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纏流年第75章 上天快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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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暑假結束了,大多數人都開始選擇踏上實習這條道路,只有小部分要考研的還整天留在學校。

  而我,也毅然選擇全日制的實習生涯。

  9月11日,本來是911事件的災難日,從早就開始看到各種回放、報導,我依然打開電腦對著小龍女的QQ發了一句:「在嗎?」

  然後就去上班了,今天一天基本上都在開會,為了周末的文化節做最後的布置工作,我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的。

  挨到晚上下了班,沒什麼胃口的塞了一些東西,打開電腦,居然發現小龍女在下午兩點的時候,回復了一句:在。

  我立馬把手上的吃的扔到一邊,整顆心都懸了起來,飛快的在鍵盤上敲下:你最近都在忙什麼?沒看你上QQ?

  我本以為又等不到他的回覆了,可居然很快QQ又響了起來,他回:最近事情比較多。

  然後我便看見輸入框一直顯示「正在輸入」的字樣,可是寫寫停停,過了好久他都沒再發過來,就在我打下:你在哪?

  還沒發出去的時候,他那邊突然回過來:你看過春秋左傳嗎?

  我把本來打好的字刪除,盯著他的問題,愣了一下,十幾歲的時候我看過,那時候黎梓落每個月都會給我布置任務,讓我必須要看完哪些書,他的書房很大,總是放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書。

  說實話,我哪能看懂,他有時間會給我解釋一兩篇,可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這些東西都不太入心。

  他見我沒有回覆,又打了過來:左傳僖公二十三年,記得嗎?

  我完全不知道他想說什麼,我總感覺他似乎在告訴我什麼事情,可是…我體會不到!

  他又打了很多,對話框一直顯示「正在輸入」,可好像又刪掉了,又在打…

  過了好一會,他只回了一句:沒什麼,早點休息。

  然後他的頭像便成了灰色,我盯著電腦看了很長時間,腦袋裡一團亂,心裡更是亂如麻!

  然而第二天,我就得知了一件重磅的事情,關於黎梓落的戀情,對方不是吳老虎,也不是柳蕭,而是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杜贏,那個成熟嫵媚知性的女人!

  這個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在酒店的每一處,苗婷婷還給我看了手機上的照片,我終於看見黎梓落了,通過手機,挽著他的正是杜贏。

  苗婷婷指著照片說:「原來我們大老總有女友啊,之前她們就一直八卦了,沒想到今天第一次公開亮相,還真挺般配的,那女的一看就挺厲害的感覺,不過穿的真好看。」

  我臉色慘白的盯著照片,渾身都在發抖,苗婷婷見我這樣笑道:「你不會吧,就給大老總倒過一次水,還真有什麼想法了?」

  我假裝捂著肚子說:「我不舒服。」

  便一口氣狂奔出辦公室,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跑,只感覺我想逃走,逃離這個地方,我要找到他,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這樣!

  可是大廳的地被保潔清理的太滑了,我不慎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遠處的客人驚恐的往這裡看來,我突然恐懼的盯著四周,不知所措起來!

  蹣跚著想站起身,膀子卻被人猛的拉起,我看見周瑾眼帶怒意的盯著我,把我拽到後面的休息區,將我扔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明天客人陸續入住,後天活動就要開啟了,你就是用這種工作態度面對客人的?所有人都在加班加點深怕出一絲紕漏,你還敢在客人面前出洋相,你穿著這身衣服,丟的就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我看著周瑾冷毅的表情,突然委屈的大哭起來,他見我這樣也怔了一下,而後從旁邊拽過紙巾扔給我:「把眼淚擦乾,我不管你遇到什麼事!你要是狀態不好,去跟你們朱總告假!既然在工作崗位上,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說完大步離去,我把臉埋進膝蓋哭了一小會,可忙碌的工作根本不給我一點喘息的機會,我便又被領班叫去處理其他工作。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苦撐完一天,如何回到家,如何度過漆黑而漫長的夜。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所有的工作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布置和安排,一個蘿蔔一個坑,每個部門都像一個大的團隊,勵志承辦好此次活動。

  所以就像周瑾說的,無論我遇到什麼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掉鏈子!

  我突然想起來,黎梓落二十歲左右的時候,開始會偶爾出差,我問他:「累嗎?」

  他說:「累,但這是責任。」

  是,這是責任,所以我今天不能想到他,我能想的就是把工作做好!

  我想成長就是壓制住內心無法壓制的情緒,面對自己害怕而必須面對的事情!

  這是從學校邁入社會,就必須承受的吧!

  一到酒店,從早上開始,所有人都立馬進入工作狀態,從四面八方來的貴客陸續辦理入住,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

  然而第一天就遇到了一個緊急狀況,本來那個日本畫家四點的航班抵達機場,頂多六點前可以下榻酒店,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半,其他客人陸續入住,還沒接到他的人。

  由於事先已經把我的工作號發給所負責的客人,方便入住期間隨時聯繫,所以在九點半的時候,我接到了那個日本畫家的電話,他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完全是雞同鴨講,我真想大喊一聲,我特麼會一點點韓語,不代表我能聽懂日語啊!這尼瑪明明是兩個國家好吧!誰把他們統一了?

