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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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禾沉吟著道:「句町人應該是已經失去耐心了,準備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然不可能靠的那麼近。」

  漕中叔一臉感慨的道:「我原以為,句町人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沒想到他們居然懂得一些兵法。」

  魚禾翻了個白眼道:「不要小看句町人,他們或許沒讀過什麼兵法,但是他們動得如何在山林里捕獵。對他們而言,張興的人就是一群獵物。」

  漕中叔有些意外的道:「你居然幫著句町人說話?」

  魚禾反問道:「有問題?」

  漕中叔提醒道:「他們可是蠻夷……」

  魚禾瞥了漕中叔一眼,沒有跟漕中叔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因為他清楚,他說不過漕中叔。

  因為全大新朝的人,都覺得西南諸夷是蠻夷。

  在大新朝所有人眼裡,蠻夷就意味著不通教化,各個方面都不如大新朝,各個方面都被大新朝按在地上摩擦。

  「句町人既然失去了耐心,那我們也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行動,將他們逼退,讓句町人看到還有其他獵物存在,將句町人引去雞頭山。」

  魚禾說了一句,漕中叔點點頭,帶著相魁、漕少游等人摸了過去,留下了巴山守在魚禾身邊。

  魚禾並不打算參戰。

  在漕中叔離開之前,魚禾還特地提醒了一句,「跟他們碰見以後,問清楚誰是田紅髮,然後弄死他。」

  魚禾覺得,田紅髮就是一個小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田紅髮在魚禾父子手裡吃了虧以後,立馬將魚禾父子的消息出賣給了張興,並且引張興的人前來對付魚禾父子。

  如此小人,必須除掉,不然誰也不能保證,他以後還會不會給魚禾父子找其他麻煩。

  漕中叔一行人離開了草叢,一直摸到了田紅髮一行人藏身的巨石邊上,田紅髮一行人也沒有發現。

  魚禾看著漕中叔帶著人將田紅髮一行團團圍住以後,有點讚同漕中叔之前說過的話。

  田紅髮一行確實是一幫子烏合之眾,他們不僅沒有崗哨,甚至連警戒的人也沒有。

  顯然,張興沒教過他們,他們也沒有這個自覺。

  相比起來,魚豐就靠譜多了。

  每次轉移之前,他都會派人探路,落腳以後,還會派人摸清楚四周的動向,然後安排人警戒。

  魚禾現在有點明白,魚豐為何看不起張興了。

  上行下效。

  從張興手底下人的做事風格,就能看清楚張興的做事風格。

  「聽說……你們在找我們?」

  漕中叔藝高人膽大,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巨石頂上,盯著窩在巨石下避風的田紅髮一行,幽幽的問了一句。

  田紅髮一行瞬間驚起,慌忙拿起了自己製作的粗糙的武器,一邊張望,一邊喊著。

  「誰?!」

  還有人起身就跑,卻撞上了圍困他們的相魁等人,被一腳踹了回去。

  田紅髮一行人慌亂了一陣,才看清楚了蹲在巨石上的漕中叔,以及圍困著他們的相魁等人。

  「好漢饒命!」

  有人大喊了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以頭觸地。

  巨石上的漕中叔,眉頭一皺,失去了嚇唬他們的興趣。

  如此貨色,還不值得他嚇唬。

  「誰是田紅髮?!」

  漕中叔沉聲問了一句。

  田紅髮聽到了漕中叔的問話,立馬明白了漕中叔的身份。

  田紅髮沉聲道:「你是……魚豐的人?!」

  漕中叔目光落在了田紅髮的身上。

  「你就是田紅髮?」

  田紅髮聽出了漕中叔語氣有些不對,咬著牙不想搭話。

  他目光在相魁等人身上盤桓了一下,不知在思量什麼。

  漕中叔盯著田紅髮,冷聲道:「我聽過你的事跡,人家庇護了你多日,你不該恩將仇報。」

  田紅髮咬牙道:「魚豐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兒子,而不是我們。最後他還派遣相魁來殺我,我為什麼不能報仇?」

