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分成
雲景灝和洛錦繡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些什麼，於是都保持沉默，安靜地聽著。
「本官今日來，其實就是為了確認火炕是否當真好用，如果可以，本官希望將火炕儘快推廣到整個芙蓉縣，如果可能的話，日後或許能讓我朝的更多北方的百姓們能得到實惠，不再因天寒地凍而丟了性命。」
說到這裡，張大人表情有些慚愧和不自然，「本官知道，這火炕是你們想出來的，你們完全可以將之搭法賣給有見識的商人賺取許多的錢財改善生活，尤其你二人還是我家夫人的救命恩人，本官實在不該……只是為了一縣百姓，甚至更多我朝的百姓，本官還是不得不厚顏上門來親自求上一求。」
張大人再次起身，慎重地對他們說道：「本官願意拿出自己的俸祿算是聊表心意，還望你二人能許我將這火炕在縣內推廣，當然，待真正確定火炕確實好用後，本官也會上稟，儘量為你們再爭取一些。」但再怎麼爭取，必定都不如他們私底下賣掉得的錢多。
雲景灝雖然曾經遠遠地見過這位知縣大人一面，卻也沒想到對方面對他們兩個平頭百姓竟也能舍下身份用這樣的語氣懇求，心中難免動容。
想到他年幼的時候，雲家的房子還沒有現在那麼老舊時，冬日裡也並不怎麼暖和，他又不受家裡重視，冬天穿的襖子也不怎麼厚，經常凍得渾身打哆嗦，手腳都是凍傷，那時家裡的條件還算是不錯的，換做其他窮苦人家，冬日豈不是過得更難熬？
雲景灝毫不猶豫地說道：「您想將火炕推廣惠及更多百姓儘管去做就是，我們沒有任何意見，之前蓋房子時找的工匠們已經學會了如何砌火炕，您只管去找他們就可以了。」
張大人大喜，「你當真肯讓本官將那火炕推廣開？」
「自然，您能如此為民著想，是百姓之福。」
「大善！」張大人看雲景灝的目光變得特別地和藹，「你能理解本官的用意便好了，本官向你保證，這火炕的功勞必不會少了你們的！」
……
待送走了張大人以後，二人回到更加暖和的房間裡，坐在熱騰騰的火炕上，中間擺著一張小炕桌，上面放著兩碟爪子乾果，和一壺茶水。
洛錦繡剛吃了兩個乾果，就被雲景灝拉住手，奇怪地抬頭一看，卻發現雲景灝面色緊繃，似乎還有點緊張？
「怎麼了？」
雲景灝面露愧色，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道：「抱歉，方才，我不該不經你同意就答應張大人。」
火炕本就是她想出來的，不管怎麼說，其他人要使用都該先經過她的同意，而不是自作主張慷他人之慨。
洛錦繡卻忽的笑開來，「我當是什麼事，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還要道什麼歉，你這還跟我外道上了？再說，我不是也沒反對嗎，如果我不願意，當時就開口打斷你了。」
「可是……」雲景灝皺眉。
「當初讓那些工匠們學會了砌火炕，我不是也沒和他們立字據讓他們保密不許給別人家砌嗎，就是因為從來沒想過只我們一家用這火炕。」洛錦繡將乾果放到他手裡，說了聲『給我剝』，看著他老老實實幫他去皮，才滿意地一笑，繼續說：「正如張大人說的，火炕如果能推廣開，能受益的人只多不少。」
「面對雲家的人時為了不讓他們占便宜，我們才總說沒錢，可咱們哪裡是真缺錢，便是接下來什麼營生都不想，也還剩下上千兩銀子，夠我們滋潤許多年了，我又不是什麼死要錢，有什麼好東西非得讓人花大價錢買才能用。」她還沒狹隘到那份上。
在這落後的古代，沒有暖氣，沒有地熱，沒有電，火炕在寒冷的冬天是真的能救命的，賺錢的路子有的是，實不必在自己並不真的多缺錢的前提下在這方面算計。
「何況，如果我們真不同意，這位知縣老爺也未必會放棄。」洛錦繡意味深長道。
雲景灝沉默了。
的確，這一點他這個算是比一般人頗有閱歷的人再清楚不過。
或許張大人確實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官，可也正因為如此，得知有這麼好的東西，才更不會輕易放棄，軟的不行，說不得就會用些強硬的手段。
他們對張夫人有恩是不假，但事關更多百姓，而張大人也未嘗沒有自己的私心，比如，提高政績什麼的。
洛錦繡將雲景灝剝好的乾果扔進嘴裡，嘆道：「像咱們這種升斗小民，在當官的面前，識時務很重要啊。」
