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第277章 他如長河逆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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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漢還告訴我,早年的時候,那些牧民都說這片沙地上不可能把樹種活,他們在這片沙漠生活了一輩子也沒種活過。

  偏偏黎梓落不信邪,在改良土壤、治沙固沙上花了不少精力,一開始種的樹沒多久都死了,後來反覆嘗試,鑽研土壤,改種甘草,兩年時間,幾十棵甘草變成幾百棵,一百棵甘草就能改造兩畝沙漠,把沙漠變成良田,這些甘草每年都能帶來收益,每一畝良田現在的價值也達到一萬到兩萬塊錢,加起來這就是兩種收益。

  種植甘草成功後,他又開始大面積嘗試其他樹種和農作物,這些年帶來的收益讓原本那些說他是騙子的牧民都閉了嘴。

  黎梓落很少和他們接觸,他們不知道黎梓落叫什麼,所以都喊他斯欽布赫,斯欽布赫在蒙古語中是睿智剛毅的意思,也正是牧民們對他的尊稱,在那些牧民眼中黎梓落就是能將沙子變成錢的上帝。

  看著身邊越過的一顆顆胡楊,我的內心激盪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澎湃,我問董漢:「他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精力幹這件事?總不能為了賺錢吧?他想賺錢方法太多了,為什麼非要到大漠來?」

  董漢扯著嘴角:「黎總這人你還不了解嗎,他不想說的事,別人就不會知道,但我跟著他這麼多年,我清楚他心裡有本帳,肯定都把路給鋪好了,我只管跟著干就是。」

  我死死盯著董漢,路鋪好了?他只管跟著干?

  我忽然開口問他:「你指的路是復仇?你為什麼願意這麼死心塌地跟著他?你也是商幫的人?」

  董漢身子僵了一下,而後有些怔怔的看我一眼,隨後說道:「我不是什麼商幫的後人,但是我父母也是死在那場災難中,我被送去奶奶家,十一歲的時候我奶奶病逝,我靠著到處混事長大,後來遇上婷婷,她家庭條件好,父母都是老師,我為了跟她在一起,能買上房以後和她結婚,就去黑市打拳,被人打得鼻青臉腫也願意,打時間越長水越深,除了打假拳,還有那種地下比賽,來看的人就希望選手能把對方往死里打的那種。

  打得越凶,收到的小費越多!我因為不怕挨拳頭在地下圈子裡混出個名頭。

  很多眼紅的人想辦我。

  也就是那次比賽我為了拿更多錢付首付,下了重手,但是我有數,沒有下死手,對方當晚出了場子還是死了。

  那邊的人為了找我尋仇綁了婷婷,最後失手殺了她。

  當時我想找他們拼命,婷婷都沒了,我活著也沒意思了,命又算什麼,但是我還沒找上他們,就被公安盯上了,說我殺人,調出我打黑拳的錄像。

  我被人弄得死死的,就是在那時候,黎總找到我把我保了出去,不僅找出了栽贓我的人,也替我幫婷婷報了仇,這個恩,我董漢就是一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完!!!」

  我從認識董漢起他總是冷冰冰,也不愛笑,話更少,也許對他來說,婷婷的死是他一輩子都在背負的痛,深入骨髓。

  我太能理解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或許這次不是來了庫布齊,我也會同董漢一樣,雖然活著,卻也只是活著…

  車子開到胡楊林和前面沙地的交界處董漢把車子停了,熄了火後指著前面:「他在那呢。」

  果不其然,我看到一群人在前面忙活著,我剛準備下車,董漢突然對我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你了。」

  我有些錯愕的回過頭,他笑著說:「黎總來這後一直瞞著所有人,我問他怕不怕你怪他,他說你不會。」

  我勾起唇角:「自大狂,誰說我不會,我老生氣了!」

  說完跳下車扯過背包往身上一背轉頭對董漢說:「不過這個世上也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然後大步朝著人堆那走去。

  我沒帶面巾,很多夥計看見我走過來都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我掃了一圈愣是沒看見黎梓落,只能開口問他們:「請問斯欽布赫在這嗎?」

