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七章 負罪·償還(4K二合一,為盟主Zeka_chyan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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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無人知曉,隱秘未被察覺。

  當風花山的天邊再一次泛起魚肚白,中州天山的地淵外環處,三名容貌清絕的少女已經悄然而歸。

  「呼——」

  輕輕抱著洛琳降落至地表,炎夜活動了下略微酸麻的身軀,腦中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漸漸放鬆下來。

  這一路平安無事,心葵果然遵守了約定,並沒有中途反悔、駕著那強悍骨龍尾隨追來。

  下一步,只需要帶著洛琳回到宮內,讓主人做接下來的安排,自己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回想起此次極北之行中經歷的無數坎坷曲折,炎夜竟有種大夢初醒的魔幻感覺——

  明明自己一開始就任務失敗了,明明是想去救人反被敵人給「擄掠」起來……可不知怎的,對方不但放了自己,還欣然交出洛琳這麼「具有無法計量的價值」的存在!

  總結下來,可以歸為「地獄開局,觸發奇遇,翻身逆襲,滿載而歸」。

  甚至,最後還收穫了「後輩的狂熱崇拜」以及「姐妹的以身相許」……

  說起來,心葵她到底圖個什麼呢?

  這個問題,炎夜至今也無法想明白。

  來不及多想,此刻,羊角少女訝異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這,這就是風花山嗎?」

  她回首望去,只見少女剛一落地,就望著那如夢如幻的天邊城堡,小口微張地驚奇不已。

  「不是哦,那是『鏡花天域』洞府。風花山在洞府內部,要通過傳送陣才能到達。」

  不遠處,緊隨而下的奚飛鳥微笑著走來,解答了她的疑惑。

  「竟……竟是傳聞中的『府內洞天』?」

  洛琳聞言,眼中驚色更濃,有些難以置信地追問出聲。

  她自打成人之後,便遠行至極北,在那荒無人煙的地界生活數千餘年,其間從未再回過一次中州。

  作為自己曾經最熟悉的、從小生長到大的地方,此行歸來,眼見周遭變化如此之大,她自是難以按捺住心中的震憾情緒。

  尤其是深淵附近那些黑彩色的美艷林地,這在以前應當是根本不存在的!

  「這是什麼啊,好美啊……以前不是一片荒蕪嗎?」

  少女心中這樣想著。

  這時,只聽小鳥針對她之前的問題解釋道:

  「哎呀,不是『洞天』啦!是太古傳送陣!刻印在那城池中的『超階雙向傳送陣』!」

  「啊?古傳送陣?!」

  「對呀,你沒使用過嗎?」

  「這樣珍貴之物,我……我連見都沒見過,又何談使用……」

  「哈哈……」

  看著像剛進城的無知少女一樣滿臉茫然的她,奚飛鳥覺得既好笑又可愛,遂忍不住走到她身後,極為大膽地伸手摟住了她的纖腰、且毫無顧忌地將精緻小臉搭在了她的右肩上:

  「一會兒跟我們進去,你就知道了。」

  「唔……」

  這般動作惹得洛琳登時嬌軀微顫,臉上有些發紅。

  少女身子一軟,輕聲應道:「嗯。」

  在這一路上,她已在二女有問必答的親和態度下得知了不少內陸的事,對於「鏡花宮」和「靈使」的存在亦是有了更多更深的了解。

  最開始,她擔心自己的突然失蹤會不會讓大雪山那些抱團取暖的孩子們感到不安、會不會讓茜茜和雲雀她們面臨再度被那渡劫期鬼魅找上門來、大舉進攻的危險……

  然而炎夜卻非常肯定地保證道「那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至於原因,暫且不知。

  不過本著對於姐妹絕對相信的態度,洛琳自然將這部分顧慮給打消掉了。

  然而,比之更為複雜的難題還擺在後面——

  此刻,她最在意的,便是在一會兒見到那位陸宮主以後,到底該怎麼表達感謝之情……

  以及,如何道歉。

  一想起自己曾對他做過類似「暴打」一樣的行為,她的心情就無比複雜。

  「鏡花宮主雖名『邪神』,卻曾以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蒼生,使這方天地得以繼續運轉……

