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摔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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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喬給陸伯母打電話,通了,卻無人接通。

  她的手緊緊的握著手裡的手包。

  她閉著眼睛,想到陸焰、想到爺爺。

  手指已經冰涼得泛白了。

  她沒辦法證明爺爺的事是跟陳白沫有關,一切,都是僅憑著女人的直覺,她調查過,線索在那個爺爺派去調查她和莫北丞結婚原因的人身上斷了。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這裡離陸伯父他們住的那棟還有一段距離,沒辦法進了。

  南喬付了錢下車,小跑著一路爬上樓。

  在二樓就聽到樓上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爭執聲,是白橘芳的聲音,那一聲聲的斥責和詛咒像一把利刃,從南喬頭頂扎進去。

  她整個腦子都一片空白。

  明白過來的太晚,她來遲了!

  她一直當成親人的兩個人……

  「陳白沫,你到底對老陸說了什麼?我去上個洗手間的時間,他怎麼就這樣了?」

  沒聽到陸伯父的聲音。

  只聽到陳白沫冷冷淡淡的說:「我什麼都沒說,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也沒辦法。」

  『啪』的一聲。

  一個耳光毫不留情的抽在陳白沫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

  陳白沫被打的側過頭,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聲音,好半晌才回過神,沒有其他人在,她的怒氣也沒有任何的收斂和隱藏,「沈南喬你瘋了,你居然敢打我?」

  南喬沒理她,而是徑直問滿臉眼淚的白橘芳,「吃過藥了嗎?打過120沒有?」

  陸伯父的臉色已經白中泛著青了。

  痙攣的蜷縮在地板上。

  白橘芳連連點頭,「吃過了,也打過120了,估計快到了。」

  陳白沫一聲冷笑,「就這樣的還送什麼啊,浪費醫藥費,不如死了輕鬆,沈南喬,你這些年沒少被他們拖累吧,說來還是我幫……」

  南喬抬手又要扇她,被陳白沫截住了,一臉不屑的盯著她,「你以為我那麼蠢,讓你扇一次還讓你扇第二次?」

  「誰說要扇你了?」南喬看著她的眼神詭譎而陰森,仍是清清淡淡,「我後悔了,跟你這種喪心病狂的人玩什麼貓捉老鼠啊,你就該去死,一了百了,我已經是一副殘軀了,拖著你,夠了,我們誰都不禍害,你死我活的斗個夠。」

  她配不上莫北丞。

  從身體到心理,她都配不上,既然如此,他值得被更好的對待。

  難得——

  她在爺爺那種『凡是自己喜歡的,不折手段也要去爭取,爭取不到的,也要卸對方一條腿來留紀念』的思想灌輸下,居然生出了這樣的覺悟。

  陳白沫沒想到沈南喬居然抱了同歸於盡的心思,瞳孔因為震驚和恐懼而睜大,「你……」

  剛說了一個字,她就被沈南喬猛的推了一下。

  幾乎是觸不及防。

  陳白沫身後是樓梯,這種老舊的小區樓道不長,卻很狹窄且陡,她倒退了幾步,腳下一崴,就直接從樓道上摔了下去。

  她本來是想抓住沈南喬的,即便穩不住身體,也要帶著她一起。

  但是她伸出的手抓了個空。

  『咚咚咚』的幾聲。

  陳白沫滾下去,撞到下面轉角處的牆,又被反彈回來!

  她當場就暈過去了,身下,慢慢的暈開了一團紅色的血跡。

  南喬站在台階頂端,一臉的麻木,手還維持著推人的動作。

  而這一變故,驚呆的除了白橘芳,還有從樓下上來的莫北丞和喬瑾槐。

  南喬想笑,事情總是那麼巧合,像警察總是在事情解決完後才到,人也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候看到最令人噁心的一幕。

  於是,她便笑了。

  不是那種狀若瘋狂的大笑,而是微微勾著唇角,以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睥睨眾生的笑容。

  淡淡的,淺淺的。

  卻能將人心底那層憤怒瞬間勾出來。

  但目前的情況容不得莫北丞發脾氣,他彎腰將血泊中的陳白沫抱起來。抬頭看了眼台階上的沈南喬,臉上全是森冷的寒氣,淡漠到極致。

  眉心蹙著,充斥著指責、憤怒和冷漠。

  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刃。

  戳進南喬心裡!