  我就問他:「Can.you.speak.English?」

  然後人家真跟我說英文了,就是那種非常非常標準的日式英文,誰可以體會一下,反正我是聽不懂!

  我突然發覺人類語言是多麼重要的溝通工具,這簡直就像在和外星人對談,我就這樣和他溝通了二十幾分鐘,模糊聽清幾個單詞,什麼噴泉,鴨子。

  我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和領班說了一聲,還有沒有車子,我打算去找找這位流落街頭的日本畫家。

  領班說,司機都出去了,車子有,問我有沒有駕照,我可能那幾天受刺激了,按照往常這種事情我是不會逞能的,我腦子一抽說有,五年駕齡。

  但其實我沒怎麼開過,也就偶爾文清喝酒後幫她代代駕而已。

  領班匆忙幫我領了鑰匙,我就開始滿江城的找噴泉,一路上我都在想,鴨子?鴨子是什麼鬼啊?這麼晚菜場關門了啊!

  但操蛋的是,那位日本畫家的電話打不通了,可能沒電了,我心說你特麼可別亂跑啊,你媽教過你走丟了在原地等嗎?

  我就這樣活活找了兩三個噴泉,九點半的時候,車子開過一個商場門前,我突然看見一個巨大的充氣大黃鴨,我都快哭了,一個急剎車,衝下車,繞到商場前面果真有個噴泉,一個男的畫風悽慘的盤腿坐在噴泉邊。

  我幾步跑到他面前,他抬起頭來,略長的頭髮微微卷著,留著一撮性感的日式小鬍子,穿著麻質米色上衣,旁邊放著兩個行李箱,看上去是個還挺有型的四十多歲大叔,頗有犀利哥表親的節奏!就差面前放個碗了!

  我焦急的問他:「本藤桑?」

  他從噴泉台邊緩緩站起來,頓時高出我一個多頭,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點點頭。

  我強裝了一天的情緒,在他點頭的那一刻徹底失控了!

  我忽然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對著他傷心的吼道:「你幹嗎亂跑啊?不是有車子去機場接你嗎?你這麼大個男人,還當自己小嗎?怎麼這麼不懂事啊?你讓我個小女生生更半夜滿大街找你,你好意思嗎你?你又不是我男人,我連我男人都找不到,還要來找你!你為什麼要欺負我!」

  本藤桑被我嚇傻了,一臉問號,驚慌失措的看著我,我對著他哭了好幾分鐘,然後把眼淚擦乾,扯著他的兩個行李箱掉頭就往車子那走。

  本藤追上來一臉歉意的拿過行李箱,我也沒跟他客氣。

  把他一接上車,他就一直對我點頭哈腰的說:「蘇米媽森…」跟我道歉。

  我也知道剛才不應該對他發脾氣,雖然他也聽不懂,不過估計把這位大叔嚇得不輕,導致後面幾天這大叔賊聽話,連出去買雙襪子都和我報備一下,當然那是後話了。

  當晚我把他接到酒店,辦好入住手續後,已經過了十點,正好碰到其他日本客人,溝通過後才知道,這位大叔尼瑪簡直是有顆為藝術而生的心啊,一下飛機,就帶著畫板也不知道鑽到哪個犄角旮旯一畫就畫到八點鐘。

  我聽說後滿頭黑線,把他送進房間,又為他叫了客房送餐服務,看著大叔跟餓狼似的慘樣,我突然也沒那麼生他氣了,反而覺得他有點可愛,道了聲晚安,我就準備離開,大叔還是一臉歉意,我終於對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以此,讓他心裡好過點,晚上別夢到我。

  好不容易搞完日本大叔,已經將近十一點,我看了下時間,距離尼泊爾舞蹈家到酒店還有兩個多小時,我打算稍微眯一會,調好鬧鐘後,興許是近來一直睡眠不好,今天這麼一忙加上緊張,我很快便睡著了。

  覺得才睡十分鐘,鬧鈴就響了,頭腦非常腫脹的感覺,拿起手機看了看,已經不知不覺睡了兩個小時,我爬起來後,整個人都是暈的,洗了把臉跑去前廳。

  本以為人家尼泊爾舞蹈家肯定各種氣質,各種美艷,各種脫俗,身段不凡。

  結果見到本人後,我本來還沒怎麼睡醒的大腦瞬間就醒了,我勒個去,這尼瑪確定不是尼古拉斯趙四嗎?那魔性的打扮和黝黑的皮膚,隨便到咱大中華的工地一抓一大把,關鍵人腰上還有個腰帶,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我實在是不忍直視啊!

  好在這位舞王會那麼一丟丟英語,還能做基本溝通,他很是亢奮,見到我後用偏印度口音的英文一直找我聊天,我心說你是想和我練口語吧?我口語也一般般啊,再說大哥,幾點了,你不睡覺,我還想下班呢!

  然後他就一直跟我比劃說:「noodles,noodles.」

  我心說想吃麵條啊?跟他比OK,他又說:「NO,NO,NO。」

  然後就在我面前扭了起來,大家想像一下吧,凌晨,空蕩的走廊,一個長得十分抽象的外國佬,帶著一圈會響的腰帶,在我面前…扭了起來!!!他這是…要勾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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