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商業忽悠(新書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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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伶整理了官服,端端正正坐好。

  片刻,范先也帶著小六進了門。

  「學生見過魏市丞。」他恭敬行禮,魏伶一看就懵了。

  這哪裡是一個久病之人,瞧這臉色,白裡透紅,剛剛進門的時候那幾步,也是沉穩有力。

  一點也不像是被病氣纏身的人。

  「裴郎見外了,原本我也早該去看看你,無奈諸多公事纏繞,實在是脫不開身。」

  呵呵,說的好聽。

  我又沒錢,你怎麼會來看我。

  「不過,我聽聞裴郎一直身子不好,很少出來走動,今天專程過來,肯定是有要緊的事吧。」魏伶臉上帶上了奸詐的笑容。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裝了。

  在西市署,范先喝到了第一口茶。

  那茶葉粗糙的,幾乎就和剛採下來的樹葉沒兩樣,茶湯里放的都是各種重口味的調料。

  實在是令人難以下咽。

  這還不如小六給他熬得那碗麩皮糊糊滋味好哩。

  「多謝魏市丞關懷,學生今天過來,是想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合作?」

  魏伶一聽,手上的鳥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大手一抖,錢來也就再次飛出了市署。

  怪怪,這個小少年,前些日子還聽說病的起不來床,如今,卻好端端的坐在市署正堂,大喊什麼合作。

  莫不是天有異象?

  「你我二人如何合作?」

  范先笑笑,這件事還需要循循善誘。

  「市丞或許不知道,近來學生的病早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想重新振作一下,開幾個鋪面。」

  「開什麼?」

  「開鋪面?」

  天方夜譚嗎這不是,見鬼了!

  兩人相對而坐,魏伶譏誚道:「裴郎莫怪我說話不中聽,不過據我所知,你家相當的窮困,所剩無幾的錢財都用來買藥吃了,如何還有本錢開鋪面?」魏伶吹了吹茶水,狀若悠閒。

  沒想到,這個老賊居然對他的情況還有些了解。

  「我雖然沒錢,可市丞你有錢吶!」范先瞥了一眼那盛滿了錢的箱子,十分興奮。

  魏伶大腿一拍,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這廝居然還惦記起他的錢來了!

  「裴郎,你這是……瘋了吧!」

  「我的錢如何跟你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難道,魏市丞不想賺更多的錢嗎?」

  范先呷了口茶,平心靜氣的說道,一聽說賺錢,魏伶倒是有了點興趣。

  「你說說看。」

  「過些日子,我就會在家宅附近開幾個鋪面,經營各種珍奇的貨品,坦白說,我雖然有好點子,也有幹勁,無奈本錢上還是差了一點。」

  「魏市丞是西市裡的有錢人,若是市丞不嫌棄,就把箱子裡的錢都給我,我算你一份,將來等到鋪面開起來,賺了錢,按月分你錢,如何?」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找我要錢。」魏伶真是哭笑不得。

  這小子,把他當成是什麼人了,老子從來都是占便宜沒夠,吃虧難受的。

  如何會給他本錢,助他開店。

  「可以這樣說,但道理上講也不同,學生知道,要想經營市署,這一年到頭的,花銷也不少。」

  「聽聞魏市丞是個最仗義的人,平日裡,市署里若是缺錢了,市丞就會慷慨解囊,用自己的錢填補上。」

  「這份好處,不只是市署中人,就是西市裡的百姓也是心中有數,對市丞的為人心服口服。」

  范先如何不知,這廝招呼個鸚鵡在西市日日討錢,不過是為了自己斂財而已。

  不過,既然現在是要拉投資,他也不在乎多多吹捧幾句。反正,路遙知馬力,將來的路還長著,若是這市丞當真行事不端,自然有他倒霉的時候。

  這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寥寥數語就把魏伶捧得暈暈乎乎。

  他連連點頭,贊道:「難為你知道我的這片苦心。」

  范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卻又說道:「不過,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市署也要有自己的營生才是,魏市丞你也不能總是虧空。」

