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人不能，至少不該
「你……」張昀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驚訝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林欣瑤認真觀察著張昀的神色，見張昀還算正常，鬆了口氣：「看來你沒什麼事。」
站在門口的，正是一直沒有發過消息的林欣瑤。
或者說，難怪林欣瑤一直沒發過消息，原來她直接從東北趕過來了！
「你怎麼來了？」張昀驚訝了好一會兒，方才問道。
「正好我的戲份拍完了，過來看看。」林欣瑤說道。
雖然林欣瑤沒有明說，但張昀明白，她在擔心自己，不禁甚是感動。他有些動情地伸手拉住林欣瑤的手腕，將林欣瑤拽進了屋子。
「我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張昀柔聲說道。
「沒什麼事……看看你現在的狀態，還沒什麼事呢？」林欣瑤站在客廳里，指著不大的屋子說道。
張昀此時住的屋子，還是剛來京城時租的那一間。這是一個常見的小公寓，只有一個房間，大概二十來平，有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客廳和臥室合二為一，一邊是臥室，一邊是勉強能放下一張電腦桌的所謂「客廳」。
床鋪沒有疊，被子亂七八糟凹著造型，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床頭沒有味道怪異的紙團。
電腦桌上亂七八糟擺著茶杯、礦泉水瓶、衛生紙等雜物，一個不知多久沒擦的手辦滿是灰塵在旁邊站著。筆記本擺在正中央，鍵盤鋥光瓦亮，屏幕卻髒兮兮的。電腦椅上面什麼也沒有，但左邊擺著兩張椅子，上面卻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
林欣瑤所謂的「現在的狀態」，大概就是說張昀的屋子如此雜亂吧。
張昀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呃……發不發生這種事，我其實都是這種狀態。」
單身男人嘛，懂得都懂。
林欣瑤則滿頭黑線，無法理解。
張昀訕訕說道：「你早跟我說你要來，被子肯定我就疊了。」
「突擊檢查永遠是最有用的。幸好我沒跟你說，要不然還看不到你的真實生活狀態呢。」林欣瑤一邊說著，一邊認真整理雜亂的床鋪。
張昀站在一旁，本有心阻止，但又甚覺溫馨。
講實話，這麼多年來，給張昀疊被子的，除了老媽楊琴，便是面前的林欣瑤了。
老媽疊被子，張昀大概不會有任何情緒，甚至還會阻止一下，並大言不慚地說著「既然被子買來就是蓋的，那為什麼還要疊起來」這樣的歪理邪說。
但此時是林欣瑤，感覺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恍惚間，仿佛窗外陽光大好，斜斜射入牆角，睡了懶覺的丈夫在床邊罰站，賢惠的妻子一邊疊著被子，一邊數落丈夫的邋遢和隨便。
溫馨而自然。
張昀還在做夢，林欣瑤已經將床鋪整理好，轉身要去整理張昀堆起來的衣服。
「別弄了，你回來難道是給我打掃衛生的？」張昀這時候不能繼續袖手旁觀了，急忙拉著林欣瑤坐到床邊。
「那好，你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回應？」林欣瑤主動說起張昀的麻煩。
張昀搖搖頭：「暫時還沒想好。」
「我就知道。」林欣瑤仿似勝了一局般揚了揚頭，「我有辦法！」
張昀納悶：「什麼辦法？」
林欣瑤道：「我可以打電話給我爸爸，讓我爸爸教訓一下嘉良影視！你應該知道的，嘉良影視是華耀控股的公司！」
張昀：「……」
「怎麼了？不行嗎？」林欣瑤見張昀一副無語子的表情，奇怪地問。
「行當然是非常行了，不過那我不就成了軟飯硬吃嗎？」張昀說道。
林欣瑤轉動眼睛，默默點頭：「倒也不是不可以……」
「啪！」
「呀！幹嘛？」
張昀用手指輕輕彈了林欣瑤的額頭一下。林欣瑤捂著腦門兒，有些惱怒地看著張昀。
「這個辦法不好，認真用你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再想一個。」張昀「斥責」道。
林欣瑤哼了一聲，道：「這就是最好的辦法啊！還能有什麼好辦法？打官司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你光說你的劇本好，可是你也拿不出證據。嘉良影視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欺負你。
