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番外尾聲篇:是為最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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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龍,阿左。

  尚龍,阿左……你們救救他,阻止他。

  還有什麼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啊?蒼天,他會爆炸。

  他不知道。

  他要來救她。

  蘇家玉渾渾噩噩,血流出身體,令她發抖的冷,她爬了起來,拖住了江寒,江寒扭頭,她直直的喊痛,淚流滿面,那隻眼睛,刺痛了江寒,他稍微分神,扶住她,「別死!」

  「肚子好痛……好痛啊。」

  江寒心口不忍,一手扶著她,一手仍然舉槍,大局當前不為所動。

  眼見,能一槍射穿,絕頂好機會,為何放棄?

  他眯起眼睛。

  那道身影的弧線,在船外的壁辦上飛走,划過空中。

  就是這一刻!

  江寒對準,猛地要開槍射出去。

  然而,後事他怎麼也料不到。

  身下的船板走線突然起火了。

  他那一槍卡住。

  回頭望。

  是她站在身邊,還沒扔掉的打火機。

  打火機有煙味,剛燃過。

  有一個布團,循序燃燒起來,落在甲板上,火種從縫隙滴落,落到下面。

  譁然的一聲,下面突然著火,長長的走線,火光滿天。

  江寒震怒地盯著她。

  扭頭看陳警司。

  此時,身後十米處傳來爆炸聲。

  陳警司猛地往後躲,所有排兵看到陣勢不對,全部往西邊逃。

  蘇家玉特別安靜,噙著一點蒼魂地淡笑,更多的是安心松然。

  江寒就盯著她,猛地抱起她往江城禹那邊的船艙破口走,爭分奪秒,身後的引線燃燒更快。

  當那巨大的嘭的一聲傳來時。

  驕阿左和尚龍都已經跳到了大佬的船上。

  剛才第一聲爆炸,大佬的勾子被震下來了,大佬跌落回船來。

  應接不暇,迅速的,第二聲。

  火光震天,是巨大的爆炸。

  江城禹才扶著中兩彈的膝蓋站起來,就看見瞳孔里,被火光覆滅。

  他張大樂嘴,那麼沉著的一個人,一時間一口氣提不上來。

  連番的爆炸。

  他在火光的盡頭裡,看到江寒抱著她往這邊沖。

  他迅速爬上大船的側壁,嘴裡痴狂顫抖,「蘇家玉。」

  「蘇家玉,蘇家玉……蘇家玉!」

  她在盡頭飛出去,背後是爆炸的熊熊烈火做背景,照亮了他。

  那一瞬間,那一秒鐘。

  她對著他笑了。

  好一個笑容。

  她張口在說什麼。

  他奮力爬上去,平聲從沒恨過自己,沒長翅膀,一身肌肉是他媽幹嘛的!

  「等我,等等我,蘇家玉……」

  其實她善善溫柔地在說,「江先生,恭喜你,兒女雙全了。你知道嗎……」

  他聽不見,只是吼,「你給我回來!老子不允許你死!蘇家玉,聽到沒有?蠢貨,你個蠢貨,老子天地不怕,幾時輪到要女人救!你他媽不准走,給我回來!!」

  她說,「雖然有點遺憾,不能與你廝守了。不過,我們本來也不會廝守,我記得你的決定,今生不見。這也算今生不見了,還好,還好……你不會特別傷心就好。」

  「你為什麼做這種傻事!白痴女人……老子不是真的不要你,蠢貨,老子不是真的不要你啊……」

  「我呢,覺得你小時候過得不開心,所以後面好心疼你,害你如此,我那麼抱歉,我知道你不怕重頭再來,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就別為我傷心,我也捨不得你傷心。」

