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媽和媽的交鋒（上）
白色的思域滿是塵土，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後，終於來到了張家樓下。
「房子又買回來了？」林欣瑤看著足足幾十層的高樓，問張昀。
「買是買回來了，不過換了個更好的地段。」張昀笑著說道，「有錢人的選擇，總是更多一些的。」
林欣瑤也不知道張昀這股「嘚瑟」勁兒是怎麼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來的，她直接道：「我說張大財主，你還是想想一會兒見到你媽和我媽，應該怎麼辦吧！」
「還能怎麼辦？愛咋辦咋辦。」張昀一攤手，那叫一個坦然。
開了一夜的車，張昀現在已經徹底開了。
不是想開了，是又累又乏，懶得想了。
他此時的心境，大概就跟《瘋狂的外星人》里的沈騰一樣：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林欣瑤見張昀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她看著高聳如雲的居民樓，對於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未知情況，心中充滿了擔憂。
——
時間稍稍往回倒退一夜。
當張昀和林欣瑤千里奔襲，從京城開車回春城的時候，坐著飛機的劉慧，早在晚上六點來鍾時，便已經到達了春城。
一下飛機，劉慧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林光耀和林欣瑤的微信。
林欣瑤：「媽，您別去啊！」
林欣瑤：「媽，您去就去吧，但是千萬別亂說話啊！」
「你媽我幾十歲的人了，還能亂說話？我跟贊助商談條件的時候，你還只會玩你那些魔法少女卡呢！」劉慧對於女兒對自己的不放心十分不滿意。
她嘟噥了幾句，直接將林欣瑤的微信略過，看了看林光耀的微信。
「去哪了？」
「怎麼不接電話？」
「自己去東北了？老婆，你是不是有點兒玩大了？」
「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去？」
林光耀發了四條消息，一條比一條跨度大。
「帶你一起？你有時間嗎？」劉慧直接給林光耀發了一條語音。
然後，林光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到了？」電話接通，林光耀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剛下飛機。」劉慧同樣平靜地回道。
「怎麼會突然跑去東北？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林光耀問。
「著急是有些著急，但不算太著急。我今天跟張昀聊了半天，對那小子還挺滿意的，而且啊，他跟我交了個底兒，我一想，既然事情差不多已經確定了，那就乾脆見見張昀的父母，看看她們是什麼樣的人。」劉慧解釋道。
「交了底兒？什麼底兒？」林光耀沒聽明白劉慧的話。
「就是啊……」劉慧簡單地跟林光耀敘述了一遍張昀說的那些話。
林光耀聽完，先是冷哼一聲，然後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欣賞：「這小子，真不像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總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前方給自己無限的目標，腳下卻做好最壞打算。和你年輕時候很像對吧？」劉慧笑著問道。
「我？我可比他強多了。」林光耀不服氣地道。
「是是是，你比他強，你比誰都強。哎呀，不說了不說了，快出去了，一會兒我還得找張昀的媽媽呢。」劉慧說到這兒，已經走到了門口，便想掛掉林光耀的電話。
「等會兒。」林光耀喊了一句，阻止劉慧掛斷。他很認真地問道，「你說你，這麼冒失地過去。你知道張昀的爸媽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千萬別說錯話！」
「嘿！瑤瑤這麼說我也就算了，你也這麼說我？我退休才幾年啊，你們就都以為我只是個不會說話的家庭主婦了？」劉慧不滿地說道。
林光耀語重心長地道：「我就是因為沒把你當成家庭主婦，才告訴你千萬別說錯話。張昀的爸媽都是平常人，你跟他們談就好好談，千萬別用你做生意那一套，萬一讓人家誤會咱們瞧不起他們，你可就把張昀和瑤瑤都耽誤了！」
「我……我懂了，撂吧！」劉慧似乎沒把林光耀的話聽進去，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而手機收起來，劉慧的心裡，卻突然有些緊張和後悔起來。