  漕中叔譏笑道:「一個人如果連兒子的性命也不在乎,那他還算是人?你盜甲在先,人家才派遣相魁追殺你,你還有理了。」

  田紅髮怒聲道:「我盜甲也是為了活命。」

  漕中叔『呵』了一聲,「為了自己的性命,盜取別人保命的東西,你還理直氣壯,你可真是一個小人。」

  田紅髮握了握拳頭,「只要能活下去,當小人又如何。」

  漕中叔又『呵』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但卻沒有再說話。

  田紅髮感覺到了危險,拔腿就跑。

  他剛才仔細觀察過,看到了漕中叔一行人設立的包圍圈,有一個薄弱的地方。

  他在確認了漕中叔有可能會殺他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拔腿就跑。

  他還算有幾分力氣,撞翻了攔路的那個人,往遠處逃去。

  只是他這次碰到的可不僅僅有相魁,還有漕中叔父子。

  漕中叔盯著田紅髮狼狽逃竄的背影,冷笑了一下,「逃的了嗎?我帶了一根竹槍,就是為你準備的。」

  說完這話,漕中叔抄起了竹槍,就準備投擲出去。

  漕少游見此,一邊喊話,一邊搶先投擲出了竹槍。

  「阿耶,我來!」

  隨著漕少游話音落地,他手裡的竹槍已經脫手,竹槍划過虛空,穩穩的扎進了田紅髮的後背。

  田紅髮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甚至連呼喊聲也沒有發出來。

  魚禾見到田紅髮被一槍扎死,心裡十分痛快。

  田紅髮這個小人死了,魚禾以後也不用再擔心被他惦記。

  其他幾個見田紅髮跑了,準備跟著逃跑的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們幾乎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求漕中叔饒命。

  漕中叔盯著他們,冷冷的道:「我不會殺你們,恩主知道大興王兵強馬壯,不願意跟大興王交惡,所以特地派我過來,跟你們交涉一番。

  恩主願意將手裡的鹽,分一半給大興王。

  但恩主希望,大興王以後不要再找他麻煩了。」

  田紅髮就在他們不遠處躺著,他們聽到漕中叔這話,還能說什麼,當然是滿口答應。

  至於漕中叔會不會給他們鹽,他們不敢多想。

  他們很怕死。

  他們要是不怕死的話,也不可能逃離六盤水兵營。

  漕中叔衝著相魁點了點頭,相魁摘下了綁在背上的鹽袋,扔到了幾個人腳下。

  「鹽給你們了,你們可以滾了。回去告訴大興王,恩主對他已經夠仁義了。他若是得寸進尺,恩主不介意一拼。

  雖然我們的實力不如你們,但是真要拼起來,也能咬掉你們一塊肉。」

  「一定一定……」

  「我們一定帶到……」

  「……」

  張興的人紛紛點頭應承。

  漕中叔提醒了他們一句,「快走吧,你們剛才叫的那麼大聲,說不定已經被句町人給盯上了。」

  張興的人聽到了句町人,心頭一慌。

  漕中叔沒有搭理張興的人,帶著相魁、漕少游等人快速的離開了巨石旁邊。

  等到漕中叔一行人走遠了,張興的人才敢起身。

  「他們……走了?!」

  有人顫顫巍巍的起身,撿起了相魁扔下了鹽袋子,打開瞧了瞧,又伸手捏了一些嘗了嘗,然後難以置信的道:「他們……真的給我們鹽?」

  「他們不是說了嗎?他們人少,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們不是大王的對手,他們畏懼大王手裡人多……」

  「我們快走吧,我們剛才叫的那麼大聲,肯定會被句町人聽到的。」

  「田紅髮……」

  「管他做什麼。我們現在有鹽了,要他的屍身也沒用。」

  「……」

  張興的人也沒有分辨漕中叔話里的深意,更沒有多想。

  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更大的生死劫難很有可能隨後就來。

  他們只想快速的離開此地。

  張興的人拿著鹽袋子逃了,剛才離開的漕中叔等人,再次露頭。

  漕中叔往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沉吟著道:「我的話沒什麼疏漏吧?他們應該不會多想吧?」

  魚禾在巴山保護下,出現在了漕中叔身旁,他盯著張興的人離去的背影,「他們現在應該沒時間多想,他們已經完成了張興交代的任務,現在應該只想儘快回到雞頭山去。

  因為在他們眼裡,雞頭山才最安全。」

  說完這話,魚禾問道:「沒人受傷吧?」

  眾人齊齊搖頭。

  漕少游笑著道:「他們見了我們,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我們怎麼可能受傷。」

  魚禾點點頭,道:「走……剛才他們喊的那麼大聲,句町人就在不遠處,一定會聽到。句町人肯定摸過來了。」

  眾人再次點頭,踏上了歸程。

  剛走了沒幾步,一支箭矢就從他們的背後飛了出來。

  「嗖~」

  箭矢擦著漕中叔身上的甲冑飛了過去,在甲冑上留下一個劃痕。

  隨後就是一陣密集的弓弦顫動聲。

  「跑!」

  魚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大喊了一聲。

  巴山一把攬過了魚禾,將魚禾抱在懷裡,悶頭就往前奔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跟著巴山往外逃去。

  箭矢幾乎跟著他們的腳步,落在了他們身後。

  一些箭矢還擦著他們的身軀,飛到了他們前方。

  有人中箭,只是悶哼一聲,喊都沒時間喊,依舊跟著其他人的腳步在逃。

  句町人有多少,他們不知道,但是他們在聽到了那密集的弓弦顫動的聲音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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