  「你哪隻眼看到我會敗亡了!傻女,我有我的計謀,我的能力,今晚未必是我輸。老子得勢的時候你怎麼不睜大你的珠子,失勢了你挺什麼身!」

  尚龍和阿左拼命拖住他。

  上去就是被炸死。

  大佬,不可以。

  月光照著海面。

  那麼清澈。

  風捲殘雲,月光下面就是海上的大火。

  大火裡面,吞噬了她,海浪高高捲起,吞噬了船甲板炸飛的碎塊。

  她的聲音,好似清凌凌的雨滴,溫柔細落。

  其實沒有。

  其實聽不見。

  可是他聽見了。

  她最後說,終於能坦然,能那麼勇氣的直白,「我愛你。」

  「你給我回來。我說今生不見,都是氣話,都他媽是氣話啊!你不懂嗎!」

  「我愛意氣風發的你,橫衝直撞的你,孤膽蒼勇的你,瀟灑半生的你,坦然狷狂的你……純真黑白的你……可是要再見了,別恨我……」

  「我他媽不想失去你……就是不想!你懂嗎?啊!你懂嗎,蘇家玉!你不懂,你他媽屁都不懂!」

  兩廂嘶嚎。

  遙遙無應。

  聽見震魂的聲音,心碎,滴答滴答,碎成一片片,無數片。

  阿左和尚龍望著他,像個失去珍寶的孩子,揪著一頭短髮,失魂落魄地蹲在甲板上。

  第一次望見他,如此失去方寸。

  阿左同樣心痛難絞。

  譁然的巨涌,聲聲湧進耳朵,可每個人都無能為力。

  海水,是這世界上,最無情的東西,最恐怖的東西。

  而爆炸,是這世上更無法挽回的恐怖襲擊。

  一瞬間。

  把所有傾覆,吞噬,消滅,消失。

  那艘大船搖搖欲墜,船艙東頭已經離體,那一部分沉了下去。

  什麼都消失不見了,海浪再翻攪,連遺體都找不到。

  靜了不到半分鐘。

  大佬卻猛地起身,渾身繃如梭魚,朝著旋涌的颱風浪濤里跳下去。

  「大佬!」

  「瘋了嗎!颱風這麼大!」

  阿左和尚龍紅眼,咆哮。

  阿左動不了,兩臂受傷,尚龍猛地跳下去。

  阿左回頭望,那個姓陸的船隻飛馳過來了,阿左的眼淚才憋住,直通通地盯著海水底下。

  蘇小姐已經沒了。

  大佬是瘋癲了,還不清醒,要去找她。

  白目。

  痴男怨女,都是白目。

  ……

  他在海浪里往下沉潛。

  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她。

  碎裂的船隻殘害太多。

  海水太黑。

  也太涼。

  他剛才遠遠看見她肚子平了。

  他心裡像刀在絞。

  他還看見她左眼通紅的。

  蠢貨啊。

  海水這麼涼。

  他曉得她怕冷,一直怕。

  要快點把她救上來,不然她會冷得痛的。

  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這個念頭,繃緊的意識,繃緊的神經,嗡嗡嗡地吵鬧著他。

  可他沒力氣了。

  該死的,腿中彈。

  他到底遊了多久。

  海底下有鯊魚的影子,好似在靠近。

  江城禹低頭,看到膝蓋流出血絲。

  那麼一瞬間,他負氣,攤開了手臂,閉上眼。

  你他媽無能,連個女人都找不到,別上去了。

  別上去了。

  她其實一直好孤單……

  「嚯……」突然身後有股渾厚力道,猛地擒住了他。

  江城禹反身,看到是誰,猛地推開。

  陸墨沉脾氣來了,一肘子頂他頭頂,眼看下面鯊魚兩條,遠遠的影子,他猛地拽住他就往上托。

  遊行半分鐘,後面的人馬來接應。

  「咳咳……」露出水面,幾聲劇咳。

  陸墨沉陰沉著臉孔,抹一把水,拖著男人往上甩,陰鷙低咒,「真他媽沉。」

  兩兩上岸。

  阿左立刻過來,按住江城禹的鼻子,往嘴裡掏東西。

  他吐出很多水。

  陸墨沉抹一把短髮,沉鑄的臉龐寒惻森森,軍靴豎起,倒出水,也不管別人是死是活,轉頭捻出一根煙,發現全濕了,又丟到地上。

  尚龍也上來了,趴著大佬就嚎啕大哭,「你他媽有病啊!回來就好!大佬,人說不定早就屍骨無存了,你別犯糊塗,面對現實……」

  啪的一聲。

  尚龍的臉被扇到一邊。

  那人陰鬱入骨地盯著他。

  阿左的心頭震顫,卻能理解,把尚龍推到一邊,再不說別的,「大佬,傷口要及時治療。」

  「老子要找到她。再下去一趟,誰他媽都別攔我!」

  一聲震然,兩個忠心耿耿的屬下當真不敢動。

  他晃悠悠的爬起來,失了魂般,扭頭又要跳。

  陸墨沉忍不住,罵了一聲『媽地』,長腿大步走過來,盯著他,在他又往下跳時,一把抓住,旁邊的手下也用力。

  他緊接著就扇了這混帳一巴掌。

  阿左和尚龍都震住了。

  誰人敢扇他們大佬?!

  他們也要衝上去。

  可大佬渾然不管那一巴掌,只是拼命掙扎,渾身冷煞,「陸墨沉,老子警告你別管老子的爛事。」

  「你他媽還是個爛人,要不是你女人的朋友是我老婆,我往你頭上踩。」

  「放開我!」

  「你他媽是小孩嗎?」陸墨沉冷聲惡氣。

  「她死了?」他突然大笑問。

  陸墨沉擰眉。

  「她死了沒有?!她在底下,我去找她,你們為什麼攔著!」

  「大佬……大佬,你不清醒。」尚龍都紅了眼睛。

  「我只想她回來。」他噝噝地發笑。

  「只想她回來,陸墨沉,我……不想失去一個女人的心情,你懂嗎?」他歪著頭,笑嘻嘻,眼底清透黑灼,漆漆冷冷,再無魂。

  陸墨沉怔然,擰眉暗神。

  心底某一處刻骨銘心,仍然隱隱的震動。

  不想失去一個人的心情,誰他媽不懂?

  太懂了。

  此刻,好像也沒辦法和這麼一個失魂落魄鬼講道理。

  可是,失去了,就是已經失去了。

  別人家的女人,永遠沒自己的女人出點事,來的驚心動魄。

  陸墨沉也難受,可是只有三分,他的理智永遠冷血。

  就好似當時雲卿出事,江城禹還在冷眼看一樣。

  他冷漠的沉聲講,「她好歹給你留了個兒子。你這爛命,拖回去見見兒子吧,要做鬼,見完再去做鬼。」

  他沉目望著海面,十分理智,「颱風太大,鯊魚嗜血,你跳下去也找不到她。我會聯絡搜救隊過來搜索。」

  這麼大的海,佳人隕落,恐怕找也散落無跡,如果當時她處在爆炸中心,哪還有屍體。

  陸墨沉難得憐憫心下放,暫時不說。

  低頭望。

  那麼強一個男人,單槍匹馬把其他社團頭都在今晚滅了,釜底抽薪,最後只剩一個江寒,最大敵。

  此刻,他卻氣急攻心,六魂坍塌,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低頭一探,已經休克。

  情字。

  磨人。

  陰陽兩翼,是為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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