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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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城裡展開了熱火朝天的大生產運動!

  沿著秦淮河兩岸,所有閒置的土地上,都出現了開荒種地的農人景象。

  犁具和鋤具,還有大小開荒的農具,一下子都冒了出來,沒有土地的市民,也不甘落後,整個應天的農資店鋪,都被人踩爛了門檻。

  所有的農業用具被一搶而空,就連鐮刀斧頭、鐵鏟木掀,還無法派上用場的工具,也都被哄搶了。

  現在暫時用不上,留著以後慢慢用,看樣子,這場大生產運動會持續下去,手裡沒幾把工具備著,心裡就會發慌。

  男女老少齊動員,胡德禮忙得不可開交,調動了衙門幾乎所有的人馬,投入到這次大規模的勞動之中。

  人手顯然不夠,一個人要身兼數職。

  不到二百人的「公務員」隊伍,灑在田間地頭,既要做好登記手續,還要指導百姓有序開展生產勞動。

  「開一畝荒地,可以獲得一百貫錢!」

  官吏手持紙筆,還有提前勘驗丈量過的土地冊子,很是盡職盡責。

  這些官吏還從來都沒有如此忙碌過,閒散日子混慣了,還真不太適應。

  但大家的積極性十分高漲,原因有兩點,一是想為新政府做出貢獻,從而得到吳王的賞識和重用。

  二是有人給發報酬,他們一天的補助相當於官府一個月的俸祿……

  農人的積極性更不用說,大有愚公移山、螞蟻搬家之勢,如果可以從空中鳥瞰,幾十萬的大軍,灑滿了應天這片大地,如何不叫人震撼!

  眼前的場面也是陳功無法預料的,他在後世參加過的最大群眾集會,也就是去城市廣場,觀看社火花燈表演。

  那也就不過十萬人的集會,現在可是在偌大的一座城市中,不是參加什麼慶祝活動,而是戰天鬥地的勞動場面啊!

  是什麼讓老百姓如此團結,並釋放出這樣強大的動力呢?

  陳功還無法確信,其實這正是「土地」所承載的能量,在人民最大的關切之下,而迸發出的巨大力量!

  是老百姓徹底喚發了土地的活力,也喚醒了他們沉睡了千年的心靈……

  陳功就像一位救世主一般神氣,他在胡德禮等人的陪同下,開始逐個檢查各個作業片區,整天從早忙到晚。

  他雖然沒有任何官職,但現在儼然就是項目總經理,胡德禮等官方成員,都要看他的臉色。

  「賢弟,你看這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多麼壯觀啊!」

  胡德禮也被深深震撼了,他也是經歷過一些大事的人,可從未遇到過如此規模的大生產運動,簡直如在夢中。

  「壯觀?何止是壯觀可言,簡直是冠古絕今!」

  陳功又露出了沒羞沒臊的嘴臉,嬉笑不斷~

  應天城地震了,並不是自然災害,恰恰相反,這是人民改造地球的戰爭,比起吳王在外的戰鬥,更加驚心動魄而激動人心!

  情況正是如此,朱元璋此番征討張士誠,已然勝券在握了,他自信滿滿。

  這幾年東征西討,不僅蠶食了陳友諒的地盤,也同樣順手牽羊地占領了不少張士誠的屬地。

  現在張士誠只剩下他的老巢隆平了,一隻蜷縮在巢中的驚弓之鳥,何以讓吳王憂慮哉!

  三十萬大軍行進在通往隆平的大道上,所到之處戰馬嘶鳴、旌旗浩蕩,老百姓紛紛出門相迎,犒賞著將士們。

  這真是民心所向啊,朱元璋高坐在戰馬上,內心的喜悅不言自明,仿佛已經看到了新政權的光明未來……

  而隆平城裡,張士誠依然在享受著天倫之樂。

  他自負地認為,朱元璋不會這麼快就來隆平,找他的晦氣,甚至自信的覺得,他還有足夠的實力,繼續抵禦對方的進攻。

  每天仍然沉浸在歌舞昇平之中,不僅自己在盡情享樂,他也沒忘記下面的兄弟們,同樣賞賜給他們美酒佳人,一派祥和安樂之貌。

  生活本來就該這樣。

  張士誠擁有大量財富,又占據了全中國最得天獨厚的地域資源,不來享用,難道讓一切如江水一般,白白流逝嗎?

  「隆平城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攻破的!」

  酒醉金迷的吳王(張士誠也自居吳王),在透支著自己不多的韶光,大好的江山,不能就這樣輕易拱手相讓。

  當然,張九四還沒有完全喪失意識,他是在麻痹自己,想用酒精和美女刺激他的神經,從而短暫忘記所有的痛楚……

  他還有軍隊,還有全世界裝備最為精良的將士,而且他們的福利待遇,也是世間絕一無二的。

  張士誠這個人跟陳友諒不同。

  他雖然梟勇,但生性厚道,待人寬大,不過卻缺少主見,平時很少說話,給人以持重的感覺,這多少也影響了他的威信。

  他不像陳友諒那樣野心勃勃,一上來就當皇帝,而是只想守住這塊基業,不敢冒險進取。

  他的大臣和將領,都是當初一同起事的販私鹽的江湖弟兄。

  這些人如今富貴了,在這富庶的江南魚米之鄉,日浸月染,漸漸失去了江湖豪傑的本色,卻沾染上腐化享樂的習氣。

  也學著那些地主豪紳的樣子,修府第、建園林、玩女人、賞古玩,天天歌舞宴會,只圖眼前歡樂。

  甚至大將出兵,也要帶上歌妓舞女,白天行軍打仗,晚上宴樂歌舞。

  這樣的將領,又怎能帶好兵,打好仗呢?

  有時打了敗仗,跑回去見了張士誠,哭哭啼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張士誠念著舊情,不但不追究他們戰敗的責任,反而加以安慰。

  如此賞罰不明,必然導致紀律鬆弛,上下離心。這樣的政權,又怎麼會強大呢?

  士兵們每天吃著上好的飲食,住著豪華的營帳,頓頓有酒有肉,出行還有香車寶馬,即使在打仗的間歇,也有歌舞夜宴。

  這是軍隊的樣子嗎?

  當然是,起碼張士誠的軍隊就是這樣的霸氣,而且他任用的三軍統帥,也是以文人班底組建的。

  張士誠讓他的另一個弟弟張士信(小名九七)做丞相,張士信跟其兄張士德正好相反。

  他貪污無能,只知享樂,把政事交給手下的參軍黃敬夫、蔡彥夫、葉德新三人,任憑他們弄權舞弊,胡作非為,把國事搞得一塌糊塗。

  而張士誠養尊處優,一概不問不聞。

  當時平江流傳著一首民謠:

  「丞相作事業,全憑『黃菜葉』,一朝西風起,乾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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