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死了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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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哥,你坐,家裡稍微有些亂。」劉放一進自家門,便連忙招呼羅修。

  只見不大的客廳有些陳舊,沙發前的茶几上堆滿了3+2餅乾包裝袋和肯打雞外賣盒。

  地面上到處都是塑膠袋還有瓜子殼。

  「我說胖子,叔叔阿姨空難去世都三年了,你丫的還沒緩過神?大學也不上?天天宅在家裡?除了打遊戲和收集古董就沒別的什麼愛好?」羅修頗有些同情發小的境遇。

  劉放這傢伙以前也算是富二代一枚,家裡曾經在秦市富人區有一幢價值數億的別墅,可惜他父母死後,家裡公司資金鍊斷裂,資不抵債,別墅也只好賣了抵債。

  羅修覺得,這發小比自己還慘。

  自己好歹還有個弟弟陪伴,劉放全家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住著老破小,想一想還是頗有些陰森恐怖的。

  劉放見羅修打趣自己,搖了搖頭,情緒頗有些低落:「修哥,你不懂,我這輩子沒啥盼頭了,以前讀書上大學是為了給爸媽掙面子,可是老爸老媽雙雙死在海上,連遺體都沒找到,讀書於我而言還有什麼意義。」

  「我現在就想打遊戲還有收集古董,其他我啥也沒興趣。」

  「以前我爸就喜歡收集古董,我打算將他的愛好發揚光大。」

  羅修聽了發小的解釋,長嘆一聲,方才出聲安慰:「好吧!多注意身體就是,帶我去你的古董收藏間看看。」

  羅修一邊說,一邊探著頭往最裡面的那間屋子望去。

  他能感受到那裡隱隱約約有一股陰涼,冰寒的氣息傳來。

  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恐怕發小做噩夢的根源就在那間屋子裡。

  劉放一邊踢開地上的垃圾,一邊帶著羅修向最裡面的屋子走去。

  「修哥,我前段時間收集的古董都在那屋子裡面,也沒太多好東西,主要是一些家具和木料,偶爾有幾個花瓶。」

  劉放邊打開屋子,邊介紹。

  羅修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明顯感覺到一股濃烈的煞氣撲面而來。

  看來元兇定是此屋中的一件物品。

  「有些冷,這房間我裝了恆溫調節器,古董保存的溫度不能太高,修哥你忍一下。」

  劉放見羅修雙手有些縮著,連忙解釋。

  羅修連忙搖頭:「沒事,你的事情要緊。」

  此時,他雙眼死死盯著屋裡最陰暗處的一塊木料,那裡的煞氣最重。

  那木料看起來有些古怪,令牌模樣,半米長,不大,薄薄的一塊,上面有著斑駁花紋,整體呈暗黃色,正中央有一塊漆黑的不規則污漬,污漬附近的煞氣尤其重。

  「胖子,那塊牌子是你什麼時候搞到手的?」羅修指著陰暗處的木牌詢問。

  他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發小劉放的噩夢是由那塊牌子造成的。

  劉放此時的情緒頗有些低落,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它呀!就是上個月月底我新入手的三件古董之一,據說這木料有九百年歷史,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腐朽。我看著順眼,就花了兩萬塊買下來。」

  「怎麼?修哥,我的噩夢和它有關係?」

  「還不能完全確定,不過我有九成把握。」羅修一邊解釋,一邊伸手去拿木牌。

  就在羅修右手接觸到木牌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四周的環境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發小消失了!

  周圍的古董也全都不見了!

  就連四周瀰漫的煞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處都是灰濛濛一片。

  一片寂靜。

  「何方邪靈,在此作祟?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羅修一邊爆喝,一邊右手從懷裡掏出昨天未用完的驅妖粉,左手則護住頭部,準備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攻擊。

  下一秒,他感覺一陣眩暈,前方突然出現一道亮光。

  二話不說,羅修直接向光源處迅速跑去。

  在接觸到光源的一剎那,羅修發現,周圍的場景再次發生變幻。

  一陣陣喧囂的吵鬧聲在四周響起。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人償命,賣國賊都該死!」

  「狗雜碎,天王老子怎麼沒活劈了你這畜生。」

  「兒啊!娘終於熬到大仇得報的一天。」

  「呸,畜生,老子一雞蛋砸死你。」

  「啪」的一聲,羅修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枚硬物砸中,黏黏的,濕濕的。

  是蛋清和蛋黃的腥味。

  干!