不然真被知縣大人給盯上了要下黑手，她還真沒把握一定能全身而退。
雲景灝將手裡的乾果殼扔掉，再次牢牢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諾：「你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洛錦繡被他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和堅定不移的眼神震得心頭一顫，面上也不受控制地升溫，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乾咳兩聲，「嗯，我都差點忘了，你以前可比這位張大人還厲害呢。」
「我會保護好你。」
「唔，知道了，好了，不說這個，繼續剝，我還要。」洛錦繡趕緊轉移話題，再繼續說下去可真是要臊死人了，真沒想到平時話挺少的人忽然表起心意來會讓人這麼受不了。
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可比那些光說不練的嘴把式讓人心動多了。
……
傍晚，洛錦繡看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窩在被窩裡打了個哈欠有些不愛動彈，看了眼正在擦拭弓箭的雲景灝，問道：「咱們今天晚上吃什麼？天冷了真是不愛動彈啊。」
雲景灝道：「我會做一點簡單的麵食，晚上我來做？」
洛錦繡想了想，剛想說『那不如就嘗嘗』，結果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算了，還是我來吧！這大冷天吃火鍋最好了！我怎麼沒想到呢！」正好家裡還有沒吃完的一塊肉，野豬骨頭也還剩好幾根，土豆，白菜，蘑菇，再湊點其他的蔬菜，完全可以做一頓火鍋了！
「火鍋？那是什麼？」雲景灝一臉茫然。
「也是一種吃食，特別適合冬天吃，做起來也不算太費勁。」越說，洛錦繡的興致就越濃，船上外衣便直接拉著雲景灝一塊兒去廚房。
自家做火鍋最麻煩的無非就是主內湯頭，家裡沒有養雞，低湯就用骨頭湯，裡面再放點干辣椒，以及其他調味料，再調製噴香的蘸料，其餘的也就是將土豆切片，蔬菜洗乾淨，肉讓雲景灝切得儘量薄一點，基本就齊活了。
最後，火鍋要邊走邊吃，這裡沒有電磁爐之類專用的電器，只能臨時在屋裡搭個火盆，再把鍋放上面，中間時不時添些火。
不到半個時辰，熱騰騰的火鍋就可以開吃了，雲景灝對這種現放菜肉現吃的吃食也覺得很新鮮，等鍋里的肉和一部菜熟了以後，先給洛錦繡夾了一大碟，然後自己三兩下將鍋里剩下的囫圇地吃了個乾淨。
洛錦繡早就習慣了他的大胃口，也不驚訝，立即又放了一鍋，等鍋開了，又是先給她夾，然後再自己吃。
準備的食材夠多，一個是第一次吃火鍋，另一個是許久沒吃，最後都吃了個肚子滾圓，撐得幾乎走不動路。
洛錦繡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讓她給自己揉揉，然後說道：「正好最近家裡沒什麼進項，冬天吃火鍋也正合適，不如把火鍋方子也賣給陸掌柜。」
雲景灝小心地幫她揉捏肚子，嗯了一聲，「都聽你的。」
賣方子給百味居，二人也算是駕輕就熟，洛錦繡的想法和之前一樣，就是一錘子買賣，但顯然這一次陸掌柜卻有別的想法。
「分成？」洛錦繡一臉意外地看向放從鎮上回來的雲景灝，「陸掌柜是這麼說的？主動說火鍋要按分成給我們算錢？」
「對。」雲景灝也很是不解，「他說可以按照火鍋售價的兩成，或者是淨收益的一成給我們。」
洛錦繡剛想說『他莫不是吃錯藥了吧』，但心思一轉，很快便猜到了陸掌柜的想法，摸著下巴輕笑：「看來陸掌柜很看好我們啊。」
一旦火鍋按照分成的方式結算，他們和百味居就算是有了牽扯，不單單只是一錘子買賣，銀貨兩訖那麼簡單了。
雲景灝專注地看著她，心中很清楚，陸掌柜看中的不是他們，而是她的頭腦。
媳婦太厲害，他這個當丈夫的難免也頗有壓力，或許他也該想想如何多賺些錢來補貼家用了，總不好靠著媳婦養吧。
「既然陸掌柜都把橄欖枝遞過來了，我們沒理由不接，分成就分成，反正對我們有利無害，還能有個長期的進項。」至於不能一口氣拿到一大筆錢什麼的，他們現在手裡的錢其實已經夠多了。
