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第271章 似曾相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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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到這個斯欽布赫會直接把他的悍馬扔給我們,這倒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我以為那人很難搞來著。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在他看向我的時候,我心裡會突然想到黎梓落,但他的身材比黎梓落要結實一圈,我趕忙甩掉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此時風勢稍微小了點,吉達說看情況不會超過一個小時風勢會更加猛烈,他和一行牧民帶上麻繩就立即開出牧區,爭分奪秒,我們四個被安排在吉達家的蒙古包里等消息。

  已經八點多了,我們幾人飢腸轆轆,吉達的母親給了我們奶茶和奶皮子讓我們墊墊肚子,我喝了一口奶茶,是鹹的,完全喝不慣,加上一路上顛簸本來胃就不舒服,看到奶皮子也沒了胃口,就想喝碗青菜湯,但在這地界上喝青菜湯比吃牛羊肉還金貴。

  大概等到八點半的樣子,忽然外面有了動靜,我們趕緊跑出去,老嚮導的車子開了回來,我看見吳魏國從車上下來,激動的跑過去,他臉色很不好看的對我說:「快救梁開!」

  我心立即一沉!

  隨即吳魏國和另外兩個勘測隊的把梁開抬下車,我一看,他整個人打著寒顫,呼吸急促,渾身被大片的汗浸濕了。

  我問他們怎麼搞的,他們說也不知道,本來好好的,上車後他就喊頭疼,沒一會就這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燒了。

  我趕忙拉著吉達的媽媽問她這裡有沒有醫生?她說是有一個,但是昨天才出牧區到鎮子上提親去了。

  我一聽頭都大了,問吉達媽媽還有沒有人能看病,她看看天色露出無奈的眼神,旁邊住的牧民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都聽不大懂。

  後來有個牧民說斯欽布赫那裡有很多西藥,說能不能問他要些。

  我那是死馬當活馬醫,讓吳魏國背上樑開就上了車直奔斯欽布赫家。

  到了那裡已經是九點多,梁開整個人開始有點暈暈乎乎神智不清的感覺,我跳下車子就狂敲院門,大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不一會,那棟別墅的一樓忽然亮了燈,我看見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的老婆子慢慢從裡面走了出來,透過院門看了看我們:「你們找誰啊?」

  我焦急的說:「斯欽布赫還在家嗎?我們想問他要點藥,救命的。」

  老婆子透過院門看了眼我身後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有些冷淡的說:「先生睡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來吧。」

  說完就轉過身往裡走,烏仁哈沁的媽媽聽見動靜,打開門問我們怎麼了,我和她說了下情況,她告訴我們那個老婆子叫李桂,是個漢族人,脾氣古怪,不會替我們開門的。

  我問她我們剛才來她就在家了?烏仁哈沁點點頭,這頓時讓我想到了那個香港電影裡老演鬼片的老太太羅蘭,不禁一陣毛孔悚然。

  但眼下樑開的情況危急,我腦子一熱退後兩步,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對著這棟別墅就大聲喊道:「斯欽布赫!!!你在裡面嗎?麻煩你應個聲,一條人命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還有友善這條呢,喂,大哥!聽見沒有啊?」

  頓時,二樓的燈亮了,我一個激靈跑到院門前,忽然看見裡屋的拉門被人拉開,一個男人走上陽台,背著光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個輪廓,只見他似乎怔怔的看著樓下,雖然僅一個身影,但我確定應該就是我剛才看見的斯欽布赫。

  我激動的差點爬到院門上對他揮舞著雙臂:「帥哥!這裡!我有個夥伴不知道得了什麼病,渾身滾燙的,你有沒有頭孢啊?或者退燒藥?我們的藥都在行李里沒運過來啊!」

  他一動沒動,整個人跟石化了一樣牢牢看著我,狂風越來越大,我顧不得那麼多取下面巾跳到院門上威脅他:「你要不給我們,我就翻進來了!」

  說著我當真往門上一跳,不顧形象的扒著院門,忽然,我看他身子稍稍側了一下,只聽見「咔噠」一聲,院門竟然自己開了!

