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瞎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午,謝忱又隨著蔣教授他們去了汴州博物館,這次謝忱的主要目標就放在了北宋宣和年間的資料上了。

  整個下午謝忱都抱著古籍在那裡翻閱,也許大家看他看的太認真,竟沒有人打擾,謝忱也正好有時間安心查閱資料。

  謝忱看的眼睛都疼了,可惜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跟魚鱗窗有關的線索。謝忱感覺很鬱悶,不想再看了,就把書放在了書架上,突然眼睛瞟到旁邊有一本《宣和異聞錄》,上面的「宣和」二字吸引了他的。

  謝忱心想,自己夢中所見不正是宣和年間的事情嗎?《宣和異聞錄》不就是記載宣和年間的奇聞異事嗎?哪裡有比那尾紅色鯉魚更奇怪的呢?說不定會有收穫呢。

  一念及此,謝忱就伸手拿起了那本《宣和異聞錄》。想到自己竟然在一本古書上查找自己的夢,謝忱覺得要是說給別人聽,對方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所幸《宣和異聞錄》並不太厚,而且字體較大,看起來比較快,想來也是宣和年間並沒有那麼多奇事吧。

  謝忱看完《宣和異聞錄》,但沒有找到任何有關紅色鯉魚的記載,也沒有任何跟魚鱗窗有關的字眼。不過有一段話,讓謝忱感覺很熟悉。

  「宣和八年,戰於大河之上......流血漂櫓......忽見彩雲密布,似火而燃,見之則奇。未幾,雷聲大作,火雲涌動,經久不歇,四野皆驚,敵我雙方皆無戰心,鳴金而退......後有倖存之卒醉語,其時見大河之中有物躍於九天。」

  這段話跟謝忱昨天從朱仙鎮上買到的那本舊書上看到的東西很相似,說的是:

  宣和八年,黃河之上發生了一場大戰,戰爭很慘烈。正在戰事進行的過程中,忽然看到天空彩雲密布,像燃燒的火焰,看到的人都覺得奇怪。沒多久,忽然打起了雷,雷聲很大,天上的雲彩也開始涌動,很久都沒有停止,雙方的將士都受到了驚嚇,沒有了戰心,於是都退兵了。後來有倖存的士卒喝醉了酒說,當時看到有東西從黃河飛到了天上。

  兩本書進行對比,謝忱認為當時應該是發生了一個很奇異的事情,天空布滿了像火一樣的雲彩,雷聲大作。

  但是讓謝忱疑惑的是,「宣和八年」是怎麼回事。

  因為夢中的事情,這段時間謝忱專門查了北宋的年號,宣和年號只有七年,怎麼會有「宣和八年」之說。

  剛好看到蔣教授在休息,謝忱立刻前去請教:「教授,您看這裡,『宣和八年』是怎麼回事?『宣和』不是只有七年嗎?」

  蔣教授看了一眼之後說道:「『宣和』是只有七年,『宣和七年』之後是哪一年知道嗎?」

  「我知道,靖康元年。」謝忱立刻回答道。

  蔣教授讚許地看了謝忱一眼問道:「那你應該知道靖康之恥吧?」

  蔣教授此話一出,謝忱腦中靈光閃現,立刻說道:「教授的意思是說,當時的人對『靖康元年』發生的事情深以為恥,甚至都不願提及,所以有的人就會特意迴避,連提都不提,只說『宣和八年』。」

  「沒錯,很聰明。」蔣教授讚賞了一下謝忱,然後嘆息地說道:「只可惜,這是一種自欺欺人,後面的人不努力,即使忘了,還是免不了亡國之事重演。」

  「是啊。」謝忱贊同道。

  之後謝忱就沒有任何收穫了。

  夜,謝忱特意將魚鱗帶在身邊入睡。

  還是夜晚,還是那個院子,但是已經破爛不堪了,房子的門、窗都已損壞,上面還有燃燒的痕跡。如果不是那口井,不是井邊的孫琦,謝忱都不敢相信這是他曾經聽孫琦彈琴的院子。

  但是孫琦也早已不復原來的模樣,坐在井沿上,身上穿著短衣,像是農人勞動的時候穿的,上面滿是血污,頭髮雜亂,雙手抱著琴,上面有幾根弦已經斷了。更顯眼的是他的雙眼纏著布條,讓謝忱看的心裡一咯噔。

  「孫大哥,你這是怎麼了?你的眼睛?」謝忱顫聲問道,雙手都在發抖。

  「謝兄弟,原來是你,你沒事就好,我還擔心你......沒事就好。」聽到謝忱的聲音,孫琦驚喜道,想從井沿上站起來,謝忱趕緊跑過去扶著他再次坐下。

  「你看,我瞎了。」孫琦重新坐下,語氣平淡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謝忱忍不住問道。

  「你說對了,謝兄弟,金人來了。」孫琦說道。

  「你怎麼不離開?你不是軍人,你也不會打仗。」謝忱忍不住責問道。

  「我知道,我不是軍人,可我是宋人,我祖宗的墳墓都在這裡,我的根在這裡。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不會大戰,可是我想試試。」孫琦平靜地說道。

  「孫大哥,你是一個英雄。」謝忱誠懇地說道。我們的民族之所以歷經磨難而始終屹立不倒,不就是因為有無數像孫琦這樣的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我是英雄嗎?嗚嗚嗚......」聽到謝忱的話,孫琦忍不住哭了,「可是官家為什麼不願意當一個英雄呢?這是他趙家的江山啊?連他都放棄了,要我們怎麼辦?」

  謝忱能理解孫琦內心的悲傷。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天下子民還在奮戰,作為皇帝竟然把皇位丟給兒子,自己想著逃跑,誰能不悲傷失望。

  謝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這時候任何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應該的。你知道嗎,官家的畫畫的很好,字也寫的很好,我見過的,我見過的,我曾經在上元節的時候應召去給官家彈過琴,我見過他的畫,我一直覺得能寫出那麼好的字的人應該是一個很仁慈善良的人,應該是一個好官家的,他怎麼忍心,怎麼忍心拋棄他的子民?」孫琦喃喃道。

  謝忱不知道該說什麼,宋徽宗的字很好,畫也很好,只可惜他心裡只有他的字,只有他的畫,也許他內心裡有仁慈善良,只可惜他的仁慈善良都給了他自己,給了他的字和畫。

  天下的萬民不在他的眼裡,甚至他的倒霉兒子也不在他的眼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