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蠢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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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王登庫驚駭的面無人色,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精心挑選的老實人大首領竟然直接反水了,所有的謀劃成了一場空。幾十年的經營毀於一旦,還擔著抄家滅族的罪名。

  沈棨也早已不復開始時的鎮定,雙手緊握怒目圓睜,非常的不甘。好容易考取進士功名,好容易獲得一個日進斗金的美差,做上一任弄個幾十萬近百萬兩銀子輕而易舉,沒想到隨著皇帝的到來,一切都成了空。

  官丟了也就丟了,最讓沈棨擔心的是因為和晉商的關係,事情若是敗露,光是煽動暴亂之罪,足以讓自己萬劫不復!

  「眼下之際,只能走了。」王登庫突然站了起來,「和范永斗一樣,偷越邊牆去蒙古人那裡!」

  沈棨沉著臉沒有吭聲。去蒙古人那裡也許能逃過一命,但卻會落一個叛國投敵的千古罵名。拋棄一切投奔蠻夷,讓他如何甘心?

  「大人別猶豫了,一塊逃吧,我和好幾個堡壘守備有交情,定然能護著您越過邊牆。」王登庫非常講義氣的道。

  沈棨突然翻臉:「混帳東西,竟然蠱惑本官叛國,來人,把他給我抓住!」

  幾個撫夷廳兵丁聞聲沖了進來,把王登庫按倒在地,綁了起來。

  王登庫驚呆了:「大人為何如此?咱們是一夥的啊!」

  沈棨雙眼圓睜義正辭嚴道:「混帳,本官是朝廷命官戶部主事,豈能和你這骯髒的商賈一夥兒,把他嘴給我堵住!」

  「嗚嗚嗚......」王登庫掙扎著,卻再也發不出聲了。

  沈棨猶豫著,終於下定了決心,「嘡啷」一聲從兵丁身上拔出腰刀,「噗嗤」一聲捅進了王登庫肚子裡。

  王登庫身體猛地一挺,眼睛一下子突了起來。

  「王兄,本官也是沒了辦法,只能借你人頭一用了。」沈棨俯身在王登庫耳邊,輕聲說道。

  王登庫雙眼射出憤怒的光芒,然後神采迅速消失,頭一歪沒了氣息。

  「割了他的頭顱,再把他的隨從全部抓住關起來,事情過後,全部重重有賞。」沈棨淡淡道。

  「是,大人!」兵丁們大喜,紛紛離去。

  ......

  「撫台,撫夷廳主事沈棨求見。」洪承疇正在處理亂兵後續事宜,突然有人來報。

  「先讓他在外面等著。」洪承疇淡淡道。

  「大人,亂兵們陸續抓來商賈同夥,已經抓了五十多人,都在城門外等著領賞。」有手下來報。

  洪承疇道:「派人去核實,然後把賞銀髮下去,記錄下這些領賞亂軍的名字,然後讓他們離開。」

  「黃將軍派人來報,已經把大人的命令宣講給亂軍知曉,大部分亂軍已經自行離去,黃將軍讓人請示,是不是派騎兵巡視監控?」又有手下請示道。

  洪承疇道:「派人給各城堡傳令,命他們監控過境亂兵,若有亂兵敢搶掠,各堡派兵擒殺即可。」

  一件件事情處理著,直到黃昏時分才停歇下來。

  「大人,沈主事還在外面候著。」有手下提醒道。

  洪承疇冷笑了一下:「讓他進來吧。」

  「撫夷廳主事沈棨拜見大人。」沈棨畢恭畢敬的向洪承疇行禮。

  洪承疇只是微微抬手,連看座上茶都沒吩咐人做,徑直問道:

  「沈主事,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可有什麼事情?」

  沈棨陪笑道:「知道大人公務繁忙,本不該打擾。只是今日下午有賊人突然闖進撫夷廳,被撫夷廳兵丁擒殺,下官一看正是大人通緝之罪犯,便給大人送來。」

  說著向外一招手,一個撫夷廳兵丁抱著一隻木盒走了進來,放在了地上。

  沈棨親自上前,揭開盒蓋,露出王登庫死不瞑目的頭顱。

  「此人是王登庫,張家堡王家貨棧東家,大人通緝的第二號逃犯,其走投無路,妄圖入撫夷廳劫持下官,被撫夷廳兵丁斬殺。」沈棨解釋道。

  洪承疇淡淡道:「怕不是殺人滅口吧?」

  沈棨驚道:「大人何出此言?」

  洪承疇不願再敷衍這廝,直接攤牌道:「沈棨,這些天來你上躥下跳做了很多事,真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嗎?」

  「十日前,本官查抄了范家商行,你為了洗脫和范永斗的關係,派人去七里堡追殺滅口,卻被范永斗逃脫。」

  「范永斗寫信威脅,你便夥同王登庫等人,煽動民意,以銀錢引誘各地軍戶作亂。」

  「本官不費吹灰之力,便讓數萬亂軍土崩瓦解,你見事不好便殺掉知情的王登庫滅口,試圖矇混過關。」

  「然而你卻不知道,從你第一次來張家堡見本官開始,本官就命令錦衣衛按照監控與你,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瞞過錦衣衛耳目!」

  冷冽的話語從洪承疇口中說出,沈棨驚的臉色大變。

  「大人誤會下官了,下官,下官沒有干那些事啊。」沈棨語無倫次道。

  洪承疇微微搖頭,不屑的道:「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沈棨,你也是進士出身,不要讓我瞧不起你。本官既然把話直接說出,就有足夠的人證物證。」

  沈棨終於絕望了,苦笑道:「下官自以為聰明,卻不知已經機關算盡。」

  「是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但是,洪大人,若不是你突然帶兵前來,要查封張家堡所有貨棧,這一切原本都不會發生。」

  「自從隆慶年間封貢貿易開始以來,宣府再無戰事,大明北疆安享了數十年和平。而馬市貿易能順利開展,商人們也功不可沒。可是大人您一來,便仗著巡撫身份巧取豪奪,妄圖抄了所有商人辛苦積累的財富!大人,您才是這次兵變的罪魁禍首!」

  洪承疇冷笑起來:「沈棨,事到如今何必巧言令色?馬市貿易繁榮固然離不開這些商賈,但他們也從中賺取了大量財富。他們只要合法賺錢自然無事,走私軍國物資難道不該定罪?

  而你身為撫夷廳主事,本應該監督這些商賈,卻和他們沆瀣一氣,為了銀子幫著他們走私,為了利益不惜煽動亂軍鬧事要挾朝廷,你還敢說自己無辜嗎?」

  沈棨張口結舌,無話可說。

  「收受巨額賄賂,煽動亂兵暴亂,試圖勾結蒙古人入侵,沈棨,這一樁樁罪名加起來,判你一個凌遲都不為過!」洪承疇厭惡的道。

  沈棨突然抬起頭:「洪大人,下官沒有勾結蒙古人,是那范永斗所為,本官都是被脅迫的啊!」

  洪承疇淡淡道:「是不是被脅迫,自有朝廷定你的罪。哼,虧你還當了幾年撫夷廳主事,連蒙古人是什麼狀況都不清楚,竟然把希望寄托在蒙古人身上,真是蠢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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