖然你的實力弱了點，只有Lv5……」
「不不不，洛基，Lv5已經很強了！」蒂奧涅舉手道。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Lv5很弱的錯覺了，洛基！」蒂奧娜緊跟著說道。
Lv5在如今的洛基眷族有些不夠看。
但即便如此，在歐拉麗依然是最頂尖的梯隊。
「閉嘴，你們兩個笨蛋亞馬遜！」洛基揮了揮小拳頭，旋即繼續道，「咳咳咳，總而言之，Lv5雖然不強，但仔細想想也還湊合了不是嗎？你呢，只需要做好團長的統籌工作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大家會幫你的。」
「……我，我知道了。」
勞爾如此道。
就這樣，時間慢慢的過去。
時光匆匆，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過了沒多久的時間，已經變得物是人非。
諸神依然是老樣子，但過去這座黃昏之館中熟悉的人打打罵罵，嬉嬉笑笑的傢伙們已經一個又一個的成為了那墓碑下的一抔黃土。
似乎是因為這個世界有著轉世與來生的緣故，這些冒險者們拒絕了白自清隨時可以給予的永生，只是微笑著在不同的時間說著相同的話語——
期待著更加精彩的來世。
故人離去了。
白自清也該走了。
「要走了嗎，白。」
洛基一如既往的喝著酒，她的身邊圍聚著新一代的洛基眷族，已經沒有任何一個熟悉的面龐了。
白自清笑著擺了擺手。
「隨時會回來找你喝酒的，我的房間記得留個空。」
「稍微有點神明的樣子啊，自己開個眷族不好嗎？」
「我說過了，我不是神明，過去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是。」白自清輕輕打開響指，踏入了過去**活過的城市。
也許是世界之間的流速不同，這座城市依然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
日曆並沒有向前移動太久，乾淨的房間中似乎也經常有人來清掃的樣子。在吱呀的一聲響中，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如同往日一般回到了這座宅邸，照例打掃衛生，但在見到出現在面前的男人時，卻是瞳孔猛地一縮。
「……老師？」
「喲，露伴，已經長大了嘛！」
白自清一邊笑著，一邊打開了許久沒有觸碰過的收音機，嘴上念叨著。
「老師帶回來幾個還行的故事，有的還不錯，有的馬馬虎虎，有的一團糟，我說你聽，你覺得合適的就可以當靈感畫出來……」
一邊說著，收音機中傳出了悠揚的廣播聲。
「Morning Morning Morning Morning ，MORIOHCHO RADIO ——
「Good Morning，早上好。我是大家的鄰居原田海，真是一個舒爽的早晨呢……」
— Fin —
「——億萬核爆。」
一顆又一顆流星拖著赤金色的尾焰划過蒼穹，降落在大地之上。頃刻之間，似乎整個世界化作了炙熱的地獄。
歐拉麗。
大樹海。
龍之谷。
無論是被稱作三大秘境的土地也好，亦或是被歐拉麗之外的國度也罷，幾乎所有人目之所及的，儘是燃燒的世界，目睹著這樣的天災，幾乎所有人心中只有唯一的一個詞彙——
末日。
唯有仔細早在之前就計算過落點，算到腦殼疼的白自清明白，每一發降臨在世界各地的流星，都挑揀了遠離城鎮的山丘或荒地，基本上只屬於讓人看個煙花的程度。
如果只是單純的一發億萬核爆，根本不需要這麼累。
但是為了確認每一發的落點，此時此刻的白自清覺得身為究極生物的自己的計算力都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越是工於心計，越是會感覺到究極生物是有極限的……咳咳咳！
但至少，視覺上的衝擊力已經足夠了。
末日的概念，已經徹徹底底的烙進了大地之上每個人，甚至諸神的心中。看著這樣燃燒的世界，也只有那遠在歐拉麗的某個樓上，手舞足蹈的呼喊著「燒吧，燒吧！」的火神會感到亢奮了。
漆黑的蒼穹被染成一片赤紅。
雖然達不到白晝的明亮，但至少也有了幾分黃昏的感覺——
「……諸神的黃昏。」
豐饒的女主人店中，一名冒險者顫抖著看著這一幕，顫抖著說出了這樣的名字。
「那個白自清，說故事的時候提到過的……諸神的黃昏！」
恐懼。
畏懼。
顫慄。
諸般的情感縈繞在世人的心頭。
冒險者？平民？乃至諸神？
這種時候，已經不需要這種詞彙來將這些存在區分開來了。此時此刻，共同經歷著這天崩地裂之景的存在們，有著共同的名字——
——生命。
而他們唯一的希望，是站在那巴哈姆特之前的，小人族與異端兒的英雄。