在生意場上混跡了這麼多年，不管多大的生意，劉慧從來沒緊張過，無論下什麼決定，也從未後悔過。
但此時此刻，被林光耀這麼一說，她隱約也覺得，自己這趟東北之行，似乎有點太想當然了。
正如林光耀說的，張昀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劉慧是什麼人？縱橫商場幾十年的女強人，萬一在跟張昀的父母聊天時，不自覺帶出些生意場上的做派，很有可能會被誤會。
真要是誤會了，耽誤了張昀和林欣瑤，劉慧自己都能後悔死！
她忽然有點想回去了。
但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劉慧此時都已經站在了春城的機場裡，總不可能調頭回去。
想調頭今天回京城的航班也沒了！
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話，一定要注意，不能太鋒芒畢露。
劉慧如此催眠著自己，走出了機場大門。
剛一走出大門，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忽然從旁邊走了過來。
「你就是瑤瑤的媽媽吧？」那中年婦女笑容滿面，問道。
「呃……我就是。你是……張昀的媽媽楊琴？」劉慧被這位嚇了一跳，但立刻反應過來，禮貌問道。
「沒錯，我就是。」這位中年婦女正是楊琴。
「幸會幸會，我……誒？」劉慧下意識想和楊琴握手，然而還沒等她手伸出去，楊琴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噓寒問暖起來。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瑤瑤那麼漂亮，原來是隨你啊。妹子，你真是又年輕又好看，今年得四十多了吧？看著像不到四十似的。」楊琴一點也不拿劉慧當外人，非常熱情地誇讚起來。
劉慧被楊琴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賠笑著說道：「沒有沒有，楊姐我哪裡不到四十，我今年都五十五了。」
「啥？」楊琴聽到這話愣了，「你五十五了？」
劉慧以為楊琴不信：「真的，瑤瑤今年都28了，我可不得五十五嘛。」
「我滴天啊，這保養得也太好了……」楊琴嘀咕了一句，然後對劉慧道，「叫差了，我今年才五十二，你是我姐啊！」
「啊？這……那……」劉慧頓時懵了。
她好像從一開始，就說錯話了。
不論年齡，只從外表來看，楊琴確實更老一些。她的臉上或許是因為年輕時過於操勞，有著許多皺紋，看起來就是尋常的五十來歲中年婦女。而劉慧卻因為從年輕時就有好好保養，即便如今已經五十五，看起來卻似乎只有四十來歲。
這也是為什麼，楊琴會誤會劉慧是「妹子」，劉慧會特別甘願地叫「姐」。
但是……這麼叫差輩了啊！
而且，扎心啊！
明明劉慧比楊琴還大，外表看起來卻比楊琴還年輕。
這……楊琴心裡能不介意？
這個初次見面並不順利啊……
劉慧心裡暗暗嘆氣，趕緊準備說點兒漂亮話，將這事兒給遮過去。
然而，還沒等她說話，劉慧認為本應該心裡有芥蒂的楊琴，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更加熱情地說道：「你這保養也太好了吧！你平時都抹啥啊？每天都敷面膜嗎？你用的什麼面膜？有什麼好的保養方法？給我推薦推薦？」
「啊？啊……好啊！」劉慧被楊琴這反應弄得發懵。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給楊琴說起自己是怎麼保養的。
楊琴聽了半天，嘖嘖稱奇，認真記下來，聽著聽著，楊琴卻忽然皺眉問道：「劉姐，你這些東西我怎麼聽著都可貴了？你說的那個美容院，一次得多少錢啊？」
「三萬吧？我記得也不太清楚了。」劉慧實話實說。
「三萬？這麼貴？算了，我還是貼我的面膜吧，十塊錢三張，又便宜又好用。」楊琴頓時就放棄了學習。
完了，又說錯話了！
劉慧哀嘆一聲，趕緊道：「呃……其實……」
「走吧，不說這事兒了，咱先坐車走。你肯定還沒吃飯吧？我們春城有個老好吃的東北菜館了，我帶你去吃。」楊琴卻壓根沒怎麼在意剛剛那尷尬的「保養」話題，直接拉著劉慧的手，往一輛大巴車走去。
劉慧被動地跟在楊琴身後，又是發懵又是感覺奇異。
一開口就接連說錯兩次話，劉慧從沒經歷過。
對自己不經意間的冒犯完全不在意的人，劉慧更是從沒見過。
張昀的媽媽，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啊……
劉慧如此想道，上了大巴。
然後……
「嗯？我們這是要去哪？」劉慧看了看自己大巴車，問。
楊琴道：「坐大巴車回春城啊。」
「沒……沒事。」
劉慧剛想說「沒車嗎？」、「不打車嗎？」，話到嘴邊強行憋了回去。
還好，這次，終於沒說錯話……
「房子又買回來了？」林欣瑤看著足足幾十層的高樓，問張昀。
