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袁術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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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下諸郡守的聯盟中,雖然應盟的刺史和郡守不少,但敢於和董卓麾下的西涼軍正面對抗的,其實並沒有幾人。

  如今與董卓對抗的關東聯盟,其主要兵力分別屯紮於河內,酸棗,魯陽三處。

  河內戰場處主以袁紹和王匡為首。

  但袁紹已是去往漁陽與劉虞攤牌,而王匡麾下的從事韓浩則屯兵於孟津,並分泰山兵在河陽津駐守,卻被董卓以精銳兵將經小平津渡過偷襲其後,將王匡軍打的幾乎全群覆沒。

  酸棗那一面是以臧洪,劉岱,橋瑁,張邈等一眾為首的聯軍,但因為兗州諸郡守的內部關係較為微妙,彼此暗藏心思止步不前,只派遣零星的小股戰力去騷擾董卓,根本沒有什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河內和酸棗戰場一個失利,一個裹足不前,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能夠對董卓造成威脅的只有袁術和孫堅這一路。

  這兩個人目下分工明確。

  袁術在魯陽徵調糧秣,為前方的孫堅供糧。

  而孫堅也不負眾望,雖然在梁地先被徐榮擊敗,但孫堅後發制人,在陽人一戰中戰敗胡軫,斬殺華雄,一舉扳回劣勢,也算是和西涼軍打的有來有往。

  可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漢室三劉的護君聯盟結成了。

  護君聯盟成立,盟書布告天下,一時間竟將袁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到底是讓孫堅進兵,還是不讓他進兵?

  而且袁紹的書信也同時送了過來,說是他準備擁戴劉虞稱帝,讓袁術支持他。

  這兩方的行動,算是徹底將袁術原本率先打下雒陽占據制高點的計劃擊了個稀爛。

  所有的事情,都得推盤重新起做了。

  ……

  袁術坐在正廳,聽閻象將這些事一樣一樣的給自己分析完後,不由大感頭疼。

  他閉著眼睛,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問閻象道:「如今三劉聯盟結成,形勢驟變,袁紹又要擁劉虞為帝……以先生看,值此非常時節袁某該當如何行事?」

  閻象這個人在袁術麾下以思慮周全而著稱,無論是什麼事情都能夠考慮的面面俱到,因此袁術方才委任他為主簿……放在後世差不多是各級領導的兩辦主任一樣。

  果然,閻象又和往常一樣了。

  他面對袁術的提問他並不著急回答,而是站在原地仔細的思考著,在腦海中將各種情況都大概推演了一遍。

  袁術也知道閻象的這個習慣,並不著急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

  大概是一炷香的功夫後,閻象終於開口:「後將軍當卓令孫堅歇兵,讓其暫止攻伐董卓,並立刻置書於袁紹,同意與其聯合共扶劉虞為帝。」

  袁術皺起了眉頭。

  「為何?」

  閻象耐心的為袁術解釋道:「三劉以護君為名,占了大義,其真意是在關東諸君與董賊相爭時謀利,值此時節,若是視宗親聯盟如無物,強行攻伐,若真導致天子有失,便正是給了劉氏諸宗室以藉口,如此不但失了大義,還會為天下人所唾棄,因而不能強攻。」

  袁術皺緊了眉:「未防成為眾矢之的,便只能暫且退讓了,是麼?」

  「然也。」

  袁術仰頭看向天蓬,長嘆道:「既是如此,那便派人去陽人縣傳訊,召孫堅兵馬就地駐紮,不可妄動。」

  閻象拱手道:「後將軍英明,此事當歇兵於魯陽,支持袁紹擁立劉虞之策,分化三劉!劉虞若果真稱帝,則宗親聯盟便成了天下笑柄,對諸君再無掣肘,而亦能將大義引之於我方,屆時諸軍再行征伐雒陽,便是名正言順、萬無一失。」

  閻象提出的建議非常符合目下的時境,且都是對袁術有利的計策。

  可袁術的臉色不知為何卻是越變越不好看。

  那表情中所蘊藏的涵義,無法形容出來,也沒人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的樣子,仿佛是其內心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但他到底因為何事而受到煎熬,常人根本無法揣度。

  閻行見狀不由有些疑惑,自己莫不是說錯了什麼話了?

  可自己剛才說的話,都很正常啊。

  「將軍緣何這般神態?莫非卑職適才所言有誤,還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將軍?」

  袁術的嘴角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搖頭道:「先生多慮了,袁某隻是身體略有不適,並無大礙,先生勿要多想……讓孫堅暫時歇兵之事,就由先生去辦吧,至於本初那邊,袁某自行回書於他。」

  閻象心中雖是疑惑,但袁術既然已經答應了,那便無甚大事了,隨即拜辭離去。

  閻象走後,袁術取過桌案上的一支刻有『白馬作』三字的筆,靜靜的盯了那支筆半晌,突然雙手用力,竟是將那筆折成了兩截。

  隨後,袁術將那兩段筆的殘身拋擲於地上。

  袁術身後的甲士看在眼裡,卻也都沒有吱聲。

  他們雖然不多嘴多舌,然此刻心中也都是略存疑慮。

  不知後將軍好端端的為何生氣……適才閻主簿的話,他們並沒有聽出惹人生氣的理由在哪啊?

  「後將軍!末將請見。」門廳外一人高聲求見。

  聽聲音,袁術知道是他剛剛從軍中提拔起來的校尉陳蘭。

  「進來吧。」袁術的語氣依舊不愉。

  陳蘭進廳後,低頭看了看地上那被支被折斷的筆身,心中微微一顫……將軍又發火了?

  他小心地言道:「後將軍,末將手下的軍侯當值巡城,在南郊附近截住了一名荊州軍的信使,他自稱乃是襄陽校尉劉琦派來的,奉劉琦之命給後將軍帶來劉琦的手書一封。」

  袁術皺了皺眉,喃喃道:「劉琦?哦,想起來了,是那劉景升之子,在南郡誅殺過宗賊的……那劉郎的書信何在?」

  陳蘭立時將一份縑帛呈上。

  袁術打開縑帛,只看了幾行後,臉上便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他將手中的縑帛放在桌案上,吩咐陳蘭道:「汝好生招待那名信使,回頭吾命人將南陽郡的符傳予他,汝囑咐他好生保管,務必帶回去交給他家劉公子,就說袁某人在魯陽靜候。」

  陳蘭拱手應命。

  但他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將軍,為何讓劉家的信使帶咱南陽郡的符傳?」

  袁術略有些譏諷地道:「劉景升之子,要來魯陽拜會某……呵呵,姓劉的老傢伙詭詐心思甚多,老東西自己不敢出面,反倒是讓自家兒子前來會吾?倒也算是奇事一樁。」

  陳蘭吃驚道:「劉表老兒遣子前來,所為何事?」

  「還能是什麼事?他荊益兩軍想上雒陽,非得走我南陽郡不可,這是劉家在跟我示好,要袁某准其過境。」

  陳蘭聞言大喜過望:「後將軍,此乃是天賜良機啊,若是荊益聯軍果真過南陽境,將軍不妨派人切斷他們的後方補給,然後由末將領一軍襲擾其後,必可大獲全勝,盡獲其兵馬輜重,如此一戰可定那荊益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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