「反正我是沒有別的辦法，你看看我還有什麼用吧？借點兒錢給你怎麼樣？不過你應該也用不上錢。或者你看我還有什麼是你能用上的，你想要啥我給你啥——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林欣瑤說著說著，忽然發現張昀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仿佛一隻飢餓的大灰狼發現了柔弱的小白兔。
「我想到了。」張昀忽然道。
「你想到什麼了？」林欣瑤急忙問。
張昀打量了一下林欣瑤：「你不是說你有什麼用嗎？目前來看，也只有你的身體對我比較有用了。」
林欣瑤：「？？？」
此時此刻，林欣瑤猛然反應過來，不知什麼時候，她和張昀兩個人正肩並肩坐在床邊！
這個狀態……這個狀態……
「都這個時候了，你想什麼呢？」林欣瑤羞赧道。
張昀反而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想什麼呢？我是說，現在你唯一能幫我做的，就是零片酬給我當演員了。」
林欣瑤愣了愣：「原來是拍戲啊……」
張昀笑道：「你以為幹什麼？」
「我……」林欣瑤不禁鬧了個紅臉。
見林欣瑤害羞的樣子，張昀好像凱旋的大將軍般，「嘿嘿」笑了兩聲。
就在林欣瑤馬上就要惱羞成怒的時候，張昀極其恰當地轉變自己的語氣，正兒八經地道：「剛剛你說的話點醒了我。」
林欣瑤果然忘了前一秒發生的事，問道：「什麼話？」
「你說，我不管怎麼解釋原劇本比電視劇好，都沒有證據。」
「所以呢？」
「所以我就拿出證據來啊！」
林欣瑤懵了：「你怎麼拿證據？」
張昀沒有直接回答林欣瑤的話，他反而說起一些無關聯的事：「其實這兩天我一直都在想，作為一名編劇，怎麼樣才能參與拍攝，維護劇本的完整度？大概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自己投資自己的劇本，讓編劇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不過你也知道，我才當編劇不久，沒賺到多少錢。本來我是打算，等再賣幾個劇本，賺到足夠的錢以後，再自己做製片，投資影視劇的。
「但時不我待啊！現在嘉良影視的這篇聲明，讓我不得不現在就考慮這件事了。」
林欣瑤認真地聽完張昀的這番話，她能夠感覺得到張昀對編劇在一部影視劇中地位低下的抱怨，也能聽出張昀想要改變現狀的決心。
但是聽了半天，她就是沒聽出來張昀想怎麼拿出證據來。
「可是，這和你的證據有什麼關係？」林欣瑤於是問。
張昀耐心地道：「這件事的真正問題在哪？在於劇本版權在嘉良影視手裡，我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原劇本比電視劇拍出來的效果更好。也正是因此，嘉良影視才能肆無忌憚地對所有人說，我的劇本本來就不咋地，拍出來的電視劇也只能是7分左右的水平。
「我想為自己證明，就得拿出令人無法反駁的證據！」
「所以！」張昀看著林欣瑤，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從嘉良影視手中買回版權，自己投資，拍一部新的《隱秘的角落》！」
……
嘉良影視。
「李總，張昀在微博回應了。」齊曉芸盡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將平板遞給李嘉良。
「回應得好啊，這樣熱度又能多持續一天了。」李嘉良微笑著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然後笑容就消失了。
張昀的回覆一點也不官方，甚至有些像是意氣用事。
不過卻很直白，不用買評論解釋潛台詞，是個人都能看懂。
只見張昀如此說道：
「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辯駁，大家看不到原劇本的全貌，就無法證明我說的是真的。所以我想了個解決辦法。辦法很簡單，嘉良影視不是要證據嗎？我現在就告訴各位，從現在起，我將會和嘉良影視談判，重新購回《隱秘的角落》的劇本版權。購回版權後，我將親自投資，拍攝一部新《隱秘的角落》！
「等我拍的版本播出後，大家一對比，不用我解釋，大家也能知道，到底是我的劇本本身就很垃圾，還是嘉良影視把它改成了垃圾。
「當初《隱秘的角落》賣了120萬，我就是個小編劇，沒有多少錢，希望嘉良影視不要為難我，別出一個我買不起的價格。希望嘉良影視方面好好考慮一下。
「最後，多一句嘴。《沉默的真相》這部劇能夠播出並被大眾熟知和喜愛，全都靠了嘉良影視給我這個新人編劇機會。直到如今，我仍銘記李總的知遇之恩。但如今事情鬧成這樣，並非我想見的。我有心解釋，但嘉良影視並不給我機會。那篇聲明，就是嘉良影視撕破臉皮的宣言。
