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一個月,他該醒來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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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通電話,季斯宸當然是不肯掛斷的,好不容易逮到這麼一個機會。

  察覺到雲卿那邊有要掛斷的跡象,季斯宸立刻從床頭爬起來,險些把手背上的針頭戳破皮膚,長長的輸液管在空中彈了一圈,「雲卿!」

  雲卿很平靜,除了氣息的無力,聽不出來語態上的異常,「季少還有事嗎?」

  就像個沒有感情的娃娃,令季斯宸一個拳頭捅在了棉花上。

  居然還問他有什麼事嗎?

  他還能有什麼事。

  一肚子的氣在八塊腹肌裡面闖蕩,可最後遊蕩到喉嚨口,吐出的堅毅聲音卻是那麼暗啞,「除了他,我還能說什麼。你哪怕只是側面問一句……他現在出現了併發症,腦子癱了就算了,身體上的毛病一個沒少啊,就今天醫生還說……」

  「沒什麼別的事,我先掛斷了。」

  「雲卿?雲卿……篤篤篤——」

  「草。這娘們!」季斯宸氣得沒控制住,陰戾全臉,把手機砸開好遠。

  手機彈到門邊,門剛好打開,一個小臉桃紅的小護士剛好走進來,嚇得花容失色。

  一看床上那張青銅臉,小護士心疼壞了,「軍長!你怎麼還爬起來了?你真是銅牆鐵壁的不要命啊!快躺下,腿上兩處槍傷你當過家家呢?」

  「可不就是過家家。」季斯宸意有所指,恨道,「把生死當過家家的玩,說撒手就他媽撒手了,老死不往來啊!」

  小護士聽不懂,眨巴著閃閃的眼睛,「軍長在諷刺誰呢?」

  「世間這善男信女,都他媽是薄情寡信。」季斯宸揚起那雙不屑的桃花眼,深刻的眼痕垂了垂,又像是說到自己心坎深處,剛毅的臉廓頓時再面無表情,片刻後察覺香氣飄近,他眼淡,瞥了眼那護士湊近,俯身的小腰段子堪堪一折,他像是眯起眼,興趣濃厚,又像意興闌珊,長腿一抬,放到那軟綿綿的小手裡,閉著眼睛,粗沉聲線,「給爺按按。」

  小護士俏臉一紅,這位軍長在北仁醫院赫赫有名,來找秦醫生三回,醫院裡一半女醫生護士都惦記上了,軍長有,可這麼年輕好看的沒有,年輕還體魄這麼迷人更沒有,據說他超強的,有個很著名的外號,什麼來著,反正是形容超大號!

  小護士按著按著手就遊了,聲音像軟棉花似的問,「軍爺,還想按按哪裡呀?」

  季斯宸看著那雙軟綿綿過了膝蓋,似笑不笑的掀開眼皮,「你還想按哪裡?」

  沈青曄剛走到外面就聽見裡面聲音不對勁,眉眼一壓心情暴躁,「我說你特麼別走哪就把哪兒變成個花柳地行不行啊!你是扛著大diao走路嗎,季且且!」

  小護士的臉驀地緋紅,手指發軟,對對對,就是且且,這個外號!

  沈青曄瞥了眼那桃花滿面的護士,煩躁的甩甩手,「出去。」又加了一句,「你們北仁的秦副院長沒定規矩嗎?和病人不三不四,違反醫院規章制度,小心被開除!」

  小護士給嚇到了,瞥了眼這個清俊的男人,有點不甘心,退了出去,嘴裡卻嘀咕,「秦院長自己都和小實習牽扯不清呢,哼……」

  季斯宸嗤笑,「你看你把阿律坑的!律師就是一口一個規章制度。」

  沈青曄站在床邊,誰理他,直奔問題,「我剛才路過聽見你好像是給雲小姐通話了?怎麼地,她有沒有……」

  「沒有!」提起這茬季斯宸又因沉了臉,扭頭點菸,「去他媽地。」

  沈青曄眼底的光亮一暗,一屁股坐下來,長吁短嘆,季斯宸煩躁,戾氣很重,「你問完了滾犢子。」

  沈青曄察覺到他是真發火,抿了抿唇,瞥了眼他渾身上下的繃帶,「你別因為個這事兒記恨了雲小姐,斯宸,我曉得你是想起那年她也是這麼拋下你的……這事兒上你才格外憤怒,可天下女人有所不同,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你說你這些年花心濫情報復了誰?其實她過的也一般,不過孩子你總得去看看……」

  沈青曄觸及到那個眼神,突然噤聲,人也帶著椅子後退。

  他今天肯定是吃錯藥了,竟然說起這些,斯宸的事,兄弟沒有一個敢說,幾乎就像雪封,這麼多年都是。

  即便夏小姐當時那麼熱忱,也沒有人敢提醒她。

  氣氛驟然霜降,沈青曄識相的起身,「行了,你也好好養傷,那是二哥的女人你敢介懷?下次雲小姐打電話你還得裝孫子好好的接著,甭管說什麼這都是聯絡啊!律哥在給二哥檢查大腿的腫塊,我去看看,唉……」

