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老牛吃嫩草,你說飽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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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了摸被他打痛的地方,這才真切的感受到他是真的在打我,隱隱還傳來火辣辣的疼。

  要說他寵我,這打人的力度怎麼解釋也糊弄不過去,倒是像一股想下手又沒法下手的仇恨。

  我撇開陳媽和羅歡的事,故作淡定的他拉近夫妻關係,「本來不想說的,但我覺得你作為孩子的父親有這個義務知道,剛才醫生說寶寶有點偏小,我跟你請個假,星期三去醫院復檢!」

  「行,你的工作我會讓張繼分擔過去,不會讓你太辛苦!」他公事公辦的為我安排,聽起來很體貼人,但卻感覺隔著一層極濃的排斥。

  我很好的掩飾了想讓他陪我去產檢的想法,挑了挑眉梢淡笑,「其實你不用總板著臉表明這場婚姻我只是個替代品,我有自知之明!」

  他沒有立刻接我的話,只是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冷冷的語氣夾雜著蔓延開來的火勢,「我要玩弄婚姻,可以找一個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對我的生意有幫助的,可為什麼我偏偏要選你?」

  「對啊,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偏偏選我?按理說陸家生意一落千丈,你留我在你身邊也沒意義了。」我屏住呼吸平靜的問,生怕提高一點點音量會讓他沒有和我談下去的興致。

  而我又是個急性子,見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在沉默中爆發,「難道說你很早就喜歡上我了?這個理由太可笑了!」

  「我把濱城的項目延後提前回來,星期三陪你去產檢,滿意嗎?」我話音剛落,陸耀陽就抬頭對上我的視線,這讓我差點被口水噎住。

  這人吶!就是愛作,明明他已經為了陳媽對我做了最大的妥協,而我卻想要更多。

  我發完牢騷才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作為新時代知錯就改的優秀戰士,我靜默幾秒,才厚著臉皮將頭靠到他肩上撒嬌,「其實我沒要你陪我的意思!」

  「星期三我放下工作陪你,但現在必須得加班,不然你就要成為破產太太了!」他將我的頭推回來,動作是粗魯了點,但語氣還是很溫柔,這讓我感覺他也在努力和我一起過日子。

  我不再鬧脾氣,他也不再板著臉,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分寸。

  我見他起身去書房忙工作,也拿出一副賢妻的架勢,起身去幫他泡茶送去書房,,再整理一下房間已經到了下午可以去醫院看我媽的點。

  張繼的工作效率也快,基本上在辭退陳媽的當天,就給我找到了中意的保姆,陸耀陽第二天出差,我又開始過上了和保姆同居的日子。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只要我一提到孩子,我媽就會流淚。醫生說她開始有意識能聽到我說話,但會不會醒來卻是個未知數。

  我媽的情況讓我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卻依舊沒有過多的心思去關注陸家的情況。

  但我很清楚,肯定是一片雞飛狗跳,只有這情況陸蕭才沒空來騷擾我。

  ……

  星期三那天早上,我剛出門就收到了陸耀陽發過來的定位和微信。

  他說他會從機場直接到公司接我去醫院產檢,時間是下午2點半,我可以在公司睡個午覺。

  言簡意賅,沒一句廢話。讓我提前進入了老夫老妻的日常生活。

  我想跟他說說我媽的情況,可想到他一個大老闆肯定沒空聽我這些家長里短的事,索性不再多話。

  說到家長里短,我突發奇想。重症監護室我不能隨便進去,但我可以把自己說的話錄音放給我媽聽。

  我踩著點下班,直奔我媽的醫院。可醫生卻說不能和我媽說太多話,怕她的大腦承受不住。

  我很失落,可想到肚子裡的寶寶,又強打起精神打車去了婦幼保健院,一時間也恍惚得忘記了通知陸耀陽。

  等我想起時,已經是下午一點,我生怕他繞路去公司沒見我又浪費時間,站在醫院大廳手忙腳亂的掏手機。

  就在我拿出手機的剎那,我的目光好死不死的瞄到電梯口處,瞬間就怔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陸耀陽微笑,在壓抑的醫院裡竟迷人得耀眼。

  他正低著頭對羅歡說著什麼,進電梯時還紳士的用手將羅歡護在自己胸前,直至電梯門合上。

  我才緩緩的抬手,掐了掐胳膊,有疼痛感傳來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原來陸耀陽已經提前回了京州。

  我帶著口罩鬼使神差的跟上,從另一部電梯上了同樣的樓層,甚至都沒想過自己要跟上去幹什麼。

  我將目光在「八樓婦科」的字眼上瞟了一眼,奇怪的是我的心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原來我的承受力已經被陸耀陽培養到了這個程度,面對背叛和欺騙時已經學會毫無波瀾。

  我冷笑一聲,覺得見到他倆又能說什麼?倒不如假裝不知情繼續享受他對我的偽體貼。

  可就在我打算走樓梯下7樓去產科時,樓梯口卻傳來羅歡尖銳的質問聲,「你到底打算縱容顧曉這小姑娘到什麼程度?她媽媽這種情況你出錢就是個無底洞,萬一一輩子都是植物人,你也要一直出錢到你老?」

