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徐州送來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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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謙這個人,年輕的時候確實比較抗上,但隨著年齡的增大,精氣神逐步減弱,身體逐漸衰老,他的心理建設能力也越發變的脆弱。

  人類有一個普遍的成長特性,在幼兒到少年這段期間,由於心理建設能力正在發育,對這個世界的承受能力很弱,後隨著年齡變大而逐漸增強,到達壯年之後心理抗壓能力則是頂峰,

  但當開始步入老年後,其抗壓能力會隨著身體的衰老和精氣神的衰弱而開始走下坡路。

  現在的陶謙若是用一個這個時代比較流行的詞來形容,就是『色厲內荏』。

  現在的他腹背受敵,後方被徐州境內的國相和當地的豪族為禍,一旦那些宵小將公孫瓚引入徐州,便無他陶謙的棲身之地。

  而前線,劉琦已經看出了他的軟肋,並採取了策略。

  荊州南蠻營的戰力不弱,若是採取劉琦說的那般潑皮式打法,執意與徐州軍乾耗,陶謙根本拿劉琦沒辦法,而且還撤退不得。

  此番募兵不成,還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基業在後方被陰德等人蠶食殆盡,陶謙豈能受的了?

  陶謙轉過身,將臉對向帳內,不讓眾將官看到他的樣子。

  因為他怕自己此刻心中無以言表的恐懼會浮於表面,被麾下的諸位將官看到,若是如此,那自己怕就是威信全無,聲威掃地。

  「爾等且先出去,容老夫細思之。」半晌之後,方聽陶謙緩緩出言。

  「唯。」眾人紛紛領命而去。

  「曹君留下。」陶謙又再度出言,單單留下了曹宏。

  少時,待諸人都出去了,曹宏方問陶謙道:「使君,心下可是有主意了?」

  卻見陶謙緩緩的轉過身,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原先的凌厲,他的面容在一瞬間仿佛蒼老了許多,讓人看著甚感驚訝。

  「曹君,眼下之勢,難不成……是真得送吾兒前往荊州為質子才可?」陶謙的語氣有些發顫,當中頗有恐慌之情。

  曹宏嘆息道:「眼下之事,只能如此行事方可平復劉伯瑜對使君的怨氣,不然彼若執意與使君為難,有性命之危的……怕是您啊!」

  「腹背受敵……受制於人……怎麼就會變成了這樣。」陶謙目光呆滯的坐在原位,呆愣楞地自言自語。

  曹宏猶豫了一下,遂下了狠心勸他:「使君,您膝下畢竟是有二子,且均為正室所出,縱然送一人為質子,亦不會誤了丹陽陶氏祖業,況山陽劉氏父子亦是護君聯盟的發起人,劉景升也算海內知名的清流名士,應不會做出誅殺質子這般卑劣行徑……二公子若是前往荊州,應可保性命無憂。」

  曹宏言下之意,卻是已經認定了若是要給荊州送人質,當送次子陶應前往。

  但曹宏卻不知曉,陶謙平日裡最為疼惜寵愛的,正是他的這個幼子。

  此舉,倒是與袁紹相同。

  陶謙沉默半晌之後,突然道:「汝且退下,容老夫細思。」

  「唯。」

  ……

  曹宏走後,陶謙立刻派人飛馬去往宛陵下屬的鄉亭,招正在替他募兵的陶商、陶應、曹豹三人回來。

  陶商和陶應募兵不甚順利,效果甚微,兄弟二人正不知當如何向陶謙回復呢,如今卻被陶謙緊急召回,二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殊不知更悲慘的未來在等待著他們。