整個世界的安危，都寄托在了他們的身上。
「——核爆吐息。」
在歐拉麗，出招前大聲的喊出技能名似乎是一些冒險者的習慣。而對於神之境中的巴哈姆特來說，在冒險者們看來出招前大聲的宣告自己的技能名，似乎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不過冒險者們不知道的是，除了那大聲宣告的技能名之外，兩名英雄的視界之中還能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被染上橙黃色的地面。
就好像是照顧他們一般，又好像是什麼遊戲那般，他們能夠看到那天空之中龍神招式的影響範圍。距離巴哈姆特，距離那白自清最近的距離，橙黃色最為明亮，直至數百米外才逐漸的變淡，與地面融為一體。
「迴避！！！」
芬恩大聲喝道。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向著範圍之外躲去。
前腳剛剛踏出，後腳原本作戰的地面便被徹底的撕裂，仿佛硬生生的在大地之上撕開一層皮那般留下了一片炙熱的焦土。
『……命中的話，真的會重傷甚至會死！』
芬恩看著那焚燒的地面，額頭滲出幾滴冷汗，手中的雙槍捏的更緊。
而另一邊，最為堅實的阿斯忒里俄斯亦是明白了這個問題，而他更是在迴避完那可怕的吐息的下一瞬間，迎上了兀然轉過身子的龍神的正面，以及那高高揮起的龍爪——
「——平擊。」
砰！
阿斯忒里俄斯只感覺到盾牌上傳來一陣無比可怕的巨力，硬生生將幾乎站在歐拉麗冒險者頂點的他，擊飛數十米。擊飛的瞬間，阿斯忒里俄斯向著芬恩怒喝——
「趁現在！芬恩！」
「我知道！」
長槍出擊，在巨龍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龍吟震天。
這一擊似乎是激怒了面前的龍神，兀然間振翅高飛出現在遠方，張開了雙臂，張開了龍吼。下一秒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片又一片圓形的橙色區域以及一道長長的直跳。
「——百萬核爆。」
「——龍神俯衝。」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已經稍稍有些麻木了。
流星雨不要命的四濺在周遭早已看不出絲毫原本模樣的龍之谷，而這一切攻勢中心的兩人已經逐漸坐到了面對這天崩地裂的情景面不改色。
已經習慣了。
流星雨紛紛揚揚的砸落，龍神張開漆黑的翅膀俯衝而過，又再一度衝上高空，隨意的振翅將空氣中礙人視線的塵埃掀開。
等到塵埃散去之時，映入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眼中的，不僅僅是一隻巴哈姆特，更有一隻似乎是從他身上被割離的血肉化作的巨龍，以及身後同樣長出了翅膀，看起來像是被奴役著的白自清。
——雙塔尼亞。
——白銀凶鳥·白自清。
就好像卡茲能夠控制著小松鼠那樣，白自清也需要一人分飾多個角色。
尤其是那個映入人們眼中的白自清，實際上只是一個長得像白自清的血肉分身罷了，和卡茲的小松鼠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Quickmarch Trio！」
——三重奏·進軍。
核爆吐息。
平擊。
三重奏·黑炎。
十億核爆。
核爆吐息。
核爆吐息。
核爆吐息。
三重奏·災厄。
……
時間慢慢的過去。
這場戰鬥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兩天，三天……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已經在那不知道被削去了多少層的土地的龍之谷中，戰鬥了整整一周的時間。他們的手腳已經失去了直覺，渾身上下的盔甲遍布著灼燒的痕跡，嘴角滲著鮮血，眼神中充滿疲憊。
前方的龍神，渾身上下布滿傷口。
漆黑的翼膜已然破裂，額上的龍角斷裂了一根，如同尖銳的利刃一般扎在大地之中，渾身上下的龍鱗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歐拉麗不知道是誰請來的吟遊詩人們，拉動著豎琴的琴弦，歌唱著嘹亮的輓歌，迴蕩在整片世界。
「——鋼鐵戰車（Iron Chariot）！」
「——月流電圈（Lunar Dynamo）！」
前進。
