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愛恨與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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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若是想要感受到痴情的幸福,就要準備好承受痴情的苦。

  總有人願意苦苦守候,等待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一刻,但那個過程是煎熬並且痛苦的。

  於是更多的人退卻,不念想那份甜,自然就不會品嘗到那灼燒心靈的痛苦。

  於是真心變得難得,痴情變得珍貴。

  像棄筆書生這樣的人,已經是天下難尋了。

  韓歌聽著荊軻直接了當的話語,讓韓歌沉默片刻。

  過情關誰敢闖

  望明月心悲涼

  千古恨輪迴嘗

  眼一閉誰最狂

  這世道的無常

  註定敢愛的人一生傷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這熟悉卻又遙遠的旋律,換句話說,也是敢愛的人活得最精彩,至少,不枉活過這一遭。

  這一刻,韓歌腦海之中閃過一個……又一個身影。

  「等我們回來,就讓我看看這個比你命還重的女子,是什麼樣的吧。」

  雨幕中,荊軻突然聽到馬車之中,傳來這麼一句言語。

  只是一瞬間,荊軻感覺自己全身血液迅速涌動,心臟驟縮,震驚和狂喜同時湧上心頭。

  他再難以掩飾自己內心,幾乎是是鼓足全力才將自己有些失態的情緒壓下去,回過頭對著馬車內的韓歌說道:「多謝大人!」

  「……」

  韓歌沒有回答,但是荊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自身周圍盤旋,下一刻這強大的力量緩緩輸送到自己體內。

  本來就受了極重的傷勢,在大喜大悲之間,荊軻有些心神失守了,若是再嚴重一些,他會走火入魔。

  北冥真氣平穩地流經四肢百骸,將荊軻的思緒瞬間拉扯回來,他心頭一稟,將多餘的心思壓下去。

  不管之後怎樣,先將眼前的事情先辦好。

  …………

  咸陽城經歷過這場暴雨,仿佛是被狠狠清洗過一遍,空氣都透著清新的氣息。

  王宮之中,嬴政最近哪也沒去,他在等一個信號。

  那座院落的一舉一動,是他最關注的地方。

  此刻在他面前,站著兩個人,皆是白衣。

  白鳳和蓋聶。

  在這樓閣的窗台外,可以看到咸陽城的大半風景,此刻雨後初晴,最是好看。

  可是他們的心思都不在風景上面,嬴政嘆了口氣,「這恐怕是這一季的最後一場雨了吧。」

  蓋聶接過他的話,「太史此前上稟,觀天象,天氣漸冷,離雪季已不遠了。」

  嬴政眼睛望著外面,他的一雙眼眸,仿佛裝下了一整個天地。

  這個時代,天殺人,地殺人,人殺人。

  每個冬季,都會在大地上留下許多僵硬的屍體。

  每個荒時,都會多上許多餓死的人。

  每次動亂,總要流許多血。

  總之,這就是一個吃人的時代。

  以至於,在很多人眼中,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人命了。

  但嬴政不這麼想,蒼天之下,應該要有一條秩序的人道的,它不應該如此……混亂。

  「說吧,你主人有什麼交代?」

  嬴政目光波瀾不驚,仿佛天大的事情都牽連不起他的喜怒,白鳳來這裡,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

  聞言,白鳳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主人說,他暫時離開此地,不日便會回返。」

  嬴政看向他,等著他的後續。

  果然,白鳳只是停頓一下,便繼續說道:「在這期間,靈姬姑娘有恙,咸陽城來賠。」

  話音剛落,劍勢加身。

  「大膽。」

  蓋聶定定地看著白鳳,判定他的有罪行為,豈可與王上如此說話,這與威脅何異?

  不,這就是威脅!

  不過,年輕的白鳳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對蓋聶的威壓視而不見,他只看嬴政。

  只見嬴政輕輕一揮手,讓蓋聶散去凌厲的劍勢,針對白鳳有什麼用。

  他深深看了白鳳一眼,便轉過頭去,仿佛對不敬的言辭不甚在意,「看來他還是這麼自信。」

  對於韓歌的言語和態度,他不作評價,「所以他答應寡人的事情呢?」

  白鳳睜眼,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有此問,毫不猶豫地回答:「主人說,任何得到都是以付出為前提的,不勞而獲是可恥的行為。」

  「呵……」嬴政笑出了聲,蓋聶和白鳳都看向他,可是他卻又不說什麼。

  白鳳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類似於使者一般遊走於韓歌和嬴政之間,但是他一直都不清楚,兩人各自是處於一種什麼樣的地位進行交流。

  韓歌沒有說過,從嬴政這裡也絲毫看不出端倪。

  沒等他多想,一個下人輕手輕腳走過來,挨著嬴政小聲說道:「相邦大人來了。」

  宦官只是剛說完,門外便傳來聲音。

  「臣呂不韋,求見大王。」

  嬴政面色不改,平靜地說了句,「讓他進來吧。」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後面的門被打開,穿著朝服的呂不韋出現在眾人面前。

  「臣呂不韋,拜見大王。」這是見面的第一句,呂不韋恭恭敬敬行禮。

  嬴政上前,扶起他,「相邦,寡人說過不必如此的。」

  呂不韋沒有從善如流,而是說道:「大王體恤老臣,臣不勝感激,只是禮不可廢。」

  一邊說著他一邊起身抬頭,驀然間餘光看見了白鳳少年,他看著向嬴政,「沒想到大王今日已有貴客,還望恕罪。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擾了。」

  聽到呂不韋說的話,嬴政掃了一眼白鳳,抿了抿唇,沒有什麼掩飾的意思,「在這裡哪有比相邦還尊貴的客人,相邦平日繁忙,不知今日見我,所為何事?」

  嬴政看著呂不韋,這一刻他們倆就像兩個謎語人,用簡單的言語說著複雜的話。

  「大王之言,恕臣惶恐。這大秦的上下瑣事,遲早是要交給您的。臣承蒙先王信任,託付囑命,臣才敢斗膽越俎代庖,替陛下分憂。」說著他就要跪下。

  嬴政一把拉住他,「相邦德高望重,肩負的使命是眾望所歸。這些年來,也多虧了相邦的不辭辛勞,才有了眼前的強秦啊!您這是做什麼?」

  聞言,呂不韋順勢站在嬴政面前,細細地看著他,神色認真。

  良久,才欣慰地笑道:「不知不覺,大王也長大了啊,想當年第一次看見您的時候,還不過是一孩童。」

  說著,他的目光之中透出追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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