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寂寞沙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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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月當空。

  月色下,大地一片霜白。

  天上百八十輪明月,似一碗晶瑩的湯圓。

  景靈閣,拍賣會正值高潮。

  當最後壓軸一拍——存放著三縷氣運的匣子出現。

  無數人聲嘶力竭,壓上全部家當,瘋狂喊價。

  三萬兩黃金……

  五千元石……

  六千元石……

  頭戴紅帽的商人不斷舉牌,汗水浸透了衣帽,眼神似有些空洞。

  「一萬元石,附城外三處靈藥園,城內十七出鋪子,作價二萬。」

  一個聲音忽然出現,叫出了一個遠高於在場的驚人價格。

  靜。

  會場一下肅靜。

  無數目光注視下,不知何時,城主府大總管阮靈風站了起來,雙眼一一掃過看著他的人。

  他淡淡地道:「這個價格,除了我城主府,應該無人能出的起了吧?」

  靜悄悄。

  一時間,無人應答。

  在場中人,皆是景霄城或附件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有誰不認得這位城主府的管家。

  「阮管家叫價第一次……」

  「叫價第二次……」

  陳明一臉平靜,第二次敲下木槌。

  不遠處一座,坐著一位滿頭皆白、身材魁偉高大的中年男子。他微微一嘆:「走吧。」

  身旁皮膚黝黑的少年郎一臉不解,問道:「為何?師父可是氣海境豪雄,不比景霄城主差分毫。何不爭一爭這氣運?」

  男子笑了笑:「一般人不知,氣運之物是何等至寶,連宗門中人都趨之若鶩。你看看這四周,真正出現的有幾個宗門弟子?」

  少年轉頭一掃,微微蹙眉,感覺到氣氛確實有些不對勁。

  「這背後,怕是有高人在落子對弈……」

  ……

  不久後,李青看到景靈閣走出一中、一少二名男子,皆背負著長槍。

  又過了沒多久,阮靈風等人出現。

  景靈閣的掌柜陳明,懷裡抱著一匣子,匣子似金玉鑲制,精緻機巧。他在一群護衛的環衛中,緊隨阮靈風而去。

  一行人所去,正是城主府方向。

  此時老董正與李青閒聊著。

  「氣運這東西我雖不知何物,然而看情勢必然也是價值連城。這件事感覺透著幾分詭異……」

  「青小哥,咱還是趕緊收攤回去吧!今天的景霄城,怕是不平靜咯!」

  老董一臉滄桑,渾濁的雙眼,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清明。

  李青驚訝看著他,不禁點了點頭。

  二人手腳麻利,收拾好攤位,各自往自家方向。

  李青邊走,心裡默數著:「三百……二百……一百……」

  騎著大龜,一路悠悠然走出了景霄城的城門。

  他默默數著:「十、九、八……」

  轟隆!

  身後,遠遠傳來一聲巨響。

  城內區域升騰起可怕的氣息。

  皎月銀光,疾風勁舞。

  城內嘈雜四起,聽動靜似有不少強者正在激鬥。

  刺耳的咯吱聲響起。

  巨大的城門緩緩閉合。

  「哎呀,算慢了幾息……」

  李青回頭看了眼,摸了摸鼻子,認準一個方向往前行去。

  ……

  這是一個無名小湖。

  平凡的湖。

  平靜的水。

  湖心有一座平常的沙洲。

  大龜馱著李青游過湖水,登上沙洲,他見到了沙洲上一位不平常的人。

  一身黑衣的人,自然不平凡,也不平靜。

  竹笠當頭,兩層黑紗將臉面掩得結結實實。地上插著一支竹柄細劍,劍身五尺,柄長三尺,是一柄奇特的武器。

  從外表看,這個不分清男女的人,渾身上下僅神秘二字可以形容。

  比鬼刀城的棄徒赫連齊還要神秘一分。

  李青看著黑衣人,黑衣人也看著他。

  二者皆不開口。

  時間在靜寂中流淌。

  二人似乎享受著這無名小湖鹹濕清爽的夜風,似在吸收這皎白的月華。

  靜靜站著,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沒讓他們等多久,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似刀劍交擊,似浪花翻湧。