  我激動的跳下來往裡沖,剛進門那個老婆子就迎了出來,不冷不熱的說:「先生讓你們把患者抬上去,他先看看。」

  我趕忙招呼吳魏國把梁開往裡背,吳魏國一著急,聲音就有些大:「你家先生懂醫治人嗎?」

  那個叫李桂的老婆子顯然一副愛看不看,不看滾蛋的表情,我拍拍吳魏國:「聲音小點。」

  這會他既然放我們進來了,求人辦事姿態得放低點,樓梯窄,我們不好一起擠上去,於是吳魏國背著梁開,張奮強從下面拖著他,兩人把梁開弄上了樓,我焦急的跟在後面。

  二樓一間房敞著,吳魏國他們把梁開弄進去,我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把人放在床上,衣服全部脫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人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一點都沒有當地口音,聲音低沉磁性,竟然…竟然像是每晚縈繞在我夢境裡的聲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體像被電掣一般,渾身顫抖的衝進屋中…

  吳魏國他們已經脫了梁開的衣服,陽台邊的淺灰色皮質沙發旁一個頎長的男人背對著我,他脫去了睡衣外套,僅穿了一件黑色緊身T恤,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醫療箱,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從容不迫,卻似曾相識,在那一刻,我的心臟仿佛停止跳動一樣,就像翻越了刀山火海,經歷了人間煉獄,看透朝起朝落,終於…終於看見了他…

  我甚至感覺空氣中都瀰漫著那熟悉的木槿味,當那個我日思夜想的氣味通過氣流鑽進鼻息進入大腦的那一瞬,我的眼淚像關不住的水閘,潸然而下,他甚至不用轉過身,我就知道…是他,那個刻在我命里的男人,那個生死一線對我說愛我的男人!

  他微微抬眸,似乎是從玻璃拉門中看見了我,身型頓住沉聲道:「女士迴避一下。」

  我呆呆立在原地透過拉門看著他模糊的樣子,靈魂劇烈顫抖著,吳魏國轉過頭催促我:「白總你先出去吧,你在這,梁開不方便。」

  我垂下眸緩緩抬腳轉身離開。

  剛走到樓梯那,突然胃裡就翻江倒海起來。

  我打開門跑出院門口蹲在地上一陣狂嘔,奈何腹中什麼也沒有,乾嘔了半天也沒嘔出來。

  反而滿眼淚水狼狽不堪,我捂著肚子蹣跚的走進去,吳魏國已經從樓上下來了,我問他怎麼樣,他說梁開的衣服脫了後,在他腰那邊找到了一個很小的傷口,聽斯欽布赫說是沙漠蠍蟄的,這種蠍子有毒,需要趕緊把傷口切開,取出蠍尾的毒針,再縫合上藥,斯欽布赫還在處理,讓我們可以先回去休息。

  我一聽,頓時腿軟,幸虧剛才沒餵他吃頭孢,吳魏國說:「斯欽布赫同意讓梁開在這留宿一晚,暫時就不用挪動他了,時間不早了,要麼我們先去嚮導安排的牧民家歇腳,明天再看情況。」

  我很想衝上樓,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或者說,在聽見那個聲音後我就已經瘋了,但是梁開的傷口還在處理,我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半夜了,我也累得給我個支點就能睡著的節奏,又低頭看了眼一身塵土狼狽不堪的自己,轉身隨吳魏國他們一同回到了牧民家。

  牧民空出兩個蒙古包租給我們,我和吳魏國還有張奮強一個,另外三個人住一個。

  這裡水很緊張,吳魏國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倒還好,進了蒙古包倒頭就睡,於是我把他們身上的礦泉水全部搜颳了過來,愣是洗了好幾把臉,感覺頭髮裡面全是沙子,難受得根本睡不著覺,想著明天無論如何都要找地方洗個澡!

  雖說我和他們之間隔了個帘子,但是到底和幾個大老爺們睡一起,床板又硬,加上他們鼾聲如雷,搞得我一晚上幾乎沒怎麼睡著,滿腦子都是斯欽布赫,他為什麼叫斯欽布赫?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到底在做什麼?無數的問題折磨得我恨不得立刻披上衣服就去找他!

  短短几個小時已經快把我折磨瘋掉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一把坐起來將衣服穿好打理完後翻出隨身帶的壓縮餅乾跑到蒙古包門口啃了起來。

  這裡的牧民起得很早,許是昨天晚上我們一群外來人跟打仗一樣,攪得這裡不得安寧,倒是讓他們都認識了我們。

  這個牧區並不算大,抵不上一個村子的規模,家家戶戶基本上都認識。

  我吃了幾口餅乾越嚼越干,低下頭看著手上這塊沒什麼味道的東西,忽然懷疑我打算在這建酒店是不是一個錯誤而荒唐的決定,這個鬼地方漫天黃沙,抬頭看去連太陽都被柔焦了,剛來這,梁開就光榮負傷,如果真要建酒店,不光是建築問題,安全問題,日後的運營路線怎麼辦,每日的物資運輸又怎麼辦?

  考察工作還沒正式開展,在這個沙塵朦朧的早上,我竟然…頭一次對這個藏在心中幾年的打算有一絲氣餒!

  我扔掉餅乾叫醒吳魏國他們,準備和他們討論一下有沒有繼續的必要性。

  就在他們剛起床沒多久,吉達帶著一個大鬍子中年男人來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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