後退。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麻木的迴避著技能。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樣的迴避已經成為了如同吃飯喝水的本能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們覺得他們快要抵達極限了。
前方的龍神，似乎也是如此。
「——死刑（Death Sentence）。」
「——凶鳥尖喙（R**ensbeak）。」
「——百萬核爆（Megaflare）。」
芬恩倒下了。
雙塔尼亞倒下了。
阿斯忒里俄斯倒下了。
白銀凶鳥倒下了。
四條生命，隕落在了大地之上。
至少其中有兩條命，是真真正正的落了——
芬恩與阿斯忒里俄斯。
臨死之前，他們似乎真的沒有料到，自己會真的死上一回，最後的時刻臉上滿是驚愕。
而那白自清，卻是一點一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透過了那神之境中的畫面，這一幕飄揚在整個世界。似乎是在向這個世界宣告，他從龍神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
「——昨日重現·鎮魂曲。」
時間，開始倒退。
整個世界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周遭的事物開始流淌，開始倒退，連同他們的手腳一般回到了十秒鐘之前。就連那神之境後倒下的勇者們也從地上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滿臉驚愕與不解。
沒有時間說明了。
前方的龍神發出炙熱的核爆吐息，轟向一人分飾N角快要把自己玩崩了，準備回去就找個普通世界鑽進去來一場《無限強者回歸都市》的橋段，混個普通的影帝噹噹。
一邊想著稀奇古怪的事情，一邊表現出相當吃力的模樣，一邊高舉起雙手撐開碧藍色的屏障保護著身後著兩個傢伙。
「勇士們！你們已經成功的將我解放，你們削弱了巴哈姆特大部分的力量！但是，我與那龍神之間的聯繫太深了，我的力量無法傷害到他。
「現在，我將給予你們我最後的力量，你們一定要拯救世界！
「收下吧，芬恩，阿斯忒里俄斯，這是我最後的波紋！」
這樣的台詞，放到二十一世紀的作品中，大概是不合格的。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吃這一套的——除了洛基。
喝著酒吃著烤肉看著戲的洛基聽到這樣的台詞，一口神酒噴在了地上，完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覺得自己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大概就真的信了。
當然，除了洛基，除了那些知道其中貓膩的大神，其他人都信了，連同諸神都信了。
尤其是白自清怕他們查出邏輯問題，還特意補充說明了一下他的力量傷害不到龍神。這句話壓根就不是對芬恩和阿斯忒里俄斯說的，而是對神之境後的觀眾說的。
『所以你有必要真的把我們殺一次嗎！』
芬恩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是拖著沉重的身體，虛弱的發出了聲音：「……交給……我們。」
他是真的說不動話了。
但是下一刻，炙熱的光輝照耀在了他與異端兒的身上。
血肉在重生，力量在滋長，精神在迸發。
一瞬間，前一秒才剛剛起死回生，滿臉虛弱的兩人，此時此刻已經精神飽滿的站在了神之境的面前。而白自清則對著神之境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微笑，擺出了一副「老子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的」表情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看似睡了過去。
實際上則是繼續控制著那邊的龍神演戲。
「——Lohs Daih！」
似乎是陷入了最後的瘋狂，龍神巴哈姆特高呼了一聲意義不明的龍語之後，渾身上下的漆黑龍鱗變成了太陽一般的金色，絢爛無比。
但即便如此，整個世界都看出了那龍神的虛弱，以及在白自清不知名的魔法之下重新變得精神抖擻的兩名英雄。
沒有人在意阿斯忒里俄斯的出生了。
會說話的怪物這一標記，除了一部分因為怪物的緣故內心已經走向徹底極端的人類與冒險者之外，幾乎所有的生靈都已經將那漆黑的牛頭人與那小人族的勇者視作了英雄。