「對於此，我表示非常遺憾，並向對嘉良影視的李總說一句：人不能，至少不該。
「後面補充什麼，你自己隨意。」
林欣瑤認真觀察著張昀的神色，見張昀還算正常，鬆了口氣：「看來你沒什麼事。」
站在門口的，正是一直沒有發過消息的林欣瑤。
或者說，難怪林欣瑤一直沒發過消息，原來她直接從東北趕過來了！
「你怎麼來了？」張昀驚訝了好一會兒，方才問道。
「正好我的戲份拍完了，過來看看。」林欣瑤說道。
雖然林欣瑤沒有明說，但張昀明白，她在擔心自己，不禁甚是感動。他有些動情地伸手拉住林欣瑤的手腕，將林欣瑤拽進了屋子。
「我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張昀柔聲說道。
「沒什麼事……看看你現在的狀態，還沒什麼事呢？」林欣瑤站在客廳里，指著不大的屋子說道。
張昀此時住的屋子，還是剛來京城時租的那一間。這是一個常見的小公寓，只有一個房間，大概二十來平，有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客廳和臥室合二為一，一邊是臥室，一邊是勉強能放下一張電腦桌的所謂「客廳」。
床鋪沒有疊，被子亂七八糟凹著造型，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床頭沒有味道怪異的紙團。
電腦桌上亂七八糟擺著茶杯、礦泉水瓶、衛生紙等雜物，一個不知多久沒擦的手辦滿是灰塵在旁邊站著。筆記本擺在正中央，鍵盤鋥光瓦亮，屏幕卻髒兮兮的。電腦椅上面什麼也沒有，但左邊擺著兩張椅子，上面卻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
林欣瑤所謂的「現在的狀態」，大概就是說張昀的屋子如此雜亂吧。
張昀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呃……發不發生這種事，我其實都是這種狀態。」
單身男人嘛，懂得都懂。
林欣瑤則滿頭黑線，無法理解。
張昀訕訕說道：「你早跟我說你要來，被子肯定我就疊了。」
「突擊檢查永遠是最有用的。幸好我沒跟你說，要不然還看不到你的真實生活狀態呢。」林欣瑤一邊說著，一邊認真整理雜亂的床鋪。
張昀站在一旁，本有心阻止，但又甚覺溫馨。
講實話，這麼多年來，給張昀疊被子的，除了老媽楊琴，便是面前的林欣瑤了。
老媽疊被子，張昀大概不會有任何情緒，甚至還會阻止一下，並大言不慚地說著「既然被子買來就是蓋的，那為什麼還要疊起來」這樣的歪理邪說。
但此時是林欣瑤，感覺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恍惚間，仿佛窗外陽光大好，斜斜射入牆角，睡了懶覺的丈夫在床邊罰站，賢惠的妻子一邊疊著被子，一邊數落丈夫的邋遢和隨便。
溫馨而自然。
張昀還在做夢，林欣瑤已經將床鋪整理好，轉身要去整理張昀堆起來的衣服。
「別弄了，你回來難道是給我打掃衛生的？」張昀這時候不能繼續袖手旁觀了，急忙拉著林欣瑤坐到床邊。
「那好，你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回應？」林欣瑤主動說起張昀的麻煩。
張昀搖搖頭：「暫時還沒想好。」
「我就知道。」林欣瑤仿似勝了一局般揚了揚頭，「我有辦法！」
張昀納悶：「什麼辦法？」
林欣瑤道：「我可以打電話給我爸爸，讓我爸爸教訓一下嘉良影視！你應該知道的，嘉良影視是華耀控股的公司！」
張昀：「……」
「怎麼了？不行嗎？」林欣瑤見張昀一副無語子的表情，奇怪地問。
「行當然是非常行了，不過那我不就成了軟飯硬吃嗎？」張昀說道。
林欣瑤轉動眼睛，默默點頭：「倒也不是不可以……」
「啪！」
「呀！幹嘛？」
張昀用手指輕輕彈了林欣瑤的額頭一下。林欣瑤捂著腦門兒，有些惱怒地看著張昀。
「這個辦法不好，認真用你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再想一個。」張昀「斥責」道。
林欣瑤哼了一聲，道：「這就是最好的辦法啊！還能有什麼好辦法？打官司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你光說你的劇本好，可是你也拿不出證據。嘉良影視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欺負你。
「反正我是沒有別的辦法，你看看我還有什麼用吧？借點兒錢給你怎麼樣？不過你應該也用不上錢。或者你看我還有什麼是你能用上的，你想要啥我給你啥——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林欣瑤說著說著，忽然發現張昀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仿佛一隻飢餓的大灰狼發現了柔弱的小白兔。
