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沒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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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予南沒應,而是轉身按了樓層鍵。

  光可鑑人的電梯牆壁上倒映出男人英俊的臉,他半闔著眼睛,裡面紅血絲明顯。

  他不答,時笙也沒有追問到底,盯著他的背影瞧了幾秒,抬頭看向屏幕上不停變化的數字。

  電梯一路上了頂層。

  季予南拉著時笙的手將她拽了出去,傅隨安看到季予南,按照慣例起身,那聲『季總』還在喉嚨里,人已經從她身前掠過……

  辦公室的門打開,又『砰』的一聲關上了。

  將傅隨安的視線隔絕在外。

  辦公室的窗簾大開,敞亮的光線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文件在辦公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

  季予南低頭瞥了眼一旁看著順從,卻無聲抗議的女人:「我三天沒睡覺了,陪我睡一覺。」

  說完,也不管時笙應不應,直接拉了她往最裡面的休息室走。

  「還有三個小時,晚上我們去吃法國料理。」

  時笙沒有拒絕。

  人生很長,為了父母,她用了大部分的時間去排斥季予南。

  明天就回中國了,下次見面……

  可能就形同陌路了。

  那這最後的幾個小時——

  就留給自己吧。

  徹徹底底的屬於她的時間,可以肆無忌憚的遵從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去洗澡,你若是無聊就玩會兒遊戲。」

  季予南一邊朝浴室走一邊將西裝脫下來,經過垃圾桶時,順手扔了進去。

  修長的手指解開襯衫的紐扣。

  精壯結實的後背暴露在時笙眼前,肌理分明、勻稱欣長,肌膚是性感的蜜色,

  並不完美,大大小小的疤幾乎覆蓋了整個後背。

  有一條最明顯,疤痕的顏色也最新,是上次在費城受的傷!

  季予南的身材恰到好處的欣長,和魁梧搭不上邊,但就是這樣並不魁梧的身體,承受著尋常人都承受不了的壓力。

  甚至連熟睡都不敢。

  表面風光無限的季家,背地裡,卻有著別人無法理解的辛酸。

  「我現在困的沒力氣,不會對你做什麼,所以你乖一點,別鬧,我不想驚動保安,弄得整個公司人盡皆知。」

  臨進門時,他強調。

  「季予南……」時笙叫住他。

  男人回頭,微挑了一下眉,示意她繼續。

  他倦得不行,靠著門,模樣慵懶,散漫的很。

  「我明天回中國,機票已經定好了。」

  「恩,」男人唇角的弧度慢慢收斂,眼底閃過幾分冷厲,透出些令人心驚膽戰的暗色,「我沒忘記,不需要你刻意來提醒我。」

  他的嗓音冷冷的,甚至有幾分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時笙一時無話,季予南便推開浴室門進去了。