  李青望去。

  月色下,一抹紅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湖面,腳步連點水面,竟是踏水而行。

  遠遠看著,其手中似乎還提著一個人影。

  月光落在身上,來者一身顯目的紅衣,正是蒼州有名的劍客——血衣劍狂鐮程鋒。

  「狂徒休走!」

  一聲怒喝,破浪而至,銀亮的刀光,鋪卷天地,捲起滾滾浪濤,冷冽的刀光至欲將鐮程鋒的身影一刀兩斷。

  一個人影緊隨刀光之後,居然是城主府的阮靈風追了過來。

  面對身後追來的刀光。

  血衣劍客只輕輕一笑,回首揮劍。

  頓見劍光如虹,血色漫天,與追擊而來的刀光一觸而收。他竟是借勢一盪,提著手中人影,飛落於沙洲之畔。

  勁風四起,狂沙滾滾,水波皺皺。一身赤紅如血的劍客如約而至,他取了腰間酒葫蘆,狂飲幾口,暢快大笑。

  笑得很浪蕩,笑得很癲狂。

  鐮程鋒手中的身影滾落在地。

  李青一看,赫然是那景靈閣的掌柜——陳明。此時的他渾身是水十分狼狽,看著周邊的環境一臉恐懼,緊緊抱著懷裡的氣運匣子,瑟瑟發抖。

  下一刻,一個身影重重落下,揚起沙洲上一片沙塵。阮靈風怒道:「鐮程鋒,立即放了陳掌柜,交出氣運匣子,今夜你還有一條生路!」

  「否則叫我生死兩難?」鐮程鋒放下酒葫蘆,俊朗的臉上全是不屑。

  二人對峙,無形的威壓揚起沙洲的塵土。李青不禁退後兩步。

  這兩人都是蛻凡第四境,鑄就天星骨的強者,在這兒爭鬥起來,若是靠的太近一不小心一道劍氣過來,他這小身板就可以兩腿一蹬安靜躺屍了。

  氣運還未得手,現在死了可就白死!

  阮靈風怒氣勃發,卻似乎有所顧忌,看了眼地上發抖的陳明,又轉頭望向一旁,靜靜立著的李青、神秘黑衣人二人。

  「一個內視境,一個三境五臟神,這就是你布置的陷阱?」阮靈風疑惑地問。

  哪料鐮程鋒卻不理他,側身看著李青說道:「小兄弟,人已帶到。旁邊這位,可是僱主?這氣運匣子,機巧獨特,唯有陳明知道解開的方法。所以連人都給你帶來了,我的報酬呢?」

  李青看了眼阮靈風,不著痕跡又退了一步,整個人都隱於黑衣人身後,「不急。人雖然帶來了,事情可還沒結束。」

  「未結束?就憑這個軟蛋?他的刀可沒有嘴……誰!」鐮程鋒正說著,突然驚而躍起,他腳下的沙灘猛然隆起,鑽出一條丈許長的土龍。

  土龍張牙舞爪,一口狠狠咬向半空的鐮程鋒。一抹昏黃的刀光,掩藏在張揚的沙土中。

  刀氣冷若霜華,似要殞滅一切生機。

  鐮程鋒身在半空,無處發力,眼看就要從下而上一分為二。千鈞一髮之際,他目光一凝,劍光如血,向下連點出十三劍。

  嗤嗤嗤……

  沙塵爆裂。

  土龍如被定格在空中,一絲絲土崩瓦解,顯露出藏在其中的中年大漢。

  一身玄色勁裝,赫然是景靈閣的護衛鏢客,何松。

  何松的升龍之勢被阻,整個人如遭鈍擊,在空中吐出一口鮮血身形瞬間重重摔落在沙洲上。

  蛻凡三重的實力,終究不敵鐮程鋒倉促一擊。

  阮靈風看到機會自然不肯放過,長刀一提,拖刀劃破沙洲,竟是有樣學樣,刀光揚起一陣沙暴,一刀狠辣砍向措手不及的血衣劍狂。

  鐮程鋒尚不及換氣,眼睜睜看著又是一刀殺來。

  這一刀,他已避無可避。

  然而劍狂畢竟是劍狂,自然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說時遲那時快,面臨險境,他竟哈哈一笑,大叫了一聲暢快!臨虛一踏,右腳勾住了左腳,強行倒轉身形,整個人與劍合而為一,化作一柄血色巨劍,倒卷而下!

  銀光一閃,血色乍現。

  這一刻,天與地之間,似乎只剩一銀、一紅刺眼的光芒。

  一旁李青瞪大了眼睛,看著二人大戰,心裡實在羨慕得緊。試問,誰心中沒有過一個仙俠夢?

  哪個男兒,不嚮往『縱酒長歌,仗劍獨行天涯』的灑脫?又有哪個男兒,沒幻想過『御劍青冥,摘星辰攬明月』的逍遙夢?

  戰況正烈。

  誰也沒有發現,何松落地後,一滾就翻到了陳明身邊,掐住他的脖子,一把搶過了其懷裡的氣運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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