  ……

  婦幼醫院裡。

  雲卿雙手捧著還在響忙音的手機,直到被醫生強行奪走。

  她臉頰慘白,因為又抽了一管血,兩個醫生把她調整位置,翻個身俯臥,要從脊椎上扎一針。

  真的很痛,可她告訴自己,從現在開始的一切都要忍耐。

  只是為了……

  她抵著枕頭,視線往垂空的衣領里看下去,看著腹部。

  夏水水在門外面,看到那長長的針扎進去就捂住了眼睛。

  二十多分鐘後,雲卿才被擺著側臥好,疼的說不出話來。

  夏水水立刻推開玻璃門進來。

  女主治醫生把檢查單和試管給夏水水,「等會兒送到醫技樓。」

  「好的。醫生,我姐們兒情況到底怎麼樣啊?為什麼一天到晚扎針,這她怎麼受得了?」

  醫生的臉上是冷漠無情,瞥了眼雲卿,不明情況就冷聲斥責,「懷孕一個月到處奔波,身體底子差成這樣,先前又用藥,現在不扎針等著四五個月流產啊?還有最重要的是她的情緒,現在是皺一皺眉都能不小心流掉的狀態,你們自己想清楚。」

  夏水水一聽脾氣就來,可又不敢得罪了,只得瞪著眼睛,看著醫生走出去。

  一回頭,雲卿臉色白的那垂落的睫毛,幾根都能數的清楚,顫顫的不動。

  夏水水走過去也不敢碰她,低聲嘆道,「折磨你了。」

  「那醫生就是不滿你剛才打電話,你吧,我說了我給你問,你要自己聽結果,這情緒必定波動了,而且我還聽見季少在吼你,怪你怎麼不……」

  雲卿歇口氣,歇了好幾口才攢著點力氣發出聲,「水水,你去幫我找,一本醫書,關於術後併發症的。」

  「嗯?」夏水水不懂,要那個幹嘛?現在還看的進去書?

  她有時候都不能理解卿卿的一些行為,總覺得聰明人就是常人不能理解的,不過她還是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雲卿的痛緩了點兒,打起精神,「水水,你去跟主治醫生打聽,我配合治療最快什麼時候能下床,我還有事要辦。」

  夏水水猶豫,頓了會兒問道,「你是不是要去……」

  五天後,雲卿在醫生不太情願的允許下,被准下床。

  她清晨做完最後一個檢查,就換好衣服,和夏水水攙扶著出來。

  季斯宸的軍車等在醫院門外,他們上車後,司機把一輛悍馬開成了龜速,在馬路上平穩小心的駕駛著。

  從婦幼醫院到公安廳,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

  到的時候太陽大起,夏水水先下車,打開傘遮住日光,車裡幽暗,怕她一下子下車感覺刺目,她的後遺症,夏水水記得清清楚楚。

  適應了光線,雲卿穿著那雙布鞋,慢慢走路。

  軍官引著他們去法醫樓,那裡面有太平間。

  本來夏水水不讓的,「那地方陰氣重,你現在身子虛,懷著孕咱們得信一信,我幫你去確認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雲卿還是堅持。

  夏水水就沒辦法了,法醫樓的大門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一面陽,一面陰,她給她披上了厚外套。

  太平間的三樓,季斯宸拄著拐杖等在門口,看到雲卿,男人的眼底壓著深沉,沒說話。

  雲卿也沒說話,季斯宸招了下手,就有工作人員把一個冰櫃打開。

  雲卿朝冰櫃走過去,走得近了,一股味道刺鼻,夏水水立刻想拉住她。

  季斯宸住著拐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雲卿的胳膊,神情嚴肅,「已經辨認不清,別看了!工作人員,把遺物拿出來。」

  雲卿攥緊兩隻手,眼神盯著冰櫃,看到工作人員戴著手套,把裡面包好的一袋東西拿出來,攤開在桌上。

  季斯宸銳眼凝視,「把識別物件給她確認。」

  工作人員就在那套稀碎的襯衣西褲裡面找,找出來皮夾,泡水的身份證,人像還是清楚的。

  雲卿看到了,瞳孔涌動,卻還是搖搖頭,「只是衣物,說不定他脫掉了……對吧,水水?」

  「季少,讓我看一下,我不怕,我知道他腳踝上有個胎記。」她一意孤行,爭取著。

  季斯宸抬手颳了下眉心,臉色十分陰沉,抿緊唇半會兒才低聲道,「看不了。」

  「為什麼?」雲卿恍恍的問。

  夏水水卻像是都想到了,臉色驟然一變。

  果然,季斯宸緊皺著眉道,「沒有可以看的,怒江里大魚多得是。」

  雲卿沉默,生生後退了兩步,夏水水扶住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今天來就是一場酷刑,她擔心她的情緒,「別倔了,卿卿,身份證做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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