  如此大義之人被『邪魔鬼霧』沾染、遭受那般痛苦詛咒,本就承載了太多太多。我、我卻根本不聽他的言語,直接動手把他打傷,甚至還要取他性命!我……我真是……唉!!」

  這般想法自打從那次得知真相過後便開始縈繞不絕、揮之不去。在她的腦海里,怎樣償還自己犯下的彌天大錯已然演變成一個近乎無解的問題了,

  為此,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可以接受任何「嚴重懲罰」的心理準備。

  然而……就算那位看上去溫柔俊美的宮主真能做到不計前嫌、願意將之前的冒犯行徑一筆勾銷,那麼在此基礎上,事情也依然沒被完全解決。

  因為,自己不止傷害了他,同時還傷害到了他的靈使。

  少女知道,「天一水蛇」在施放天賦聖法過後,某種極為痛苦、劇烈的後遺症,是會不可避免地降臨到身上的。

  畢竟天下聖禽,在成為真神以前,沒有一位能做到與自己一樣毫髮無損地施放聖法。

  聖麒麟的天賦——「無限聖法」,放眼天蒼,絕對是超階、乃至於入聖級別的頂級存在。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自己,天一水蛇就無需釋放出「天賦聖法」來護主;

  如果她的反噬比較嚴重,那麼這一切的責任就只能全都歸結於自己,與其它任何因素無關。

  她能預感到,就算身為宮主的陸靈秋不提,其她靈使們也很可能會對自己表現出大量的敵意。

  「唉……」

  少女在心底輕嘆一聲,原本還不錯的心情驟然變得沉悶起來。

  其實,在這一路上,她已能隱約察覺出,小夜和飛鳥二女在刻意的與自己拉開某些距離。

  這種「距離感」非常微妙,只能憑感覺描述,無法具體形容。

  就像,即使身後的飛鳥此刻正在親昵地抱著自己,她也能感受出,要想與她們成為好閨蜜,是不現實的。

  至少現在,是不可能的。

  胡思亂想間,她略微心焦地抿緊小嘴,並偷眼瞟了下身側的她們,弱弱問道:

  「小夜,飛鳥……我,我想知道,關於貴宮的『水靈使』現下的狀況……」

  「啊?」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問題,本來輕鬆的氛圍,驀地壓抑了些許。

  「這個啊……」

  小鳥抿了抿嘴,沒有直接回答。

  她是看到過水蓮姐身上那些重傷的,當然知道洛琳心中在擔憂什麼。

  只見她不著痕跡地鬆開了少女的身體,神色之間似有顧慮,未再搭話。

  「……」

  而炎夜,也同樣和金瑜一起前去探望過藍雨柔。並且,她親眼看著主人這段時間來回為姐妹的傷勢奔波不已、疲憊不堪,在心底對他的忙碌甚感心疼。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一時間,二女不由得沉默了數息。

  這樣的氛圍讓洛琳更感不安。

  她大概能猜到,實際情況只會比自己想像中更差,不會更好。

  「果然,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能聽完他的話再做決定……」

  她自責地這般喃喃著。

  「……」

  炎夜見她這幅模樣,下意識地想要去開口安慰,卻欲言又止。

  突如其來的疏離感刺激得洛琳鼻尖一酸。她無聲伸出雪嫩小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落寞地低下了頭。

  她的性格本就敏感,又極度在意別人的看法,此刻見昔日最好的姐妹都不再理會自己,心中立刻就有種被喜歡的人討厭了的感覺。

  回想著小時候與小夜親密無間的那些美好畫面,再對比現在由於自己的過錯而造成的陌生局面,箇中委屈無以復加。

  只見她抽了抽鼻子,無聲地抹著眼淚,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是令人心疼萬分。

  見狀,炎夜和奚飛鳥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為難地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她們心裡也都知道,站在鏡花宮靈使的立場,自己的同門被眼前少女重傷、乃至於連續半年臥床不起,這是無法被更改的事實。

  即使炎夜與洛琳曾經的關係再好、再親近,她也不能選擇不顧主人和藍雨柔的情緒,完全站在洛琳這邊。

  那麼做,就是忘恩負義了。

  至於奚飛鳥,更不可能單純因為對少女那強大實力的欣賞,就忘卻水蓮姐和主人身上所承受過的傷痛。

  這種是非界限,她也心如明鏡,清楚得很。

  此刻,二女陷入兩難的境地,完全不知要怎樣安慰她,當然,也給不出什麼確切的答覆。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稍後把她帶到主人面前,讓主人去解決。