  她閉了閉眼睛,原來,她還知道疼。

  樓下,救護車來了,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小區。

  喬瑾槐也看著她,卻不像莫北丞那般,表現出直接明了的怒氣,而是有幾分複雜。

  「沈南喬,如果她出了什麼事,你就是故意傷人,等著上法庭吧。」

  南喬漠漠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陰鷙、冷漠,卻絲毫無損他的英俊。

  她收回在公司所想的那句話。

  莫北丞不是不愛陳白沫,他還愛她,只是這份愛,被他對她偶爾的好給遮掩了,讓她麻痹了。

  樓道上,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

  醫生只抬了一個擔架床上來,莫北丞將陳白沫放上去,南喬木然的神情終於變了,「病人在這裡,是我們打的120,要救也先救治這裡的。」

  這不是一個值得爭論的問題,這種小區不隔音,樓層也不高,最下面的一個醫生扯著嗓子吼了聲:「這裡還有個病人,再抬個擔架床上來。」

  莫北丞跟著陳白沫先下去,醫生將陸伯父放在擔架床上,南喬本來也要跟著,被白橘芳攔了一下:「南喬,你就別去了,我跟著去醫院,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

  她以為莫北丞是陳白沫的男朋友,怕他等一會兒找茬,便有心讓她避避。

  「恩。」

  南喬這副狀態,確實不適合跟著。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塞給白橘芳:「伯母,這裡面有兩萬塊錢,你先用著,密碼你知道的。」

  人都走了,地上只留下一灘血在提醒她剛才的事情,南喬坐在台階上,整張臉沉入手掌里。

  情緒過分激動後,留下來的,往往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

  但是樓下救護車還沒走,她不想去看到莫北丞那張冷的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了的臉,房子裡她也不想進,就只有在這裡坐著了。

  一陣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陰影投在她身上,將她整個籠罩住了。

  喬瑾槐沒走她知道,但她沒想到他會上來。

  「如果你想諷刺我,或者教訓我,請等一下,要告我、讓我去坐牢,也先去請律師。我現在情緒不穩,你要是說的話不中聽,我怕我會忍不住將你也推下去。」

  南喬的聲音從掌心裡傳出來,顯得有些悶悶的!

  喬瑾槐:「……」

  他已經準備好的說辭,因為她這一句,頓時不知從何說起了。

  喬瑾槐居高臨下的瞪著她,好半晌才找回聲音,「沈南喬,你是冷場王嗎?」

  南喬偏頭看他,有點呆,又有點茫然,總之,模樣看著溫潤無害,還很可愛。

  完全沒有剛才推人下樓的那種氣勢。

  「你不教訓我啊。」

  印象中,喬瑾槐沒這麼好說話。

  每次看到她,都跟個八婆一樣,對著她冷嘲熱諷,跟她嗆腔。

  這句話的聲音很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也沒有要等喬瑾槐回答的意思,又將臉埋到了掌心裡。

  「我教訓你幹嘛,摔下去的又不是我女人。」

  南喬嗤笑,「你還真冷血,那是你三嫂。」

  「……」

  樓下,又傳來一陣迅猛的腳步聲,這次南喬不用看臉也知道是誰——莫北丞。

  四層樓的距離。

  在她聽到腳步聲響起時,幾乎眨眼人就到了她面前。

  他彎腰拽著她的手腕,將南喬整個從樓梯的台階擰了起來,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南喬手腕都被磨紅了。

  「去醫院。」

  「我不去。」

  她試圖抽回手,但男人的力氣根本不是女人能抗衡的,南喬被他拉扯著,跌跌撞撞的往樓下走。

  南喬穿的平底運動鞋,被莫北丞一路拖著往樓下走,她還有心思分神慶幸,幸好今天和冷清風約的是高爾夫球場。

  要是像往常一樣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她今天這雙腿就廢了!

  喬瑾槐抿唇,看著莫北丞拽著南喬的手消失在樓道的轉角。耳邊,傳來女人一聲輕噝的痛呼聲。

  他緊了緊身側的手,若無其事的跟著下了樓。

  救護車已經走了。

  莫北丞將南喬塞進車裡,自己坐上去,也沒等喬瑾槐,直接一踩油門出了小區。

  這個男人此刻比平常更加的冷漠、薄涼,唇瓣緊抿,有什麼情緒死死的壓抑著,以至於他整個人看起來都異常暴躁。

  車子停在醫院的草坪上,莫北丞下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南喬避開他伸來的手,「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你拖著。」

  她用的是『拖』。

  莫北丞看著她的手腕,露出的肌膚紅了一片,有些泛青!

  sorry。

  他下意識的想道歉,但眼前又不由自主的冒出來她將白沫推下樓梯時惡意的表情。

  一個女人……

  居然有這麼狠的心。

  他俯身,將原本要下車的女人禁錮在方寸之間,語調沒有半點起伏,卻又給人一種咬牙切齒、悲痛欲絕的錯覺,「沈南喬,你怎麼這麼心思歹毒?她今天下午的飛機去美國,你怎麼還不肯放過她?」

  南喬笑了笑,有些肆意的嫵媚,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我就是看不慣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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