  老魏捋了捋長須,忽然有所頓悟:「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做生意?」

  其實,市署做生意,在唐高宗當皇帝的時候,已經不是稀罕事。甚至於,一些地方府衙做的事情,比做生意更加不堪。

  高利貸,放印子錢,也是各大衙門口盈利的重要渠道,得來的利息錢十分寶貴。

  一年到頭,若是缺了這個錢,府衙的運營說不定都會有問題。

  大魚已經上鉤,范先故作深沉的點點頭:「正是此意。」

  「不過,市丞請放心,學生絕對不會讓你動公廨的錢,今日那竹筐里有多少錢,學生就拿多少錢。作為開鋪子的本錢。」

  「將來,若是賺了錢,自然會按照份例,把錢分給市丞,若是不幸賠了,也不會牽扯到你,都有我自己負責。」

  對於范先來說,這已經是他可以開出的最好的條件了,他有足夠的把握,以他掌握的那些現代知識,可以在大唐大賺特賺。

  不過,本錢確實是一大問題。

  都怪他實在是太窮了,要不然,至少買材料的錢也是可以湊的出的,又何必舍了臉來求這樣刁鑽的人。

  按照本主的記憶來看,他著實是沒有幾個朋友,靠得住的親戚更是毛都找不到一根。

  而這個時候,被魏伶放走的鸚鵡錢來也,忽忽悠悠的飛回來了,范先總算是看清楚了這一連串的操作。

  錢來也把銅錢扔到了錢箱裡,一個騰空就竄到了魏伶身後的木架子上。

  兩隻小眼睛,不時轉轉,看著他們談話。

  魏伶沉思片刻,錢來也忽然有了反應。

  「騙子!」

  「騙子!」

  這可是錢來也的提醒,魏伶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你看看,我的鳥都看出,你是別有用心了。」一雙綠豆眼,閃著精明的光。

  范先倒是一點不怕,區區一個鳥兒,還能奈他何!

  「市丞說笑了,學生怎麼會是騙子呢!」他尷尬的笑著,順便斜了那臭鳥一眼。

  妖物!

  再亂說話,剪斷你的舌頭!

  錢來也打了個激靈,立刻別過了頭,躲避范先的視線,好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裡話似的。

  「學生雖說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可這些年住在西市,身子也不好,一時囊中羞澀,這才想要藉助市丞的力量。」

  「不過,市丞請放心,大頭還是我出。」

  對啊,裴范先雖然窮得要死,可裴家卻是大大的有錢,別說是幾百文錢,就是萬萬錢也完全拿得出來。

  想到這一點,魏伶登時就來了精神。

  「錢我可以借給你,不過,也只限於箱子裡的這些,多的沒有。我倒要聽聽,那大頭的錢,你打算從哪裡找?」

  誒,這個老頭子,還想做商業調查,摸底呢。

  范先笑笑,不管怎麼說,這啟動資金,算是騙到手了。

  「市丞放心,學生自有辦法,不會麻煩市丞的。」

  魏伶是個多精明的人,雖然對范先的話半信半疑,不過,還是決定試一試。

  他這裡有兩重保障,若是賺了,以後不管是市署的經濟還是他自己的進項都會源源不斷。

  甚至連錢來也都會失業了。

  若是賠了,就可以拉著裴范先去永寧坊,找他的本家,自然還是要把錢都討回來,連本帶利的!

  「那就這樣定了吧,誰讓我是個善心人呢!」魏伶以手撫心,臉不紅心不跳。

  奸賊!

  范先沒想到,這廝的臉皮比他還厚,正在他把魏伶的上三代和下三代統統罵了個遍的時候,魏伶已經命人把錢箱子抬過來,放在二人中間。

  看到竹筐里泛著瑩綠的銅板板,范先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居然真的騙到了錢,憂的是,這錢真是出乎意料的少!

  來時的路上,小六已經把錢來也的光榮事跡都吹了一個遍,聽說這隻神鳥,效率好的時候,一天就可以在西市里搞到幾百文錢。

  而如今,范先真真知道了,什麼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這……這充其量只有二百文!

  魏伶把銅錢全都倒在地上,一個一個的數。因為涉及到投資問題,必須要把錢的數目弄清楚才行。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反覆數了兩次,魏伶才終於確定,錢箱裡一共有兩百一十六文錢。

  「給你!」

  他把錢重新放回錢箱裡,推到他的眼前,那叫一個豪爽。順便還拿出了一張字據。

  「把這個也簽了!」

  公廨錢也是可以借貸的,府里就有現成的文書。

  范先粗略的看了一眼,除了本金,還約定了利息錢,還有借貸的時期。

  按照約定,以西市丞魏伶的個人名義,借貸二百一十六文錢,借期三個月。

  日期到時,需要支付本金加利息三百文。

  真黑啊!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裴范先簽下了字據,讓小六把錢都收好,主僕二人正欲離開,魏伶卻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將來賺了,你可以分我多少錢?」

  范先拍拍腦門,猛然想起,對了,這一點還沒有說定。

  與現代不同,現代公司可以規定一個出資總額,並且劃定出資額度,進而以出資額度確定分成。

  而現在,除了魏伶的這些錢,剩下的錢要從哪裡找,能找得到多少,還沒有著落呢。

  身後,魏伶虎視眈眈的眼神還停在那裡,他感到一陣陣的陰風正在向他襲來。

  「魏市丞,說到這件事,學生還真是有些為難,可不可以容我一段時間,等我把本錢都湊齊,店鋪開起來,再來商議日後分錢。」

  他陪著笑臉,一副可憐相,小六也立刻配合,眼淚汪汪的。

  「再者說,學生的家就在西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是不是?」

  魏伶仔細想了想,似乎也確實是這個道理,不過,為了穩妥,他也不能讓范先就這樣離開。

  便又提筆寫了幾行字。

  「那就把這件事先定下來再說。」

  范先一看,他在那借據之上又加了幾行字,寫著裴范先日後所開店鋪,按照魏伶出資分錢云云。

  這個老奸賊,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好吧!」

  他大筆一揮,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不論如何,攀上了李弘的大腿,賺點錢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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