第二天夫妻倆一起又去了一趟鎮上將分成的事徹底定下來，最後洛錦繡還是選了只要淨收益的一成，按照百味居每日的營業額，以及可以預想的火鍋在冬日裡受歡迎的程度，一成真的不少了。
「本官今日來，其實就是為了確認火炕是否當真好用，如果可以，本官希望將火炕儘快推廣到整個芙蓉縣，如果可能的話，日後或許能讓我朝的更多北方的百姓們能得到實惠，不再因天寒地凍而丟了性命。」
說到這裡，張大人表情有些慚愧和不自然，「本官知道，這火炕是你們想出來的，你們完全可以將之搭法賣給有見識的商人賺取許多的錢財改善生活，尤其你二人還是我家夫人的救命恩人，本官實在不該……只是為了一縣百姓，甚至更多我朝的百姓，本官還是不得不厚顏上門來親自求上一求。」
張大人再次起身，慎重地對他們說道：「本官願意拿出自己的俸祿算是聊表心意，還望你二人能許我將這火炕在縣內推廣，當然，待真正確定火炕確實好用後，本官也會上稟，儘量為你們再爭取一些。」但再怎麼爭取，必定都不如他們私底下賣掉得的錢多。
雲景灝雖然曾經遠遠地見過這位知縣大人一面，卻也沒想到對方面對他們兩個平頭百姓竟也能舍下身份用這樣的語氣懇求，心中難免動容。
想到他年幼的時候，雲家的房子還沒有現在那麼老舊時，冬日裡也並不怎麼暖和，他又不受家裡重視，冬天穿的襖子也不怎麼厚，經常凍得渾身打哆嗦，手腳都是凍傷，那時家裡的條件還算是不錯的，換做其他窮苦人家，冬日豈不是過得更難熬？
雲景灝毫不猶豫地說道：「您想將火炕推廣惠及更多百姓儘管去做就是，我們沒有任何意見，之前蓋房子時找的工匠們已經學會了如何砌火炕，您只管去找他們就可以了。」
張大人大喜，「你當真肯讓本官將那火炕推廣開？」
「自然，您能如此為民著想，是百姓之福。」
「大善！」張大人看雲景灝的目光變得特別地和藹，「你能理解本官的用意便好了，本官向你保證，這火炕的功勞必不會少了你們的！」
……
待送走了張大人以後，二人回到更加暖和的房間裡，坐在熱騰騰的火炕上，中間擺著一張小炕桌，上面放著兩碟爪子乾果，和一壺茶水。
洛錦繡剛吃了兩個乾果，就被雲景灝拉住手，奇怪地抬頭一看，卻發現雲景灝面色緊繃，似乎還有點緊張？
「怎麼了？」
雲景灝面露愧色，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道：「抱歉，方才，我不該不經你同意就答應張大人。」
火炕本就是她想出來的，不管怎麼說，其他人要使用都該先經過她的同意，而不是自作主張慷他人之慨。
洛錦繡卻忽的笑開來，「我當是什麼事，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還要道什麼歉，你這還跟我外道上了？再說，我不是也沒反對嗎，如果我不願意，當時就開口打斷你了。」
「可是……」雲景灝皺眉。
「當初讓那些工匠們學會了砌火炕，我不是也沒和他們立字據讓他們保密不許給別人家砌嗎，就是因為從來沒想過只我們一家用這火炕。」洛錦繡將乾果放到他手裡，說了聲『給我剝』，看著他老老實實幫他去皮，才滿意地一笑，繼續說：「正如張大人說的，火炕如果能推廣開，能受益的人只多不少。」
「面對雲家的人時為了不讓他們占便宜，我們才總說沒錢，可咱們哪裡是真缺錢，便是接下來什麼營生都不想，也還剩下上千兩銀子，夠我們滋潤許多年了，我又不是什麼死要錢，有什麼好東西非得讓人花大價錢買才能用。」她還沒狹隘到那份上。
在這落後的古代，沒有暖氣，沒有地熱，沒有電，火炕在寒冷的冬天是真的能救命的，賺錢的路子有的是，實不必在自己並不真的多缺錢的前提下在這方面算計。
「何況，如果我們真不同意，這位知縣老爺也未必會放棄。」洛錦繡意味深長道。
雲景灝沉默了。
的確，這一點他這個算是比一般人頗有閱歷的人再清楚不過。
或許張大人確實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官，可也正因為如此，得知有這麼好的東西，才更不會輕易放棄，軟的不行，說不得就會用些強硬的手段。
他們對張夫人有恩是不假，但事關更多百姓，而張大人也未嘗沒有自己的私心，比如，提高政績什麼的。
洛錦繡將雲景灝剝好的乾果扔進嘴裡，嘆道：「像咱們這種升斗小民，在當官的面前，識時務很重要啊。」
不然真被知縣大人給盯上了要下黑手，她還真沒把握一定能全身而退。