「我想到了。」張昀忽然道。
「你想到什麼了？」林欣瑤急忙問。
張昀打量了一下林欣瑤：「你不是說你有什麼用嗎？目前來看，也只有你的身體對我比較有用了。」
林欣瑤：「？？？」
此時此刻，林欣瑤猛然反應過來，不知什麼時候，她和張昀兩個人正肩並肩坐在床邊！
這個狀態……這個狀態……
「都這個時候了，你想什麼呢？」林欣瑤羞赧道。
張昀反而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想什麼呢？我是說，現在你唯一能幫我做的，就是零片酬給我當演員了。」
林欣瑤愣了愣：「原來是拍戲啊……」
張昀笑道：「你以為幹什麼？」
「我……」林欣瑤不禁鬧了個紅臉。
見林欣瑤害羞的樣子，張昀好像凱旋的大將軍般，「嘿嘿」笑了兩聲。
就在林欣瑤馬上就要惱羞成怒的時候，張昀極其恰當地轉變自己的語氣，正兒八經地道：「剛剛你說的話點醒了我。」
林欣瑤果然忘了前一秒發生的事，問道：「什麼話？」
「你說，我不管怎麼解釋原劇本比電視劇好，都沒有證據。」
「所以呢？」
「所以我就拿出證據來啊！」
林欣瑤懵了：「你怎麼拿證據？」
張昀沒有直接回答林欣瑤的話，他反而說起一些無關聯的事：「其實這兩天我一直都在想，作為一名編劇，怎麼樣才能參與拍攝，維護劇本的完整度？大概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自己投資自己的劇本，讓編劇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不過你也知道，我才當編劇不久，沒賺到多少錢。本來我是打算，等再賣幾個劇本，賺到足夠的錢以後，再自己做製片，投資影視劇的。
「但時不我待啊！現在嘉良影視的這篇聲明，讓我不得不現在就考慮這件事了。」
林欣瑤認真地聽完張昀的這番話，她能夠感覺得到張昀對編劇在一部影視劇中地位低下的抱怨，也能聽出張昀想要改變現狀的決心。
但是聽了半天，她就是沒聽出來張昀想怎麼拿出證據來。
「可是，這和你的證據有什麼關係？」林欣瑤於是問。
張昀耐心地道：「這件事的真正問題在哪？在於劇本版權在嘉良影視手裡，我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原劇本比電視劇拍出來的效果更好。也正是因此，嘉良影視才能肆無忌憚地對所有人說，我的劇本本來就不咋地，拍出來的電視劇也只能是7分左右的水平。
「我想為自己證明，就得拿出令人無法反駁的證據！」
「所以！」張昀看著林欣瑤，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從嘉良影視手中買回版權，自己投資，拍一部新的《隱秘的角落》！」
……
嘉良影視。
「李總，張昀在微博回應了。」齊曉芸盡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將平板遞給李嘉良。
「回應得好啊，這樣熱度又能多持續一天了。」李嘉良微笑著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然後笑容就消失了。
張昀的回覆一點也不官方，甚至有些像是意氣用事。
不過卻很直白，不用買評論解釋潛台詞，是個人都能看懂。
只見張昀如此說道：
「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辯駁，大家看不到原劇本的全貌，就無法證明我說的是真的。所以我想了個解決辦法。辦法很簡單，嘉良影視不是要證據嗎？我現在就告訴各位，從現在起，我將會和嘉良影視談判，重新購回《隱秘的角落》的劇本版權。購回版權後，我將親自投資，拍攝一部新《隱秘的角落》！
「等我拍的版本播出後，大家一對比，不用我解釋，大家也能知道，到底是我的劇本本身就很垃圾，還是嘉良影視把它改成了垃圾。
「當初《隱秘的角落》賣了120萬，我就是個小編劇，沒有多少錢，希望嘉良影視不要為難我，別出一個我買不起的價格。希望嘉良影視方面好好考慮一下。
「最後，多一句嘴。《沉默的真相》這部劇能夠播出並被大眾熟知和喜愛，全都靠了嘉良影視給我這個新人編劇機會。直到如今，我仍銘記李總的知遇之恩。但如今事情鬧成這樣，並非我想見的。我有心解釋，但嘉良影視並不給我機會。那篇聲明，就是嘉良影視撕破臉皮的宣言。
「對於此，我表示非常遺憾，並向對嘉良影視的李總說一句：人不能，至少不該。
「後面補充什麼，你自己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