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呆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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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予南習慣了被人矚目,所以對別人的目光不是很敏感,但如果有人直勾勾地盯著你看,不敏感也敏感了。

  他抬頭,正好對上傅秘書有幾分專注的目光,臉色沉了沉,不悅的將摁滅手機屏幕塞回兜里,「傅秘書,時笙當初就是這麼教你的?」

  之前時笙是他的秘書,傅秘書是時笙的助理。

  時笙離職後,傅秘書才當了季予南的秘書。

  她聽著季總語氣不好,知道自己是觸了他的底線,季予南最厭惡的就是有人公私不分。

  傅秘書立刻低下頭移開了目光,「不是。」

  時笙當時就義正言辭的對她說了一句話:對樓下保安有念頭都不能對季總有念頭,千萬別被他的長相給迷惑了,折磨起人來分分鐘讓你痛不欲生,恨不得將自己塞回娘胎。

  車裡很靜。

  季予南沒讓開車,司機也不敢動。

  傅秘書緊張的頭皮發麻,偷偷抬眼去打量季予南的臉色,卻發現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沉得更厲害了。

  半晌,才淡淡的說道:「你查一下附近的酒店,有沒有一個叫沈南喬的中國客人。」

  「是。」

  他看了眼窗外,手臂擱在車門的扶手上,「開車。」

  附近酒店不多,很快就有結果了,離季氏不遠的一家星級酒店。

  前台在電腦上查了查,微笑著說道:「是,是有一位性沈的中國女士在我們這裡訂了房。」

  季予南十指交叉撐在前台的桌面上,垂著眸,懶洋洋的用腳踢了踢腳下的地磚:「房號。」

  「抱歉先生,我需要先打電話跟客人確認,客人同意,我才能告知你們房號。」

  季予南聳了聳肩,給了她一個『你隨意』的表情。

  前台被他這副模樣迷得神魂顛倒的,她撥通了沈南喬房間的座機,沒人接,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她放下電話,一臉歉意:「抱歉先生,那位小姐可能現在不在房間,你要不給她打個電話?」

  季予南哪有沈南喬的電話,而且如果要能打通,莫北丞也不會特意讓他來找了。

  他沒有耐心了。

  擰著眉,語氣不太好,「把房門打開,我們進去等。」

  既然沒退房,那就是遲早會回來。

  前台很為難,「對不起先生,我們酒店有規定,未經客人同意前,不能泄露客人的隱私。」

  季予南其實只需要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雖然不是季家的產業,但這點人脈還是有的。

  但他顯然沒有那麼好的耐心,更沒有習慣為了這麼件小事大費周章的繞幾層圈子,最後欠一堆人情只為開一道門。

  他轉過身,背靠著吧檯,雙腿前伸。

  季予南慢條斯理的從兜里摸出煙盒,捏了一支含在雙唇間,一隻手攏著打火機的火苗,垂首湊上去點菸。

  眸子很深邃,淡薄的唇抿著燙金的菸蒂,深吸了幾口,煙霧散開,將他整張臉都籠在一片如夢似幻的迷霧中。

  他眯著眸子掃了眼身側的保鏢,側頭,示意了一下前台的位置。

  保鏢的手搭在腰間凸起的T形物體上,走了兩步,拔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正抵著前台的前額,聲音冷硬,聽不出半點情緒,「開門。」

  前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差一點尖叫出聲,美國雖然合法攜帶槍枝,但也不是每個人都經歷過這種被槍抵著腦袋的驚險事情。

  季予南一個眼神掃過去,她已經到喉嚨口的尖叫聲嘎然而止,變成了『嗬嗬』的嗚咽聲。

  嘴唇哆嗦,一臉驚恐的看著面前冷貴逼人的男子。

  傅秘書:「……」

  時笙果然是神人。

  季予南抽著煙,神態慵懶,語氣也是淡淡的,甚至還有幾分安撫,「別怕,他不會開槍。」

  小姑娘身體顫抖的幅度剛剛減輕一點,他又接著道:「不過,不聽話就另當別論了,」他視線下移,「這麼漂亮的腿,多出一個洞來,以後就不好穿短裙了。」

  前台被他一句話嚇得頭皮都炸了炸,忙不跌地捂著雙腿點頭,「我……我開,你別開槍。」

  季予南給保鏢做了個眼色,保鏢收回槍,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前台領著他們上樓,哆哆嗦嗦地用房卡刷開門。

  『咔嚓』。

  房門開了。

  現在並不是晚上,但房間裡卻完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前台的注意力一直在季予南身上,她也知道,自己的命是掌握在這個男人手裡的,見他擰眉,前台都快哭了,「就……就這間。」

