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過盡千帆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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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功等於給自己也算了一卦。

  只不過,他所用的方式和劉伯溫不同,陳功在反觀歷史,而劉伯溫在預測未來。

  如此以來,陳功和劉伯溫都可以成為「預言家」,而且前者會更加準確無誤,後者當然存在著偏差。

  陳功知道,他讀書少,身體弱,文不能定國,武不能安邦,如何能在朱元璋這裡混口飯吃,就要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惡補完《明史》之後,陳功的心卻無法平靜了。

  原本想讓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達到趨利避害、明哲保身的目的,可當一切史實都擺在自己面前時,讓他不由害怕起來。

  「朱元璋最後統一了中國,建立了大明朝,可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死了太多的人,而大明逐漸強盛的同時,又有多少人成為了明帝國的奠基石……」

  「多少功臣,最後都被他清理掉了,朱元璋對此毫不手軟,而自己又能扮演何種角色呢?」

  又是一身大汗,陳功在逐漸恢復正常的神情。

  「少爺,你可醒了,是不是最近身體有恙,積勞成疾了?小青這就去找郎中,給少爺好好診治診治!」

  小青不無關愛地說道,她用毛巾擦拭著丈夫額頭上的汗水。

  「少爺無恙,少爺無疾,少爺要去尿尿……」

  陳功翻坐起來,就要下床去小解,小青急忙把夜壺端了過來。

  「少爺渾身是汗,出去會傷了風寒,就讓小青服侍你吧!」

  小青依然是曾經的小青,那個時候,她不止一次幹過這事,今天多做一次又有何妨?

  陳功楞在床邊,他仿佛一下子也回到了過去,沒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若雲睡在隔壁房間,帥府的條件實在一般,連張能同時睡三個人的大床都木有,兩位夫人只能一三五、二四六輪流陪侍少爺。

  寅時三刻,天已經微亮。

  一場細雨悄然而至,給還未大亮的天空,籠罩上了一層細密的霧氣,空氣無比濕潤,給江南的夏日,平添了許多詩意。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苹洲!」

  若雲起來,靜悄悄一個人洗漱完畢,她並沒有去探望少爺,知道有小青在身邊服侍,便獨自望著窗外,忽然有些觸景生情。

  隨口吟出了詩句,她的心境似乎無人可知。

  自從和劉伯溫結識後,若雲的心湖便投進了一顆石子,雖然只是微微盪起的漣漪,但始終無法平靜。

  不知為何,若雲就是驅趕不走那個影子,她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也將這種奇怪而不安的情愫,使勁壓在了心底。

  但是越壓抑的久了,就越會起反作用,這幾日若雲不敢與陳功和小青太過接近,也不敢與少爺同房,深怕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

  上次已經被小青看穿了,少爺雖然沒說什麼,可若雲在深深地自責,怪自己不該有非分之想。

  可是,又如何能不想呢?

  若雲生的如花似玉、秀外慧中,本可以與她心儀的男子,過上談詩論賦、舉案齊眉的小日子。

  可命運多舛,剋死前夫,幸得陳功寵愛,才沒有和陳家老爺一同遭受厄運,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應該恪守婦道,與少爺白頭到老才行,但偏偏又出現了令她心動的男人……

  這就是人的最大不幸和悲哀,若有真的有錯嗎?

  「春未老,風細柳斜斜。試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

  劉伯溫合上書和地圖,慢慢走出房舍,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

  他一夜未眠,朱元璋已經率軍出城去了,這次大帥故意沒有來請他,劉伯溫倒不在意,知道朱元璋這是在有意把他晾在一邊。

  正好可以讓自己看看,他朱元璋能夠闖下如今的基業,並非浪得虛名,也不是凡事都要靠它劉伯溫來出謀劃策。

  劉伯溫心裡淡淡一笑,他早從朱元璋的眼睛裡,讀取了他內心很多真實的想法,此人非同一般,自有他過人的處世之道。

  但願朱元璋能得償所願,解了太平之危,劉伯溫在拭目以待……

  雨下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時分,細雨停歇,雲開霧散,夕陽沒有急於落山,將最後的餘暉灑滿了應天城。

  無事可做的時間,好生無趣,陳功與兩位夫人打了半天「乾瞪眼」,又睡了個回籠覺,還欺負了一會小青。

  這時感到腹中有些飢餓,陳功無心在帥府中用飯,打發小青去給廚娘請假,他要帶兩位夫人去上街下館子。

  「哎呀,小青早就想出去走走,成天待在這,人都要發霉變味了!」

  小青愛熱鬧,也是十足的吃貨,一聽少爺要去逛街,趕緊跑去給帥府的廚娘打招呼。

  陳功又恢復陳家少爺的神采,既然來到了夢寐已久的江南名城,就要把這裡的風景悉數看遍,當然也要吃盡江南美食,也不枉此行了。

  帥府門口的衛兵卻不太給面子,將興致盎然的陳家夫婦,擋在了門裡。

  「陳公子,沒有大帥的命令,你們不能走出帥府,還請公子諒解!」

  我勒個去,難道公子被你家大帥軟禁了不成?

  陳功只想怒喝衛兵,卻被小青攔了下來。

  「我夫妻三人要上街採買些日用所需,大帥不在府中,難道馬夫人應允了也不成嗎?」

  聰明的小青十分淡定,搬出了馬夫人,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衛兵一愣,對方說的也是實情,大帥確實不在府中,那自然就要聽馬夫人的安排了。

  陳功在心裡給小青點了贊,三個人便大搖大擺地出了帥府。

  眼前豁然開朗。

  雨後的秦淮河更加朦朧可愛,就像一位剛剛沐浴歸來的美少女。

  蜿蜒曲折的河道,猶如少女柔美的腰身,白牆綠瓦的建築,宛如少女的衣袖裙擺,飄逸靈動在河道兩旁。

  還有那一抹掛在天邊的晚霞,更加令人陶醉,好像打開了天上的宮闕,正在等待從人間沐浴歸來的仙女……

  「望河麗景」的招牌十分醒目,這是一家緊鄰秦淮河的中等酒樓,小青一眼就看中了此地,陳功和若雲便欣然前往。

  進去的感覺有點異樣,似乎有點冷清?

  三個人頓感意外,這裡不如想像中的那樣,本該賓客盈門、熱鬧喧囂才對啊,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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