  什麼情況?

  自己的雙手為什麼被綁住了?

  羅修正要伸手抹掉頭頂的爛雞蛋,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脖子後似乎還插著一塊牌子,硬硬的,讓人硌得慌。

  而且,他驚訝發現,自己的武功也完全消失,不能使用!

  正當羅修打算看清楚四周的一切之時,一陣爆喝聲響起。

  「肅靜!午時三刻已到!尊西太后旨意,案犯譚某某,犯叛國罪,殺人罪,當以鈍刀處死,即刻行刑。」

  羅修這才緩過神來,自己竟然成了賣國賊,而且還是即將被處死的犯人。

  還不等他開口解釋,身後的劊子手便拔掉羅修脖子後插著的亡命牌,一刀砍在他後脖子上。

  疼!

  真疼!

  鑽心疼!

  羅修活了二十歲,還從未感受過這麼疼的滋味,這比三叉神經痛還要讓人痛不欲生,比竹籤穿指甲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他想大聲吶喊,緩解疼痛,卻發現嘴巴根本無力張開。

  更加致命的是,他發現自己的腦袋似乎只掉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連在脖子上。

  草!

  是鈍刀斬首!

  沒二三十刀,腦袋落不了地。

  意識告訴羅修這一切都是幻覺,但身體卻很坦誠,這一切的疼痛感都是實打實的。

  一刀!

  兩刀!

  三刀!

  羅修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一刀刀下來,疼痛感已經逐漸消失,意識陷入半昏半醒的狀態。

  他知道,自己頸部的一系列神經差不多都被斬斷,感受不到疼痛很正常。

  這就是鈍刀砍頭的感覺嗎?

  就像拿鋸子鋸木頭一樣。

  先是特別疼,等到頸部血管和神經完全斷掉,腦袋缺氧,意識陷入停頓,痛覺完全消失,一切便結束了嗎?

  羅修最後看到自己的腦袋掉在地上,脖子噴出數米高的鮮血,整個視野一片血紅。

  他隱隱約約看到一條大黃狗將自己的腦袋叼走,屍身前的血灘里還靜靜躺著一塊木牌。

  原來它就是那塊亡命牌呀!

  下一剎那,他的意識完全停止,四周的環境再次變幻。

  同樣先是一陣喧鬧的吵雜聲響起,只是這一次吃瓜群眾的污言穢語似乎更加惡劣,語氣也更加可怕。

  「千刀萬剮的雜碎,你早就該死了。」

  「聖上英明,識破袁賊通敵賣國。袁賊理應受千刀萬剮之刑。」

  「毛帥,屬下終於熬到袁賊被凌遲的一天,您一路走好。」

  「袁狗,還我家三娃子命來。」

  又是一陣臭魚爛蝦,野菜雞蛋撲面而來,羅修完全沒辦法躲避。

  「聖皇帝陛下諭以袁氏賊人付託不效,專恃欺隱,以市米則資盜,以謀款則斬帥,縱敵長驅,頓兵不戰,援兵四集,盡行遣散,及兵薄城下,又潛攜喇嘛,堅請入城,種種罪惡。命刑部會官寸磔示,依律家屬十六以上處斬,十五歲以下給功臣家為奴。今止流其妻妾,子女及同產兄弟於二千里外,余俱釋不問。」

  一陣陰柔的聲音突然響起。

  羅修一聽便知,定是有太監當場宣旨。

  媽的!

  寸磔,就是凌遲,三千六百刀,一刀一刀來,羅修感覺自己肯定扛不住。

  還不等他多想!

  又是一陣莊嚴的聲音響起。

  「午時三刻已到,立即行刑。劊子手,開刀!」

  下一剎那,一名精壯的漢子徑直站在羅修身前,把精鋼打造的凌遲小刀在羅修眼前一晃,低呼一聲:「兄弟,得罪了!」

  還不等羅修反應過來,對方便一掌猛拍在羅修胸口,打得羅修直翻白眼,下一剎那,羅修只感覺左胸口一陣劇烈疼痛,隨後便是濕漉漉的感覺。

  他險些暈死過去。

  「第一刀!」劊子手高聲報數。

  隨後,羅修又感覺右胸口一陣疼痛,意識越發模糊,他想呼喊,卻完全無法動彈。

  「第二刀!」劊子手再次報數。

  緊接著胸口又傳來一陣疼痛,羅修開始有些麻木!

