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袁軍與西涼軍的動向(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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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州軍的探子和斥候,一次又一次的在宛城附近的山林河灘邊進行著搜索行動,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一開始的時候,荊州斥候的動作並沒有被西涼軍和袁術軍所察覺,但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隨著荀攸一次又一次的讓張允不停的派出探子,去查探宛城附近的山林,逐漸的,西涼軍和袁術軍也終於開始對荊州軍的行動有所察覺。

  畢竟,在隱秘的行動也架不住活動頻率過高,被發現是早晚的事。

  由於荊州軍的斥候一直是在宛城附近來回的行動,因而對他們的異動最先察覺的,自然就是袁術軍。

  袁術軍的斥候將消息帶回來宛城之後,袁術不敢怠慢,他便立刻找來麾下諸人商議。

  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痛苦煎熬,袁術的相貌相比於原先蒼老了不少,他變的開始不修邊幅,看著略顯邋遢。

  他原先一直修理的整整齊齊的鬍鬚,此刻也變的糟亂,黑眼圈和大眼袋使得他瞧著很是頹廢,精神頭也明顯萎靡了不少,比起劉琦第一次見他時的意氣風發,簡直判若兩人,完全沒有了當時的得意和傲氣。

  幾番大戰的失敗,已經將他的傲氣消耗大半。

  「荊州軍的斥候,輪番在宛城周邊四處探查,往來搜索於山林之間,這必然是要有大動作了,如今冬日已過,春日漸來,又要到了興兵的季節……」

  說到這的時候,袁術的語氣多少變的有些落寞。

  「宛城,怕是要守不住了。」

  袁術這話里話外,都透著悲涼與不甘之情。

  他眼下在宛縣尚有三萬兵將,更兼輜重和甲冑兵械齊全,倒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只是去年的時候,他的兵將經過幾場大敗,目下麾下的其餘部眾大多已是奔往了淮南,咋那邊站住了根腳,只留有袁術本部一軍尚在宛城堅持未曾離去。

  其實並不是袁術不能走,而是他捨不得走。

  他有兵有將,甲冑和糧秣齊全,雖然目下士氣低落,但若是真把他逼到了份上,他麾下的這三萬人一旦要死戰到底,也會給對方予以重擊,因此也沒有人非要去惹怒他。

  大家都巴不得他自己乖乖的離開宛城,但袁術偏偏不這麼做。

  與袁紹相比,袁術並不是一個大氣的人,他骨子裡非常的小肚雞腸,宛城這個地方,他是真心的捨不得。

  從雒陽率領虎賁軍出走之後,袁術就直接抵達了南陽郡立足,他在這裡駐兵兩年多,逐漸的壯大發展,並將宛城重新修葺了一番,經過他修葺的宛縣,規模比原先更大,屋舍更多,城廓也更加的堅固。

  按照袁術的想法,這裡本當是他指揮兵將,爭霸天下的重要指揮部,是他的老巢,都城。

  可是事到如今,卻要拱手讓人了。

  就算是他麾下的人都勸袁術走,而且袁術自己心中也知道他不能繼續留在南陽郡了,但他就是捨不得。

  但是,隨著荊州軍斥候們開始大面積,高頻率的行動之後,袁術也知道,確實是到了他不得不放棄的時候了。

  「閻主簿……」袁術緩緩地開了口,嗓音不知為何聽著極為嘶啞:「悔不聽主簿昔日之言,乃至於有今日喪失基業之事,若袁某當初與本初修好,集袁家全族之勢以爭天下,待功業得成後再論兄弟短長,想來如今定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以袁術的傲氣和秉性,既然肯說出這種話,那就說明他確實是相當的後悔了。

  閻象也知道,袁術當初若是肯和袁紹聯合,一南一北互相接應,再聯合其他擔任郡守亦或是國相的袁家子弟,如今天下的形勢定然是另外一番局面……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吃,該做的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就得去承擔後果,無可奈何。

  「後將軍勿憂,眼下南陽郡的局面雖然已經不利於我等,但終歸淮地亦是在我軍的掌握中,江淮之地富庶,人丁稠密多有富戶,後將軍只需痛定思痛,率兵撤往淮地,徐圖發展,安心靜養兩載,屆時待恢復元氣之後,定可報仇。」

  袁術無奈道:「如今我等在南陽郡的根基已失,不往淮南去,怕也是沒有別的退路了,只是這宛城乃是袁某一手修葺,如今不知是會便宜西涼賊子,還是白白便宜劉表父子……想想甚是可氣。」

