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向不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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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內人多,免不了口雜。

  何況眼下還有廖總他們聽著,歐陽妤攸自己倒無所謂,只是怕季臨川臉上不光彩。

  突然,季臨川緊摟她入懷,笑著說道:「我老婆從她豆丁點大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那種不入流的事她敢幹,我能饒她?」

  他看上去輕鬆又隨意,可緊貼她小臂的那隻手,有些冰冷,歐陽妤攸怔怔出神,只聽他接著道:「現在這些個酒鬼搭訕的套路有意思,故事編得我他媽的都差點信了。子航,學著點。」

  眾人笑,季臨川跟廖總招呼一聲,說是那事定了,就按計劃辦吧。

  提著她離開西西里。

  出了門,季臨川的神情驟然變冷,撥個電話,那頭說人堵住了,在東浦路。

  歐陽妤攸身體突然向後衝到座椅背,車子急速拐上馬路。

  她抓緊安全帶,緊咬著牙關,任他肆無忌憚地往前開,他現在正揣著火,隱約猜到他會幹點發泄情緒的事。

  但她沒想到,季臨川竟還是沒有放過那個挨酒瓶的男人。

  東浦路再往前是醫院,那人在這裡被截下來,剛才揣走的鈔票都被塞進嘴巴里,傷口的血糊一臉,眼下只顧得上吭哧喘氣。

  季臨川下車,跨步走過去,狠踹幾腳,從旁邊人手裡接過刀,往地上一插,說,「多給你點錢,買下你舌頭,怎麼樣?」

  那人驚恐睜大眼,嘴裡含糊不清求饒,季臨川冷笑,又問他,「你認識歐陽?」

  他不明意思,弱弱點頭。季臨川讓人掏出他嘴裡的鈔票,拔出刀,直接往他口腔里劃,「好好想想,真認識她?」

  時高時低的慘叫聲傳來,歐陽妤攸怕他鬧出事,手拉住車門,正要下車,忽然那人哆嗦著聲音,扯著嗓子說,「我道歉,我認錯人……我是隨口胡謅,我根本不認識她……」

  季臨川滿意收手,緩緩站了起來。

  剛才在西西里熟人多,他扔個酒瓶子給點錢,那算是收拾酒鬼的招式,若真往死里打,倒真像是他心虛護短,坐實了那流言蜚語,免不了讓人揣摩。

  歐陽妤攸自動屏蔽點遠處的聲音,坐回車裡閉上眼。

  忽然很想那個人,一想起他,眉心舒展,那些充斥在她身體裡的戾氣就全都消失了。

  就像墜入黑暗崖底的殘鳥,想念曾經飛上枝頭吃到的那顆櫻桃一樣,那滋味,是又酸又甜,牽扯著她逝去的舊時光。

  半響,季臨川拉開車門,遠處那人被帶走,反正離醫院不遠,死不了。

  他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攬過來,鎖住脖子,嘲諷她,「多少年了,你那破事真是盛名在外,我這張臉差點被你丟盡了。」

  她仰著臉,身體被他勒成扭曲的姿勢,依然蕩漾著嘲笑,「季臨川,當初我為什麼退學,你不是最清楚?你乾的髒事,別人替你背了黑鍋,你該偷著樂才對?」

  他另一隻手圈上來,按住她腦袋,死命地吻她嘴唇,發泄似的狠咬她,「髒了你,我樂意得很。」

  歐陽妤攸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抹掉嘴角的血腥,眼神戾氣漸起,似蓄意撒野的小獸,「那我也告訴你,這輩子我只愛過一個人!」

  她眼角晶亮,「哪怕他離開這麼多年,我也不會忘了他。」

  看著他怒目凶光,臉色寒意肆虐,她暈開詭異的笑容,「你現在很火大,腦袋裡又開始琢磨人了是吧?沒用的,他早就消失了,你那些卑劣骯髒的手段使不到他身上。」

  她說,「你也別跟我撂狠話,我早聽膩了!」

  這樣一句句趕在他前頭,占領上風,她還是頭一次,原想贏了嘴上這場仗,結果兜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想也沒想就按掉,緊接著又響起來。

  季臨川眼神好,早看見那上面段溢峰的名字。

  他擱在方向盤上的手筋脈突起,看向她說,「我是夠不著玩死你那個老相好,但可以讓你見識見識,我是怎麼整死那個姓段的,也好讓你長點記性,我季臨川的狠話,到底是不是他媽的瞎扯淡。」