討伐獨眼黑龍之時，漆黑的米諾陶諾斯得到的是尊重，是敬畏。
而今回他得到的，是崇敬。
「——Akh Morn！」
——最後的死亡輪迴。
……
距離那場末日，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出乎人們預料的是，就好像是什麼強行Happy Ending的輕小說那般，人們在那場天災中統計出的死亡人數是——
零。
不算某兩個經歷了一回起死回生的傢伙。
異端兒們正式的被作為一支全新的種族，被地上的生靈接納，融入到了這個世界之中。而小人族也在芬恩的盛名之下，一點一點的走向了崛起之路。
而對於那一天的戰鬥，作為全程在現場目擊了一切的願意透露姓名的白先生在酒館中，猛地一拍驚堂木後這麼對冒險者們說的——
「你們現在都知道了，當初我去調查衛月的時候缺乏情報，被那龍神巴哈姆特給捕獲了靈魂。但是呢，老子是誰？老子是歐拉麗的奇蹟！龍神試圖同化我，我也在試圖同化那龍神，最初的那一輪「億萬核爆」的時候，老子強行計算並修正每一發流星的落點。
「然後老子就暈過去了。」
白自清的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沒有辦法，億萬核爆裝逼一時爽。但既想要用這種技能裝逼，又想要不因為自己的裝逼欲望真的傷害到什麼人，那就只能為了裝逼把苦默默的吃下去。
但這個苦不能白吃。
一定要說出來！
正兒八經的訴苦水一樣把這頓操作說出來，才能讓白自清好受一些。
不遠處依然做個聽眾的小人族芬恩與漆黑的牛頭人阿斯忒里俄斯，則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反正你說什麼都是真的，我們也不敢還嘴。
更何況白自清說的還是真的，那麼他們就更不敢還嘴了。
而看到兩名英雄都這樣點頭了，酒館中的人們看向白自清的眼神，又多出了許多敬畏與崇拜。
觀眾們並不知道那場毀天滅地之後的黑幕，他們知道的僅僅是兩名英雄擊敗了邪惡的龍神，以及歐拉麗的傳奇在第一輪災難中拯救了大地上的眾生，更是在危難之際動用了最後的力量將兩名勇者的靈魂喚回。
「至於這場戰鬥的具體經過呢……」
白自清眼看著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忽然之間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本書。
封面上方方正正的寫著幾個大字——
《巴哈姆特之怒》
作者：白自清。
「什麼叫英雄啊？什麼叫世界英雄啊！都在書里！
「初版已經寫好了，後面的稿子還在修，很快正式版就會在世界各地的書店放出來，包括咱們的歐拉麗書店。具體什麼時候？
「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
「今年下半年，我和芬恩、阿斯忒里俄斯合寫的英雄譚巨作《巴哈姆特之怒》將正式投入各地書店。
「我將繼續扮演……啊呸，我將在書中以同步時獲取到的龍神巴哈姆特的第一視角，講述億萬年前的古老神話，封印了億萬年的孤寂，以及億萬年之後自天外墜下的龍神的所見所聞。努力創造一個讓全世界讀者都能看明白的，最「真實」的神話故事。」
「為啥作者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呢？」狼人就問了。
白自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這本書。
「每個字都是我寫的，有問題嗎，伯特同學？」
「有！」
「走著，我們出去練練。」
「沒有了……」
伯特當即就把腦袋慫了回去。
白自清滿意的點了點頭，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
「所以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要每天都來纏著我將那天的故事，我一遍遍的將了幾十遍了，還要講。哪怕那段故事再怎麼激動人心，我呢，也是會說膩的。你們啊如果真的感興趣，回頭就去把我的書買了，嘿嘿嘿。
「所以今天呢，我們繼續說書講故事。今天的故事，得從一位大家很熟悉的大神聊起……」
「白親，你又要迫害宙斯了！」
有普通的冒險者在下方大喊。
白自清漲紅了臉。
「不要隨便污人清白！宙斯的事情，宙斯！大神的事情，不叫迫害，叫改編。」
「細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這可是你說的。」