  閻象道:「事到如今,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如今臨近春時,荊州軍開始大批量的向宛城附近的山林與河灘派出斥候,恐怕是在查探地形,斷我們東向前往揚州的退路,將軍不可不防,當速速準備為上。」

  袁術咬牙切齒地道:「若非袁某當初小瞧了曹阿瞞,遭其敗績,焉能使劉郎坐大?」

  袁術麾下,除去閻象外,尚有楊弘亦屬多謀者。

  「將軍眼下,當一面準備兵馬,在宛城附近磨礪操練,一邊暗暗使人往博望處,讓固守在那裡的校尉將輜重和糧秣,暗中運往淮汝之地。」

  原來,袁術這些年從南陽郡收繳並聚斂的輜重,大部分都集中在博望縣附近,博望縣附近都是茂密的山林,且地形較為險惡,新莽時期,博望縣附近多有舊寨遺址,如今雖大多以荒廢,但也都依險要而立,數目繁多。

  袁術這些年橫徵暴斂,所積攢的財貨和輜重,有一半以上都不在宛城,而是屯紮在博望處,為的就是能夠在關鍵時節,為自己留了一個後手。

  袁術感慨道:「博望的輜重,確實極為緊要,我來日便派校尉徐伸和張暢領兵前往,專門看押博望的輜重東向先行。」

  楊弘道:「後將軍,若如此恐引起西涼軍和荊州軍的注意,當此時節,唯有用聲東擊西,方可躲彼之耳目。」

  「如何行事?」

  「後將軍當在宛城整備兵馬,劫掠財貨,並快速驅兵出城東向,吸引西涼賊和荊州人的注意,然後讓駐守在博望的兵馬暗中行動,兩路兵馬同行,只不過一支要大張旗鼓,一支要隱蔽而已,如此方可不使西涼人和荊州人察覺。」

  袁術轉頭看向閻象,道:「閻主簿以為如何?」

  「楊掾史之言,甚善。」閻象很是認真地贊同道。

  但袁術卻皺起了眉頭,似乎並不甘心。

  若是就這麼走了,留下自己苦心經營了兩年的宛城於彼,似乎並不符合他的性格。

  「燒了吧。」袁術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一句話說出來,只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楊弘驚詫地看向袁術,驚道:「後將軍,您適才說什麼?」

  袁術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他緩緩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很是鄭重的言道:「既然南陽已經待不得了,那這宛城,索性付之一炬,袁某縱然是走,也不給那山陽劉氏亦或是西涼狗留下個囫圇攤子!」

  閻象急忙道:「後將軍,縱火焚城,恐惹民怨,亦恐惹天下士族相背!」

  袁術卻是很洒然地搖了搖頭道:「能認我袁術者,某不燒城他們亦認同於我,不願追隨我袁術者,縱然袁某做出聖人之舉,他們亦是不認,宛城經我修葺兩載,比起中平年間實在是堅固了太多,若是就這般讓於旁人,我心不甘!」

  楊弘和閻象似乎是還想再勸,卻見袁術一抬手道:「我意已決,公等勿言!」

  ……

  西鄂縣,西涼軍大營。

  「啟稟二位中郎將,張司馬搜牢歸來,特來向二位中郎將覆命!」

  牛輔聽了張繡歸來,開懷大笑道:「張賢侄今日晨間率兵搜牢,現傍晚便歸,竟可這般神速也?」

  張濟在一旁道:「繡兒本領非常,遠非一般人可比,年紀輕輕,已是有名將之姿了!」

  牛輔滿意的點點頭,道:「快著張司馬入帳!」

  少時,便見張繡邁步走進帥帳,向著牛輔和張濟執禮。

  「稟中郎將,末吏今日率兵搜牢,打破杜衍附近的三處塢堡,共繳獲糧秣五萬石,披甲兩千副,鐵具千斤,並斬獲賊首五千,特來向兩位中郎將覆命!」

  牛輔滿意的道:「好!甚好!賢侄一日之內,斬殺敵賊五千,真乃大將之才,當賞!當賞啊!」

  帳內所有的西涼軍校都是高聲誇讚,唯有賈詡一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的這些人,暗自嘆息。

  什麼斬首五千人……扯淡!

  西涼軍人的行事作風他再清楚不過,每次出去搜牢劫掠,都會斬殺平民,用以當做自己的軍功,純粹的野獸行徑。

  可嘆,又有五千人,成了這些人為了彰顯自己功績的刀下亡魂。

  只是略略的感慨了一番,但賈詡很快的便釋然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世道,人命如同草芥,每一天死的人還少嗎?