  不多時,裡面傳來淅瀝的水聲,玻璃門上慢慢的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白。

  將裡面襯得像兩個世界般,遙不可及。

  她收回目光,走過去將休息間的窗簾拉上。

  窗簾的布料柔軟,握在掌心冰冰涼涼的,讓人生出了幾分眷戀。

  時笙透著窗簾巴掌寬的縫隙看向樓下。

  她要走了。

  明天。

  季予南,我不是在提醒你。

  我只是想說,既然不會再見,那就讓自己沒有遺憾吧,把那些壓抑的、想做的,一次性全部做了吧。

  然而,這些話她終究沒有說出來。

  如果給不了結果,那就不要給希望。

  看不到希望,以後也不會太失望。

  時笙出神的望著樓下擁堵的街道,太沉浸了,以至於水聲停了都沒聽見。

  直到兩條修長有力的手臂從她身後,沿著她的腰纏了過來,時笙才回了神。

  季予南赤裸的上半身貼著她的背脊,俯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時笙的臉側和耳邊。

  帶著濕潤的水汽。

  男人不像女人那般矯情,洗完澡基本是直接裹著浴巾就出來了,身上水珠都還在,全部浸進了時笙的衣服里。

  「在看什麼?」

  大概是連續三天沒睡覺的緣故,他的嗓音很啞,覆著一層並不明顯的淡淡笑意。

  張揚邪氣,肆意的很。

  「去吹頭髮,」時笙避開他的擁抱,皺著眉,雖然滿臉嫌棄,但卻並沒有抗拒和厭煩,她低著頭整理剛才在電梯裡被季予南弄亂的衣服,自顧的念叨:「衣服都被你弄濕了。」

  「那你也去洗個澡?我讓秘書給你買衣服。」

  嗓音越漸低沉。

  屬於男人的濃鬱氣息壓下來,籠罩在時笙周圍。

  時笙下意識的抬頭——

  迎接她的,是男人迫切急促的吻。

  粗糲的大掌伸進她的衣服下擺,緊緊的貼著她的腰線……

  掌心的薄繭摩擦著女人嬌嫩的皮膚,輕微的刺痛和灼熱從那一處傳來。

  時笙被他按在懷裡,身子戰慄、發軟。

  他急促的吻著她。

  沒有閉眼。

  平日裡冷靜清淡的眼睛裡全是壓抑的欲望,稍有一點豁口就會繃不住決堤而出。

  「時笙,」他摩擦著她的唇,語無倫次的道:「我不碰你,我只是吻吻你,別動,乖一點……」

  時笙其實沒動,甚至在有意無意的回應他。

  季予南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緊繃著,硬的像塊石頭,溫度滾燙,「時笙,下次見面,我們在一起吧。」

  「我……」

  時笙張口要說話,季予南卻更深入的探了進去,將她所有的拒絕都堵在了喉嚨里。

  「下次見面再拒絕。」

  季予南鬆開她。

  時笙劇烈的喘息著,剛才胸口窒息般的悶灼感還在。

  還沒等她完全平復,便像是一條待宰的魚般被拋到了床上。

  她並不抗拒,躺在柔軟的床上,身體到神經都逐漸鬆緩。

  就這樣吧。

  死刑犯行刑前還有優待呢。

  她喜歡這個男人啊。

  不管再多的恨也沒辦法磨滅這份喜歡,所以,就當是最後的優待吧。

  季予南沒有預料中的壓上來,而是在她身側躺下,環住她的腰,側臉貼著她的頸側,閉上了眼睛,「睡覺。」

  聲音平靜,絲毫聽不出剛才差點擦槍走火的煙火氣。

  那般炙熱決絕的親吻,似乎只是她被陽光刺了眼睛,蘭柯一夢的幻象。

  時笙置身在柔軟的被褥中,身側,是男人鋼鐵般堅硬的身軀。

  她睜著眼睛,愣愣出神的看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聽著身側男人的呼吸聲逐漸的平穩。

  許久。

  時笙長出了一口氣,在心裡罵了一聲——混蛋。

  然後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她其實並不怎麼困,但這會兒,在柔軟的床上,在季予南的懷裡,困意漸漸湧上來,她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睡著之後沒多久,季予南睜開眼睛,有幾分苦惱的皺眉,小聲抱怨了句:「沒東西啊。」

  他能感受到時笙的妥協和回應,也一向不認為自己是君子,之前不碰她,是因為她不願意,他不想兩個人千瘡百孔的關係再多上一道鴻溝。

  但這次……

  卻是辦公室里沒備東西。

  只能收手。

  近幾年他都沒辦法守在時笙身邊,若她意外懷孕,會很辛苦。

  雖然有了孩子後他們重新在一起的勝算會更大,但他不願意拿孩子的童年去堵。

  一個沒有父親的童年……

  一個被單親母親帶大的童年……

  他不希望讓他的孩子感受到。

  季予南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一支煙,點上,青白色的煙霧從挺直的鼻樑下方噴出,然後散開。

  他半闔著眼睛,抬手,看了眼腕錶。

  還有十七個小時。

  季予南側頭。

  女人在他身旁睡得正香,眉頭淺淺的蹙著,唇瓣被他的牙齒磕破了一處。

  沒有血跡,能清晰的看到傷口。

  「時笙,」他動了動唇,卻是無聲,「等我把欠你的都還清了,恰好那時你身邊沒人,我們就在一起吧。」

  他的聲音太小,時笙就算清醒著也聽不怎麼清楚,何況還睡著了。

  沒有回應。

  季予南頓時就笑了,眯起眼睛,強勢而武斷:「就算那時候你身邊有別人,我也會將你搶過來,所以,你還是乖一點,別把無辜的人拉進來,這場近乎折磨的感情里。有你我就夠了。」

  一支煙抽完,他才重新躺下閉上眼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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