  回到了大寨後,陶謙將二人召於身前,面色沉痛的向他們講述了當下所發生的事。

  一番話說完,陶商和陶應都沉默了,兩人的臉色發黑,神情都頗有些緊張。

  片刻之後,卻見陶應突然蹲下,用雙手捂著臉『嗚嗚』抽噎道:「父親救我!救我!孩兒不想去荊州啊!嗚嗚嗚~孩兒不想去啊!」

  眼見陶應哭的這麼淒涼,陶謙心中亦是多有不忍。

  老父多疼惜幼子,這是一種普遍現象。

  陶謙嘆道:「為父又何嘗想送你去呢?只是眼下時局如此,汝若是不去荊州……恐咱陶氏一門,從此在這天下將無立錐之地,唉……為父也捨不得你啊……可又能如何呢?」

  說到這的時候,陶謙的語氣也不由有些哽咽,

  他為了不露怯,趕緊仰頭望向帳篷,忍著不讓淚水滴落。

  陶應依舊是捂著臉,蹲在地上哭泣聲越發大了,聞之令人莫名傷感。

  「父親,孩兒不跟您回徐州了,孩兒也不去荊州了,孩兒回祖籍老宅,春夏讀書,秋冬射獵,從此不問朝堂之事,難道……難道這還不行嗎?嗚嗚嗚!孩兒一生願做白身之人。」

  「逆子!」

  陶謙猛然一拍桌案,瞪眼發怒,嘴角甚至都有些哆嗦道:「大丈夫立於世,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焉能這般怯懦……你給我去荊州!現在就去!」

  「孩兒不去!嗚嗚!」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低頭不語,面有苦楚之色的陶商站了出來。

  「父親……孩兒願替二弟去荊州。」

  「你?」陶謙聞言頗感驚異:「你去荊州?你乃吾家長子,如何能前往荊州為質?」

  陶商嘆息道:「長子次子,皆為一母所生,孩兒又如何忍心看二弟這般苦楚為難?久聞劉景升位列八及,與元節公並稱,乃是天下清流,孩兒若從之,想來他必不加害於我,等父親穩固了徐州,與荊州交好,贖我回來便是了。」

  「這……」

  陶謙的語氣,似乎略有些鬆動。

  曹豹一直冷眼旁觀,突然站出來道:「使君,若遣長子為質,也可展現我徐州之誠意,或更可安劉氏父子之心。」

  陶謙沉默了好久,左右為難。

  他看了看毛遂自薦的陶商,再轉頭看看蹲在一旁捂面痛哭的陶應……溺愛幼子的心情不知不覺的占據了上風。

  「唉,如此就委屈你了。」陶謙站起身,走到陶商面前,安慰道:「商兒放心,待為父安定徐州之後,定想辦法從劉景升手中將你換回。」

  「多謝父親。」

  陶謙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對曹豹道:「扶應兒先出去吧,老夫有些事想叮囑商兒。」

  「唯!」

  曹豹領命上前,從地上攙扶起了陶應,向著帳外走去。

  在曹豹扶起陶應的一瞬間,陶應一直捂著臉的雙手似乎隱隱有些下墜,露出了一點真容,但立刻又被陶應捂上,其哭聲驟然間變的更大了。

  曹豹卻是有些發愣。

  在那一瞬間,他隱隱的看到了陶應的面頰……好像並沒有淚痕,上面全是乾的……乾打雷不下雨?

  曹豹皺起了眉頭,深深的瞥了陶應一眼,手中的力道也強硬了幾分,硬生生的將他給拽出了帥帳。

  ……

  當日,陶謙的使者便再一次前往荊州軍大營,面見劉琦,言陶謙願意與劉琦盟好,並願遣上其長子陶商入駐襄陽。

  這一下子,反倒是將劉琦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他這一次沒有對使者使臉色,而是讓人好生款待來使,

  隨後,劉琦找來了劉曄與他商議。

  劉琦一開始問陶謙要人質,壓根就沒想過陶謙會真的要送人質來。

  他只是按照談判的規矩,先獅子大開口,要一些陶謙根本不可能答應的條件,然後等著對方與自己談判壓價。

  起始價要的高,回頭能夠談成的價格,也自然高,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可劉琦實在沒有想到,陶謙居然一改初衷,連還價都不還一下,一下子就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陶謙老兒,莫不是在跟我使計謀吧?這麼輕易就把人質送來……還是長子?他那個兒子究竟是多不招他待見?」劉琦頗有些猶豫地問劉曄道:「這當中似有蹊蹺。」

  劉曄聽了這消息也頗為驚訝,

  他認真的琢磨了許久,終於開口道:「陶謙遣長子為質,便等同於受制於府君,何來陰謀一說?想來,應是他方寸已亂,再加上身邊沒有智謀之士為其點明我軍真意,故而犯了糊塗,使君無需多慮。」

  劉琦長嘆口氣,道:「誰曾想,居然還真弄來個質子,令人始料未及……子揚,你說這個陶商,劉某人應如何安頓?」

  「施之以恩,待之以友。」劉曄道出了八個字的精髓。

  「待之以友是麼?」劉琦仰頭看天,雙眸忽明忽暗,自言自語道:「容我細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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