又有人笑著說道。
白自清做出一副沉思狀，旋即驚堂木一拍。
「你們還想不想聽故事了！」
「想！！！」
所有人都在吶喊。
白自清當即就來了底氣，「剛才是誰說細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的？叉出去！」
「CCQ!CCQ!CCQ！」
眾人起鬨到。
而後，那人象徵意義的被叉出去扔到了酒館外面，就溜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自清滿意的點點頭，驚堂木再拍，吵雜的酒館當即鴉雀無聲。
「今天的故事，得從宙斯說起。
「說那宙斯化身白牛，將腓尼基公主歐羅巴帶到克里特島，在那裡向她求愛，並生子米諾斯、拉達曼迪斯和薩耳佩冬……」
酒館的二樓，渾身披著斗篷的宙斯黑著臉聽著樓下的故事。
「我能開神力劈死他嗎？」
坐在對面奧丁悠哉悠哉的喝著酒。
反正被黑的不是他奧丁，更何況奧丁考慮到宙斯這貨當年的****，他也不敢確定這到底是在黑宙斯，還是確有其事——
宙斯自己也不確定。
他尋思著大概也許好像當年真的和叫這麼個名的姑娘好過？
除此之外——
「你也劈不死他。」
奧丁放下酒杯後，悠哉悠哉的說著。
「幫助一個種族在地上取得了生存，迎來了希望，順便戰勝了Lv9與Lv10冒險者的聯合攻擊——雖然之後將之復活了，但至少作為經歷，他確確實實的殺死了他們一次——
「這樣的偉業，令當時停留在Lv10最後一步的他，晉升到了Lv11，成為了神之恩惠這套體系下，第一個真真正正晉升為神明之人。
「再加上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以及那蠻不講理的戰鬥經驗，哪怕你全力以赴也難以取勝。」
「……再加上你呢？」宙斯問道。
「為啥要加上我？」奧丁反問，「而且人家不過是有理有據的把你當年的風流趣事拿出來說道說道，你敢做你還不敢認？你好歹也是個大神啊……」
「等等等等！我不一定幹過這事情啊……」
宙斯慌忙辯駁。
奧丁則是懷疑的看著宙斯。
「不一定？意思就是沒準幹過了？」
「不是……」
「你為什麼要說不是！」
「嗨！」宙斯一拍大腿，「我尋思我沒幹過這些事情啊！」
「你剛才還在說你不記得了！」奧丁冷笑著。
「我不記得了啊，我也不確定有沒有……」
「那你就算是被黑也不冤枉！」奧丁肯定的說道，「你自己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我我我我我，我不想講道理！」
宙斯漲紅了臉，舉起酒瓶對著嘴巴就噸噸噸的喝了起來。
奧丁則好笑的搖了搖頭，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對了，你也別想著人家揭了你點底就要把人家劈死這檔子事情了——那小子快走了。」
「嗯？走？」
宙斯一愣。
「走去哪裡？」
「異鄉人自異鄉而來，自然是往異鄉而去。」
奧丁倒了杯酒。
「哪來的消息？什麼時候動身？」宙斯問道，旋即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洛基。」
「百年左右吧，不長。洛基眷族的人都是他的友人，差不多等親手給這些人送終之後，他就該離去了。」
奧丁如此說道。
百年時間，對於諸神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凡人的英雄，無論多麼耀眼，對於諸神來說終究是曇花一現。自從歐拉麗誕生來的千年，脫離桎梏，達成前所未有的Lv11，成為神明，終究只有白自清一人——
這個老逼甚至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壽命桎梏。
「順便一提，他沒有把自己視為神明。」奧丁突然說道。
「洛基似乎是這麼轉述的——神明這種東西，只有當其不存在的時候，只存在於心中的想像的時候，才能稱之為神明。如今的歐拉麗諸神，不過是相比起地上眾生而言的一種更高等級的生命形態，依然是「生物」的範疇。」
「……」
宙斯思考了五秒鐘，然後放棄了思考。
「愚蠢的睿智哲學家，這種人走到最後會把自己弄瘋的。老子就是神，貨真價實的雷霆之神與大神！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柱大神繼續對飲。
祈禱之間中的大神烏拉諾斯依然如同往日一般，尋找著與「地下城」這座生命達成和平的方式。