  「哎……」

  正束手無策的功夫,奚飛鳥突然發現朱雀姐給自己遞了個眼色。

  她眼珠一轉,很快憑自己的理解能力「會意」了前輩的意思,輕咳了一聲,說道:

  「那個,說實話,水蓮姐她的身體狀態確實不怎麼好,而且主人也正因為她的事走南闖北,快要被累死了。不過,琳公主啊,你也別太自責了,畢竟就算你哭,水蓮姐的傷也不是三天兩天就能……」

  「嗚……!」

  未等她說完後半句,就聽洛琳嗚咽得更大聲了,顯然是被她這一席話說得激起了更多的愧疚與自責。

  這般憐弱愛哭的模樣,竟仿佛比同樣玻璃心的貓貓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是……??」

  小鳥撓了撓頭,甚覺棘手。

  她心說著「我還沒講水蓮姐有多慘呢你咋就哭成這樣了」,一邊對炎夜投去求助的目光,眼見是沒了辦法。

  這時,炎夜正處於扶額無語的狀態當中……

  她的本意是想讓飛鳥唱白臉,去安慰少女;

  自己則唱黑臉,強行帶她上去。

  然而小鳥卻理解反了,直接將大實話給說了出來……把孩子弄得哭成淚人。

  這下,可麻煩了。

  「唉,先一起上去吧。不管怎樣,做過了的事總需要去面對,不是嗎?」

  萬般無奈下,小夜不得不擔起了唱白臉的責任。她一把將羊角少女拉進了懷裡,並再度伸展背後雙翼。

  正要衝上天際,忽聽她哭泣道:

  「嗚……我,我害怕!」

  此刻,少女縮在炎夜的懷裡,柔弱的嬌軀一抖一抖,惶恐極了。

  能夠感受到,在她的認知里,自己即將面對的,或許會是類似狂風驟雨般的狠毒拷打。

  這份不安讓炎夜心中一軟,輕輕拍了拍少女滑潤的背:

  「琳,你別怕,主人他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人。」

  此話剛一出口,考慮到此次事件的嚴重性,她又遲疑了下,補充道:

  「就算你真會受到可怕的懲罰,我……到時候也會儘量幫你說話、減輕你受到的傷害的。」

  她想的是,實在不行,就用自己這次獎勵的機會去幫她「減刑」,不過,要說抹掉全部懲罰就不太合理了,主人和其她姐妹們也不可能會同意的。

  此刻,直白的炎夜並不知道,自己這番好心的安慰不但沒能起到任何良性作用,還反而讓洛琳更覺無助了。

  說巧不巧的,奚飛鳥也「適時」地插了一嘴:

  「是的是的,琳公主,到時候主人讓你做什麼你就乖乖聽話去做什麼,只要你配合,他一定不會往死里欺負你的。」

  「……」

  乖乖聽話?往死里欺負?

  ……

  果然嗎。

  我可能,再也無法回到大雪山了吧。

  ——

  少女心中這樣想著,眼神從無助變成了絕望。

  在她的視角里,小夜和飛鳥這樣的態度,結合之前自己曾在《初代靈使·人類夢魘》一書中看過的對於「那種存在」的可怖形容,讓她覺得,今日,眼前的蔚藍天空,要想看,就趕緊多看幾眼吧,

  畢竟以後就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嗚嗯……」

  少女悲從心起。

  在天蒼大陸上,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都屬於天經地義的事。而自己作了惡,又被承受這份惡意的受害者給救了,可謂是「罪上加恩,一生難還」。

  事到如今,就算要被粗大繩索吊起來用鞭子抽打千萬下、就算要被關進濕暗地牢永世不得見光、就算被捆綁在帶刺刑具上肆意凌虐……

  自己也只能選擇含淚忍受了。

  思及於此,洛琳深吸了口氣,如破罐破摔般做下莫大決心,無力地點了點頭:

  「走吧。我,我會努力讓他滿意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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