  這時一個背對著我蹲著的男人回過頭來,他頭戴一頂鵝黃色的頭盔,我以為哪個民工兄弟呢,所以剛才找了半天愣是沒在意他,結果他一轉頭,頗為立體好看的五官立馬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他隨後站起身問我:「你怎麼過來了?」

  我指了指身後:「董漢送我來的,我想…麻煩你點事。」

  他聽見我說「麻煩」二字,又不自覺皺了下眉,然後把頭盔脫下來扔給旁邊的夥計朝我走來,一眾夥計用一種曖昧曖昧的眼神盯著我。

  待黎梓落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才沉聲對我說:「把面罩帶上。」

  我莫名其妙的問他:「這會沒什麼風,而且戴著熱。」

  他直接上手把掛在我脖子上的面罩往上一拉,差點要把我眼鏡蓋住,弄得我一頭霧水。

  我們走回董漢的皮卡那,黎梓落拍了下引擎蓋走到駕駛座,董漢從上面下來把車門扶著,黎梓落往裡一坐對董漢說:「到前面看著去。」

  董漢點點頭,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他點燃一根煙悠悠抽了一口,抬起眉頭斜睨著我:「什麼事?」

  「這附近有沒有河啊?」

  我把早上我們討論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通,他眯起眼睛想了想:「幾年前我開車進無人區好像看過一條河,可能是靠東,或者偏東北方向,按理說離這應該不算太遠,如果方向能確定,開車兩個小時差不多能到。」

  我大喜:「真的啊?」

  他側了我一眼:「我大概是兩年前無意中看見的,在這麼幹旱的氣候下,就是有少數河流,也會因為周邊的沙漠化而乾涸,也就是說即使方位沒問題,那個地方現在也不一定有河了。」

  他一番話,把我剛剛燃起來的鬥志澆的一乾二淨!

  可隨即我想了想就篤定道:「不管怎樣,我要去看看!」

  他放下椅背躺在靠椅上玩味的斜著我,我急了氣呼呼對他說:「那你要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

  他還是淡淡抽著煙,笑看著我。

  茫茫沙漠對我來說就是一片抓瞎,我連車子都開不穩,他似乎料定我一步也走不了,所以壓根動都沒動,跟二大爺一樣躺著。

  可是我白淒淒偏偏就不求他,一扭頭拉開車門背著背包就往林場邊走,頭也不回的!

  他也不叫我,大概走了十來分鐘,看我當真沒有回頭的意思對我喊道:「你確定要一個人去?忘了你那手下怎麼被蟄的?」

  我身子一滯並沒有停下依然大步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到林區邊,身後突然響起汽車追上來的聲音,他下車後幾步走到我身後把我背包一扯,拽著我的胳膊把我身子扭過來沉著臉說:「倔脾氣!」

  我毫不退縮的瞪著他,他打了下我的頭:「吃完飯再去。」

  說完提著我的背包就上了車往後坐一甩,我笑眯眯的跟了上去。

  路上我問他吃什麼啊?我特想念家門口小飯館的家常菜配白米飯。

  他默不作聲開著車,到了一片田地突然停下,對我說:「下來。」

  我不明所以的跟著下去,他走到田地中央蹲下身扒了半天回頭對我說:「來看這什麼?」

  我屁顛顛跑過去看見黎梓落居然從土裡扒出好多小小的土豆,我立馬新奇的叫道:「你居然在沙漠種土豆?你個瘋子!」

  他唇角一斜:「更瘋你沒見過呢,把車子裡的袋子拿來。」

  我跑回車中,回來時,黎梓落已經扒了好幾把土豆,然後全部裝進袋子裡,又帶著我在周圍弄了點青椒、黃瓜和西紅柿。

  然後把車子開去了另一邊的果園,那除了有這裡能見到的山丁子,居然還有梨樹、蘋果樹和番石榴。

  怪不得那天吃烤全羊時我說到新鮮蔬菜和水果,哈丹巴特爾會看向黎梓落,敢情他是這裡最大的農場主啊!!!

  我頓時對他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想著如果可以和他發展一下長期而友好的戰略合作關係,被他潛規則一下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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