  或許自己哪一天不知道就會成了刀下亡魂,又哪有閒心去同情那些不想乾的人?

  就在賈詡的腦海中千迴百轉,細思個中諸事的時候,卻見一名西涼軍斥候匆匆的跑進帳內,對著牛輔進行了一番耳語。

  牛輔的臉色頓時變了,變的非常不好看!

  他猛然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案,怒道:「袁賊,當真是好毒辣的心腸。」

  張濟在一旁詫異地看著牛輔,奇道:「何事竟令牛兄這般震怒?」

  牛輔一臉陰沉地道:「袁術將兵馬盡皆撤出宛城,向東而去,這是棄城而走了。」

  眾人先是一愣,接著各個不由大喜。

  張濟不解地道:「牛兄,袁術撤兵放棄宛城,這是給我們騰出了地方啊!天大的好事啊,以後我軍占據宛城,那便是有了據守之地,這等於是在南方有了根基,為何牛兄反倒是不喜反怒?」

  牛輔的臉陰沉的讓人感到窒息。

  「袁賊撤兵之時,不但大肆在宛縣斂財,還在縣城內放火,燒毀民舍無數,據探子回報,這場火勢極大,回頭縱然是救下了宛城,怕是遠不如昔……姓袁的臨走也不忘了毀宛城根本,擺明了是不想讓吾等好過!」

  西涼一眾軍校聞言不由勃然大怒,一眾人等盡皆放聲怒罵袁術。

  賈詡卻是捋順著鬍鬚,眯著眼睛認真的思索著什麼。

  少時,卻聽他突然緩緩開口道:「敢問中郎將,袁術前番雖然屢次兵敗,但卻也一直不曾放棄宛城,如今突然丟棄城池,舉兵向東,且還將城池付之一炬,其所作所為,想來是應有所指,好端端的,為何要燒毀城池?」

  牛輔聞言一愣,皺眉不言。

  他了解賈詡,知道賈詡的目光很毒,很準,看什麼事情都會看到實質,賈詡既然說袁術燒城是有問題的,那自然就是有問題的。

  張濟疑惑道:「賈校尉此言令人不解,袁術焚燒城池,擺明了是不想給我們留下好基業,故意破壞而已,又有何難猜?」

  賈詡淡淡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牛輔明白這老傢伙是什麼意思。

  他長嘆口氣,對在場的眾人道:「爾等都下去吧……」

  但猶豫了一下之後,他又補充道:「張兄和賢侄留下。」

  張濟和張繡隨即待在帥帳未動,其他人都是緩緩的撤了出去。

  待眾人撤出去不久,牛輔又派人將賈詡單獨召了回來。

  每次都是這樣,一談點什麼關鍵的事情,賈詡當著眾人的面就是一句都不說,非得是牛輔把眾人都攆走,然後再將他單獨召回來才行,弄的神神叨叨的很是麻煩。

  少時,賈詡返了回來,對牛輔施禮,然後試探性的瞥了瞥張濟。

  牛輔明白賈詡的意思,遂道:「文和,張中郎將是咱們自己人,我和他一同據守南陽,都是自家弟兄了,有什麼事不必瞞他。」

  牛輔說不瞞,那賈詡便也無所謂。

  他衝著張濟長作一揖,道:「二位中郎將,以賈某度之,此番袁術出逃,應是荊州人所用的詐謀。」

  「荊州人?」牛輔皺眉道:「你是說,劉琦?」

  賈詡道:「不錯,其實袁術心中已經早就想放棄宛城了,只是自打去年入冬之後,我們和荊州人一直對宛城沒有大動作,因而袁術才一直在宛城賴著不走,如今突然離去,必然是因為荊州人有了些小動作,略微刺激到了他,因此方使其下定決心撤兵東向……雖然,賈某不知道荊州軍的小動作是什麼。」

  張濟問道:「那這又跟袁術燒毀宛城有什麼關係?」

  賈詡淡淡笑道:「自然有關係,張中郎將試想,咱們事前,已經跟劉琦談好了劃分疆域,同治南陽郡,為何劉琦還會突然向袁術施展小動作,逼他離開南陽?」

  張濟猜測道:「莫非荊州人想反悔,去取宛城?」

  賈詡搖頭道:「不,如果劉琦那樣做,勢必要面對我軍的報復,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以賈某猜測……劉琦應該是想謀取袁術手中的輜重財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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