雲景灝將手裡的乾果殼扔掉，再次牢牢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諾：「你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洛錦繡被他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和堅定不移的眼神震得心頭一顫，面上也不受控制地升溫，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乾咳兩聲，「嗯，我都差點忘了，你以前可比這位張大人還厲害呢。」
「我會保護好你。」
「唔，知道了，好了，不說這個，繼續剝，我還要。」洛錦繡趕緊轉移話題，再繼續說下去可真是要臊死人了，真沒想到平時話挺少的人忽然表起心意來會讓人這麼受不了。
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可比那些光說不練的嘴把式讓人心動多了。
……
傍晚，洛錦繡看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窩在被窩裡打了個哈欠有些不愛動彈，看了眼正在擦拭弓箭的雲景灝，問道：「咱們今天晚上吃什麼？天冷了真是不愛動彈啊。」
雲景灝道：「我會做一點簡單的麵食，晚上我來做？」
洛錦繡想了想，剛想說『那不如就嘗嘗』，結果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算了，還是我來吧！這大冷天吃火鍋最好了！我怎麼沒想到呢！」正好家裡還有沒吃完的一塊肉，野豬骨頭也還剩好幾根，土豆，白菜，蘑菇，再湊點其他的蔬菜，完全可以做一頓火鍋了！
「火鍋？那是什麼？」雲景灝一臉茫然。
「也是一種吃食，特別適合冬天吃，做起來也不算太費勁。」越說，洛錦繡的興致就越濃，船上外衣便直接拉著雲景灝一塊兒去廚房。
自家做火鍋最麻煩的無非就是主內湯頭，家裡沒有養雞，低湯就用骨頭湯，裡面再放點干辣椒，以及其他調味料，再調製噴香的蘸料，其餘的也就是將土豆切片，蔬菜洗乾淨，肉讓雲景灝切得儘量薄一點，基本就齊活了。
最後，火鍋要邊走邊吃，這裡沒有電磁爐之類專用的電器，只能臨時在屋裡搭個火盆，再把鍋放上面，中間時不時添些火。
不到半個時辰，熱騰騰的火鍋就可以開吃了，雲景灝對這種現放菜肉現吃的吃食也覺得很新鮮，等鍋里的肉和一部菜熟了以後，先給洛錦繡夾了一大碟，然後自己三兩下將鍋里剩下的囫圇地吃了個乾淨。
洛錦繡早就習慣了他的大胃口，也不驚訝，立即又放了一鍋，等鍋開了，又是先給她夾，然後再自己吃。
準備的食材夠多，一個是第一次吃火鍋，另一個是許久沒吃，最後都吃了個肚子滾圓，撐得幾乎走不動路。
洛錦繡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讓她給自己揉揉，然後說道：「正好最近家裡沒什麼進項，冬天吃火鍋也正合適，不如把火鍋方子也賣給陸掌柜。」
雲景灝小心地幫她揉捏肚子，嗯了一聲，「都聽你的。」
賣方子給百味居，二人也算是駕輕就熟，洛錦繡的想法和之前一樣，就是一錘子買賣，但顯然這一次陸掌柜卻有別的想法。
「分成？」洛錦繡一臉意外地看向放從鎮上回來的雲景灝，「陸掌柜是這麼說的？主動說火鍋要按分成給我們算錢？」
「對。」雲景灝也很是不解，「他說可以按照火鍋售價的兩成，或者是淨收益的一成給我們。」
洛錦繡剛想說『他莫不是吃錯藥了吧』，但心思一轉，很快便猜到了陸掌柜的想法，摸著下巴輕笑：「看來陸掌柜很看好我們啊。」
一旦火鍋按照分成的方式結算，他們和百味居就算是有了牽扯，不單單只是一錘子買賣，銀貨兩訖那麼簡單了。
雲景灝專注地看著她，心中很清楚，陸掌柜看中的不是他們，而是她的頭腦。
媳婦太厲害，他這個當丈夫的難免也頗有壓力，或許他也該想想如何多賺些錢來補貼家用了，總不好靠著媳婦養吧。
「既然陸掌柜都把橄欖枝遞過來了，我們沒理由不接，分成就分成，反正對我們有利無害，還能有個長期的進項。」至於不能一口氣拿到一大筆錢什麼的，他們現在手裡的錢其實已經夠多了。
第二天夫妻倆一起又去了一趟鎮上將分成的事徹底定下來，最後洛錦繡還是選了只要淨收益的一成，按照百味居每日的營業額，以及可以預想的火鍋在冬日裡受歡迎的程度，一成真的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