  「兄弟,你的肉很脆,我割起來很順手,放心,我會安心送你上路。」劊子手輕輕在羅修耳邊念叨一句,隨後高高舉起從羅修身上割下來的第三塊肉示眾,「第三刀!」

  隨後,

  一刀接著一刀。

  耳朵!

  眼睛!

  舌頭!

  鼻子!

  ......

  一個個器官從羅修身上消失,他的呼吸差不多快要停止了。

  看不見,聽不清,聞不到,但是還能感覺到。

  他仍能感覺到四周群眾滿滿的惡意,就像一根根銀針像自己刺來時的感覺,還有全身上下那濕噠噠的感覺,好像泡在水裡一樣。

  他感覺自己陷入一片混沌空間,意識趨於停止,五感開始模糊,痛覺逐漸喪失。

  就在他感覺到自己快要解脫之時,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響起。

  「兄弟,這是第3600刀,你馬上就解脫了。」

  下一刻,羅修的意識完全陷入黑暗,他明白,自己的心臟肯定被劊子手捅穿了。

  只是一瞬間,四周場景再次變幻。

  還來!

  羅修頓時急的想要罵娘!

  這次倒簡單,他直接被活埋,活活悶死的。

  接下來,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體驗,從腰斬到五馬分屍,再到凌遲。

  羅修的精神已經麻木了!

  他感覺自己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哪怕是凌遲也不能讓他面色改變分毫。

  就在新一輪的死亡體驗中,羅修發現自己竟然可以開口了,被壓制的武功似乎也回來了。

  他直接運氣崩斷反綁雙手的繩索,對著昏暗的天空爆喝一聲:「妖孽,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只是,天空並未出現任何變化,倒是四周的吃瓜群眾,劊子手,還有監斬官的影子逐漸模糊。

  下一剎那,羅修眼前的一切消散,意識又重新回到劉放的古董陳列間。

  他手裡正死死抓著那塊循環出現的亡命牌,手掌上正淌著血,那血液流淌在亡命牌中間的黑色污漬處,顯得格外妖艷。

  這一瞬間,羅修明白,手中的亡命牌認自己為主。

  讓他感到驚訝的是,瓶頸突破器再次出現,並且顯示出亡命牌的屬性。

  亡命牌:乃是見證數朝冤案存在的神秘奇物,機緣巧合之下,其沾染數十位忠良豪傑的熱血,其內殘留有他們的殘念,可困人,殺人,堅愈鋼鐵。

  所屬人:羅修

  原來如此!

  難怪自己會被困在幻境中,看來先前的一切都是這奇物的考驗。

  只是,為何發小劉放未能通過考驗?

  難道是因為自己練過武的原因?

  「修哥?修哥?快醒醒!快醒醒!你怎麼渾身濕透了,全是汗水?」羅修身後突然響起劉放的聲音。

  他連忙過神來。

  「啊?哦!胖子,事情應該解決了,你以後不會再做噩夢了,這塊亡命牌我就收走了,其他的古董,你自己留著就行,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真的嗎?謝謝修哥!謝謝修哥!」劉放連忙咧著嘴大笑。

  羅修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連忙急聲詢問:「對了,胖子,時間過了多久?」

  「啊!修哥,從你拿起牌子到現在一共過了十分鐘左右。」劉放立即開口,隨後趕緊解釋,「我看你一直拿著牌子不動,似乎在思考什麼,所以沒敢打擾,你的傷不要緊吧?」

  十分鐘嗎?自己在幻境裡面呆了至少好幾天吧!看來這亡命牌裡面還有秘密可挖。

  「小事情,稍微包紮一下就行。」低頭思量數秒,羅修才搖了搖頭,繼續吩咐,「如果以後要收集古董,一定要讓我來過目一下,以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聽到沒有?」

  「懂了,修哥,以後胖子我一定讓你先掌掌眼。」劉放連忙點頭。

  這一刻,劉放突然覺得眼前的髮小似乎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說不清,道不明!

  但是他卻能感知到這種變化的存在。

  羅修此刻不知道劉放內心的想法,他只想儘快回家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勢和滿身汗臭。

  二人又閒聊片刻,羅修便立馬告辭。

  就在亡命牌認羅修為主的那一刻,某處古墓中傳來一陣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墓中一具棺槨瘋狂晃動,下一瞬間,一道銀色陰陽太極圖案顯現,將棺槨狠狠鎮壓。

  古墓再次恢復平靜。

  羅修對此卻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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