「買是買回來了，不過換了個更好的地段。」張昀笑著說道，「有錢人的選擇，總是更多一些的。」
林欣瑤也不知道張昀這股「嘚瑟」勁兒是怎麼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來的，她直接道：「我說張大財主，你還是想想一會兒見到你媽和我媽，應該怎麼辦吧！」
「還能怎麼辦？愛咋辦咋辦。」張昀一攤手，那叫一個坦然。
開了一夜的車，張昀現在已經徹底開了。
不是想開了，是又累又乏，懶得想了。
他此時的心境，大概就跟《瘋狂的外星人》里的沈騰一樣：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林欣瑤見張昀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她看著高聳如雲的居民樓，對於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未知情況，心中充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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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往回倒退一夜。
當張昀和林欣瑤千里奔襲，從京城開車回春城的時候，坐著飛機的劉慧，早在晚上六點來鍾時，便已經到達了春城。
一下飛機，劉慧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林光耀和林欣瑤的微信。
林欣瑤：「媽，您別去啊！」
林欣瑤：「媽，您去就去吧，但是千萬別亂說話啊！」
「你媽我幾十歲的人了，還能亂說話？我跟贊助商談條件的時候，你還只會玩你那些魔法少女卡呢！」劉慧對於女兒對自己的不放心十分不滿意。
她嘟噥了幾句，直接將林欣瑤的微信略過，看了看林光耀的微信。
「去哪了？」
「怎麼不接電話？」
「自己去東北了？老婆，你是不是有點兒玩大了？」
「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去？」
林光耀發了四條消息，一條比一條跨度大。
「帶你一起？你有時間嗎？」劉慧直接給林光耀發了一條語音。
然後，林光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到了？」電話接通，林光耀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剛下飛機。」劉慧同樣平靜地回道。
「怎麼會突然跑去東北？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林光耀問。
「著急是有些著急，但不算太著急。我今天跟張昀聊了半天，對那小子還挺滿意的，而且啊，他跟我交了個底兒，我一想，既然事情差不多已經確定了，那就乾脆見見張昀的父母，看看她們是什麼樣的人。」劉慧解釋道。
「交了底兒？什麼底兒？」林光耀沒聽明白劉慧的話。
「就是啊……」劉慧簡單地跟林光耀敘述了一遍張昀說的那些話。
林光耀聽完，先是冷哼一聲，然後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欣賞：「這小子，真不像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總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前方給自己無限的目標，腳下卻做好最壞打算。和你年輕時候很像對吧？」劉慧笑著問道。
「我？我可比他強多了。」林光耀不服氣地道。
「是是是，你比他強，你比誰都強。哎呀，不說了不說了，快出去了，一會兒我還得找張昀的媽媽呢。」劉慧說到這兒，已經走到了門口，便想掛掉林光耀的電話。
「等會兒。」林光耀喊了一句，阻止劉慧掛斷。他很認真地問道，「你說你，這麼冒失地過去。你知道張昀的爸媽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千萬別說錯話！」
「嘿！瑤瑤這麼說我也就算了，你也這麼說我？我退休才幾年啊，你們就都以為我只是個不會說話的家庭主婦了？」劉慧不滿地說道。
林光耀語重心長地道：「我就是因為沒把你當成家庭主婦，才告訴你千萬別說錯話。張昀的爸媽都是平常人，你跟他們談就好好談，千萬別用你做生意那一套，萬一讓人家誤會咱們瞧不起他們，你可就把張昀和瑤瑤都耽誤了！」
「我……我懂了，撂吧！」劉慧似乎沒把林光耀的話聽進去，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而手機收起來，劉慧的心裡，卻突然有些緊張和後悔起來。