整個歐拉麗也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年輕的兔子已經成為了Lv6的冒險者，雖然他自己依然沒有這份認知，心態上依然太過於年輕。但至少從實力上說，成為了歐拉麗第一梯隊的一員。
憑藉著自己的努力還清了債務，為赫斯緹亞眷族以及眷族陸陸續續的新成員們買下了大大的宅邸，幸福快樂的生活著——不愧是唯一神松岡。
芙蕾雅那個婊〇雖然沒有死心，但行動上徹徹底底的停止了對白自清的追求，轉而繼續向著無視了她魅力的兔子窮追猛打，但似乎亦只能落得一個敗犬的下場。
洛基眷族每天都和過去那樣，唯一的區別是他們的團長離隊了，回到了小人族的國度為國民的繁榮努力奮鬥著。
白自清自然沒有成為團長的打算，只是悠哉悠哉的成天和洛基聊天打諢，雖然沒有絲毫成為神明的自覺與打算，但至少隱隱約約有了真正長生種的生活態度。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往赫菲斯托斯眷族的駐地跑，與貨真價實的火神研究這個世界有什麼能夠代替石油的物資。
至於洛基眷族的新團長是誰？
里維莉雅沒有興趣，老加雷斯覺得自己年紀太大了，劍姬怎麼看都太過呆萌沒有領導力，狼人的性格缺陷又太明顯，亞馬遜姐妹甚至連彼此都服不了對方。
阿斯忒里俄斯？
這隻小牛和芬恩一樣，每天光是忙活異端兒的事情就忙的要死，根本沒有打理眷族的時間。
所以——
「為什麼是我啊！！！」
勞爾·諾德，Lv5，給人的印象是「一般人」，在洛基眷族的第一梯隊中沒什麼存在感。
沒有強烈的有點，沒有深沉的缺點，如同植物一般平靜的普通冒險者。
「不，該怎麼說呢。」洛基語重心長的拍著新團長的肩膀，「芬恩當初就挺看好你的不是嗎？雖然你的實力弱了點，只有Lv5……」
「不不不，洛基，Lv5已經很強了！」蒂奧涅舉手道。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Lv5很弱的錯覺了，洛基！」蒂奧娜緊跟著說道。
Lv5在如今的洛基眷族有些不夠看。
但即便如此，在歐拉麗依然是最頂尖的梯隊。
「閉嘴，你們兩個笨蛋亞馬遜！」洛基揮了揮小拳頭，旋即繼續道，「咳咳咳，總而言之，Lv5雖然不強，但仔細想想也還湊合了不是嗎？你呢，只需要做好團長的統籌工作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大家會幫你的。」
「……我，我知道了。」
勞爾如此道。
就這樣，時間慢慢的過去。
時光匆匆，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過了沒多久的時間，已經變得物是人非。
諸神依然是老樣子，但過去這座黃昏之館中熟悉的人打打罵罵，嬉嬉笑笑的傢伙們已經一個又一個的成為了那墓碑下的一抔黃土。
似乎是因為這個世界有著轉世與來生的緣故，這些冒險者們拒絕了白自清隨時可以給予的永生，只是微笑著在不同的時間說著相同的話語——
期待著更加精彩的來世。
故人離去了。
白自清也該走了。
「要走了嗎，白。」
洛基一如既往的喝著酒，她的身邊圍聚著新一代的洛基眷族，已經沒有任何一個熟悉的面龐了。
白自清笑著擺了擺手。
「隨時會回來找你喝酒的，我的房間記得留個空。」
「稍微有點神明的樣子啊，自己開個眷族不好嗎？」
「我說過了，我不是神明，過去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是。」白自清輕輕打開響指，踏入了過去**活過的城市。
也許是世界之間的流速不同，這座城市依然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
日曆並沒有向前移動太久，乾淨的房間中似乎也經常有人來清掃的樣子。在吱呀的一聲響中，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如同往日一般回到了這座宅邸，照例打掃衛生，但在見到出現在面前的男人時，卻是瞳孔猛地一縮。
「……老師？」
「喲，露伴，已經長大了嘛！」
白自清一邊笑著，一邊打開了許久沒有觸碰過的收音機，嘴上念叨著。
「老師帶回來幾個還行的故事，有的還不錯，有的馬馬虎虎，有的一團糟，我說你聽，你覺得合適的就可以當靈感畫出來……」
一邊說著，收音機中傳出了悠揚的廣播聲。
「Morning Morning Morning Morning ，MORIOHCHO RADIO ——
「Good Morning，早上好。我是大家的鄰居原田海，真是一個舒爽的早晨呢……」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