  歐陽妤攸哪裡知道,在西西里他跟廖總說的按計劃辦,要弄死的人正是段溢峰。

  季臨川也是剛從秦子航嘴裡得知,那宋佳集團出手銀海灣的真正原因,並不是所謂的公司股票下跌,資金周轉出現問題。

  銀海灣現在是塊燙手的山芋,才是真的。

  幾位高幹子弟喝大,說是那附近要擴建he電站,將來這度假村建得再豪華,那也是拿錢往水裡扔。趁著正式文件還沒正式出來,宋佳這才著急轉手。

  這消息瞞得緊,季臨川跟廖總已經商議好。

  段溢峰負責的宏越集團想要這塊地方?

  他們就順水推舟,幫著宋佳高價脫手,這次季臨川純粹是泄私憤,提成佣金給秦子航他們分。

  讓他們二人出面,對段溢峰假意招攬,為表誠心,還故意把參與銀海灣拍賣的底價透露給段溢峰。

  拍賣會當天,段溢峰最警惕的是騰遠地產,季臨川派去的人隨意叫了幾次價,就沒再有動靜,反倒是廖總和秦子航一再跟宏越搶拍,價格被推到巔峰。

  段溢峰自認已經知道他們的實力,篤定兩個財團公子哥不過是紙老虎。

  競標異常激烈,到緊要關頭,秦子航和廖總及時收手,最終宏越以超出預算幾倍的高價拍得銀海灣的開發權。

  拍賣會才剛結束,季臨川就讓人往段溢峰帳戶里打了一筆款。

  銀海灣是個虧本的買賣,段溢峰戶頭上又多筆巨款,這兩個小道消息同時放出來,宏越集團的老總再蠢,也明白這是個內外串通的圈套。

  一時間,宏越成了房地產行業的笑話,段溢峰被趕出東家。

  查出那筆錢的來處,段溢峰氣急敗壞找到梵森,樓下保安攔著沒給他進去。

  當天晚上,季臨川下班沒讓司機跟,自己去車庫,結果沒防備,被蹲點的段溢峰突然衝出來揍了一拳。

  季臨川用舌頭繞空腔,眼神發狠,突然直起腰,一個利索的踢腿,踹在段溢峰身上。

  「老子最近不痛快,算你倒霉,放著好好日子不過,偏挑條死路走。」他一步步走向段溢峰,「不是沒給你機會,可你膽子挺肥,還敢一次次打電話給她!」

  段溢峰從地上爬起來,瞬間收起一貫裝腔作勢的臉,像撕下面具般,露出真實的嘴臉:「就為那個女人?說實話,不是她先找我借錢,我會招她?你不是說玩膩了,正好也放給別人玩玩……」

  話音未落,季臨川揮拳擊中他下頜骨,打得他牙根鬆動,一時說不出半個字來。

  季臨川松松衣領,脫下外套,徹底放開了要活動活動。

  一個迴旋踢,他說,「你他媽走運,當初我要知道有你這麼個人,敢在歐陽那老頭面前提婚事,你以為你還能混到現在?」

  再一個勾拳猛擊,他說,「虧她還信任你,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當年拿騰遠商業機密當投名狀去新東家,可惜你現在栽我手裡,我可沒那老傢伙的慈悲心!」

  這些隱秘季臨川也是上次調查他時,找來歐陽騰遠當年的貼身秘書才知道的,他慶幸,當初那老傢伙眼還沒瞎透。

  唯獨那死女人是個傻子,一向不會識人。

  一開始段溢峰還能抱頭防守,打到後面他就像砧板上的肉,任捶任踹,再沒了勢頭。他說,「我會找律師告你……」

  「告我?捨得把我的錢吐出來?」季臨川虛眯著眼,又問他,「要不要把這裡的監控錄像送給你當證據?」

  段溢峰弓著腰悶頭沒說話,趴在地上粗喘氣。

  季臨川冷冽的笑,拿上衣服,打開車門,揚長而去。

  歐陽妤攸見他回來,拿起手機問他,「奸計得逞,你現在滿意了?」

  季臨川扶她手拿近一看,上面是段溢峰剛發來的信息,不過是撕破臉的幾句狠話,讓他們走著瞧。

  他懶得理,屈膝彎腰,一把扛她上肩頭,拍她屁股說道,「你個沒心肝的傻缺,離了我的那八年,你到底還他媽招惹了多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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