在生意場上混跡了這麼多年，不管多大的生意，劉慧從來沒緊張過，無論下什麼決定，也從未後悔過。
但此時此刻，被林光耀這麼一說，她隱約也覺得，自己這趟東北之行，似乎有點太想當然了。
正如林光耀說的，張昀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劉慧是什麼人？縱橫商場幾十年的女強人，萬一在跟張昀的父母聊天時，不自覺帶出些生意場上的做派，很有可能會被誤會。
真要是誤會了，耽誤了張昀和林欣瑤，劉慧自己都能後悔死！
她忽然有點想回去了。
但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劉慧此時都已經站在了春城的機場裡，總不可能調頭回去。
想調頭今天回京城的航班也沒了！
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話，一定要注意，不能太鋒芒畢露。
劉慧如此催眠著自己，走出了機場大門。
剛一走出大門，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忽然從旁邊走了過來。
「你就是瑤瑤的媽媽吧？」那中年婦女笑容滿面，問道。
「呃……我就是。你是……張昀的媽媽楊琴？」劉慧被這位嚇了一跳，但立刻反應過來，禮貌問道。
「沒錯，我就是。」這位中年婦女正是楊琴。
「幸會幸會，我……誒？」劉慧下意識想和楊琴握手，然而還沒等她手伸出去，楊琴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噓寒問暖起來。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瑤瑤那麼漂亮，原來是隨你啊。妹子，你真是又年輕又好看，今年得四十多了吧？看著像不到四十似的。」楊琴一點也不拿劉慧當外人，非常熱情地誇讚起來。
劉慧被楊琴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賠笑著說道：「沒有沒有，楊姐我哪裡不到四十，我今年都五十五了。」
「啥？」楊琴聽到這話愣了，「你五十五了？」
劉慧以為楊琴不信：「真的，瑤瑤今年都28了，我可不得五十五嘛。」
「我滴天啊，這保養得也太好了……」楊琴嘀咕了一句，然後對劉慧道，「叫差了，我今年才五十二，你是我姐啊！」
「啊？這……那……」劉慧頓時懵了。
她好像從一開始，就說錯話了。
不論年齡，只從外表來看，楊琴確實更老一些。她的臉上或許是因為年輕時過於操勞，有著許多皺紋，看起來就是尋常的五十來歲中年婦女。而劉慧卻因為從年輕時就有好好保養，即便如今已經五十五，看起來卻似乎只有四十來歲。
這也是為什麼，楊琴會誤會劉慧是「妹子」，劉慧會特別甘願地叫「姐」。
但是……這麼叫差輩了啊！
而且，扎心啊！
明明劉慧比楊琴還大，外表看起來卻比楊琴還年輕。
這……楊琴心裡能不介意？
這個初次見面並不順利啊……
劉慧心裡暗暗嘆氣，趕緊準備說點兒漂亮話，將這事兒給遮過去。
然而，還沒等她說話，劉慧認為本應該心裡有芥蒂的楊琴，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更加熱情地說道：「你這保養也太好了吧！你平時都抹啥啊？每天都敷面膜嗎？你用的什麼面膜？有什麼好的保養方法？給我推薦推薦？」
「啊？啊……好啊！」劉慧被楊琴這反應弄得發懵。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給楊琴說起自己是怎麼保養的。
楊琴聽了半天，嘖嘖稱奇，認真記下來，聽著聽著，楊琴卻忽然皺眉問道：「劉姐，你這些東西我怎麼聽著都可貴了？你說的那個美容院，一次得多少錢啊？」
「三萬吧？我記得也不太清楚了。」劉慧實話實說。
「三萬？這麼貴？算了，我還是貼我的面膜吧，十塊錢三張，又便宜又好用。」楊琴頓時就放棄了學習。
完了，又說錯話了！
劉慧哀嘆一聲，趕緊道：「呃……其實……」
「走吧，不說這事兒了，咱先坐車走。你肯定還沒吃飯吧？我們春城有個老好吃的東北菜館了，我帶你去吃。」楊琴卻壓根沒怎麼在意剛剛那尷尬的「保養」話題，直接拉著劉慧的手，往一輛大巴車走去。
劉慧被動地跟在楊琴身後，又是發懵又是感覺奇異。
一開口就接連說錯兩次話，劉慧從沒經歷過。
對自己不經意間的冒犯完全不在意的人，劉慧更是從沒見過。
張昀的媽媽，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啊……
劉慧如此想道，上了大巴。
然後……
「嗯？我們這是要去哪？」劉慧看了看自己大巴車，問。
楊琴道：「坐大巴車回春城啊。」
「沒……沒事。」
劉慧剛想說「沒車嗎？」、「不打車嗎？」，話到嘴邊強行憋了回去。
還好，這次，終於沒說錯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