  季予南也不說話,直接拿過前台手裡那張卡插進卡槽,『滴』的一聲,房間裡所有的燈都亮了。

  他跨步走進去,一眼就瞧見了縮在床上睡覺的沈南喬,她蓋著被子,小小的隆起來一塊,只露出一個頭,烏黑的頭髮散在雪白的枕頭上,看著像一幅上好的水墨山水畫。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沈南喬。」

  沒人回應。

  季予南目光漸冷,他為數不多的耐心全用在時笙身上了,走近了幾步,一腳踢在床架上,抬高聲音喊,「沈南喬。」

  聲音不小。

  奈何床上的女人硬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如果不是還能聽到女人淺淺的呼吸聲,他簡直要以為,這女人想不開自殺了。

  季予南環顧了一周,房間裡沒什麼異常,床頭柜上也沒有藥品之類的瓶子。

  他用手背探了探南喬額頭的溫度,沒有發燒。

  於是,他朝傅秘書道:「打盆水來。」

  傅秘書:「……」

  她看了眼床上被頭髮遮住半張臉,顯得柔柔弱弱的女人,「季總,這不太好好吧。」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還是很冷。

  要真迎頭一盆冷水澆下去,想想她都替這姑娘凍得慌。

  季予南也不是真要潑沈南喬的水,他就是叫不醒她,不耐煩而已。

  於是,他雙手插在褲兜里,退後了一步,「那你把她叫醒了。」

  這個任務有點艱巨。

  傅秘書叫了好久,最後還動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法,才終於將南喬折騰醒了。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房間裡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三個人,一個是季予南,另一個是他秘書,還有一個目不斜視背脊挺的筆直,一看就是保鏢。

  南喬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睡覺了,這會兒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她蜷了蜷身子,抱著『突突』直跳的腦袋,有氣無力的模樣。

  半個腦袋都埋進了枕頭裡,「季予南,你有病啊?我好好的睡個覺怎麼就惹你了?」

  「三哥找你。」

  她沒睡醒,腦子還有點懵,一時沒反應過來誰是他三哥,順著他的話答:「你三哥我又不認識,找我幹嘛?」

  問完後她就反應過來了。

  不過也沒追著去解釋,只是擰了擰眉頭,腦袋埋的更深了。

  「哼。」

  季予南冷笑了一聲,他想將這個女人拎起來扔浴缸里。

  他來找沈南喬完全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掏出手機撥通莫北丞的號碼,見沈南喬一副沒打算接的模樣,也沒遞給她,直接開了免提。

  『嘟嘟』兩聲後,通了。

  「餵。」

  男人的聲音恰到好處的低沉。

  明明也才幾天沒聯繫而已,聽著卻覺得陌生了些。

  南喬覺得自己的腦袋更疼了。

  她沒辦法不去看新聞,不去看網上的那些評論,明明知道後果,但忍不住。

  越看越睡不著,然後就整整三天沒合過眼。

  南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完全沒有以前的焦躁不安,絕望無助,甚至連情緒都很平靜,她只是睡不著。

  她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個沼澤地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然後,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半點想掙脫的意思都沒有。

  南喬這幾天唯一的念頭就是,她可能,又要被唯安吼成狗了。

  季予南道:「找到了,不過她好像不認識你,她是直接被我從床上拎起來的,沒睡醒,看她的樣子也不太想接你的電話,我開了免提,你有事就說。」

  那頭很安靜,只有電流的聲音。

  南喬這會兒已經完全清醒了,只是頭還很痛,眼睛也澀得厲害。

  她眯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正準備伸手去接電話,那邊『恩』了一聲,掛了。

  「臥槽。」

  南喬和季予南的心裡都同時划過這個詞。

  季予南握著已經恢復成主屏幕的手機,**他大爺十幾遍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他放著覺不睡,不辭辛苦的來給他找老婆,他就『恩』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甚至問都沒問過就把電話給掛了。

  既然這麼不關心,那找個屁啊。

  還耽誤他補眠的時間。

  沈南喬面色無異的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下了逐客令,「出去記得把門給我關了,下次再未經同意亂闖我的房間,我報警了。」

  「臥槽,見他媽的鬼了。」

  他在莫北丞那裡沒討得一句好,還讓沈南喬冷嘲熱諷一頓。

  季予南怒氣匆匆的走到門邊,「你**什麼時候回去?」

  「你什麼時候讓我見時笙,我就什麼時候回去。」

  最初的時候她還急著想回去,想為那天的話跟三哥道歉。所以,第二天被季予南攔在門口,她就在外面的台階上等了一天。

  但是現在,她暫時不太想。

  她可能,又病了。

  「那你在這裡呆一輩子吧。」

  季予南摔門而去,他難不成還能被個女人給威脅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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