  我打心眼裡鄙視羅歡的立場,但又不得不承認羅歡有質問這話的資本。當然這個問題我也想聽陸耀陽能說些實質性的答案,索性不動聲色的依靠到了牆壁上。

  我還沒做好當聽眾的準備,就聽到陸耀陽低低的發了聲。

  「打電話讓楊森來陪你,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耀陽,如果我和楊森分手,你會不會離婚?」

  我聽到羅歡說的這句話,像被電觸到一樣忽地站起來。只不過我不是衝進去質問,而是轉身改走電梯。

  我的氣息有些喘,不是在氣羅歡說的話,而是害怕聽到陸耀陽會說出我不想聽的話。

  在我踏進電梯的瞬間,陸耀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想也沒想便按了掛斷,猶豫幾秒,還是用微信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2點半,陸耀陽準時抵達了產科門診部。

  「誰讓你到處亂跑的?」他一見面就劈頭蓋臉的質問我。

  我坐在椅子上,仰著頭故作不知情的樣子,笑得沒心沒肺,「我沒亂跑啊,只是兒子不想讓爸爸到處跑得辛苦,就讓媽咪帶著他先來醫院了!」

  可能最近自己過得太壓抑,連帶著觀察陸耀陽的表情都感覺透著傷感的詩意。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閃著朦朧的光,甚至帶著深情般的蠱惑。

  我正想嗤笑自己太缺愛,才會有這種不該有的想法,他就當眾低頭吻上了我的唇,唇齒糾纏,繾綣深入。

  我的腦子越來越亂,原本想推開他的手,中途卻變了掛攀上了他的脖子。

  我不知道陸耀陽這個時候當眾吻我是出於什麼心理,但卻堅定了我假裝不知道他欺騙我的決心。

  更有可能他計劃提前回來陪我產檢只是順便而已,陪羅歡才是最主要的。

  但我已經無所謂,畢竟我現在的狀況決定我不能太瀟灑。

  更何況我媽到京州後的醫療費一直是陸耀陽在承擔,一天兩萬多的醫療費用,相信不到一個月我就一貧如洗。

  「餓不餓?」他突然放開了我,暗啞著嗓子沒話找話,搞得好像他不問吃的就不關心我似的。

  我摸了摸被他咬痛的唇,彎著眉眼低笑,「你是想問你兒子餓不餓吧?」

  陸耀陽抿了抿嘴似乎對我的答案不滿意,伸手自然的摸著我的頭說,「很多孕婦排隊產檢,花這麼長時間會不會餓?」

  「我帶了吃的!」我拍拍鼓著的包,露出一個狗腿又期盼他誇獎的笑。

  可惜他沒任何表示,只是沉著臉用力的拍我的頭評價,「小媽媽!」

  我正在想他這樣評價我是什麼意思,就被他拉起來直接進了門診找他同學,在幾百號人排隊照BC的情況下也插了隊。

  雖然走後門插隊產檢並不是什麼光彩事,但確實能讓身心疲憊的我緩一口氣。

  我倆路過醫院大廳的儀表鏡時,我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他為什麼說我是「小媽媽」——丸子頭,一張巴掌大的臉,搭配著英倫風著裝。

  我這扮相怎麼看都像個未成年的懷孕少女。而旁邊的陸耀陽有點像拐賣少女的大叔,還有點帥氣。

  「以後把頭髮放下來!」陸耀陽瞟了一眼鏡子裡的我,用在公司那副訓人的口吻下命令。

  我癟了癟嘴沒說話,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這年頭,吃別人的嘴軟,我現在才發現連反抗他的底氣都不敢有。

  這種落差很讓人抓狂,從開始氣勢洶洶的想讓他破產,再到溫柔的想征服他愛上我,最後卻變得不敢愛上他。

  回想曾經狂傲的自己,我忍不住想笑,可感受到陸耀陽甩過來的鋒利刀眼,我一時間正經得過了頭,就忍不住瞎說了大實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老牛在吃嫩草啊?吃得飽嗎?」

  「老牛吃嫩草,你說飽不飽?」依照陸耀陽慣例,他一如既往的把問題甩給我。

  倒是我自己,回來後開始把自己往成熟御女范的方向打扮。

  ……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過得很平淡。我媽依舊在醫院人事不省,陸耀陽依舊一如既往的悶騷,而我卻變成了話撈子,整天在他耳邊嘰嘰喳喳。

  他已經開始適應我的存在,只要不出差,會同我一起上下班,他每天掛在嘴邊最多的話就是,「你嘴巴說不停不累哦?」

  而我往往在這個時候才識趣的閉嘴。

  我這個人喜歡把生活過得很有儀式感,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個春節,也是我和異性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

  我買了不少春節掛飾吩咐他幫忙掛上。

  「你使喚人上癮了,嗯?」陸耀陽的表情顯得很不耐煩,但幫我裝扮家裡卻明顯比張繼還認真。

  我狗腿子的給他遞上一杯水,「老公,你裝扮家裡的樣子好帥!」

  「老闆娘,還有我!」張繼從樓上探出頭呼喚我,卻被陸耀陽沉聲的低吼回去,「好好貼你的對聯!」

  我咧嘴低笑,心裡卻開始把陸耀陽當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不管陸耀陽是不是真心喜歡我,但他準備給我過一個25年來最溫馨的春節,還一直給我媽負醫藥費。不管作為仇人還是作為孩子的父親,他為我做到這份上,夠了!

  可老天似乎在我這裡瞎了眼,明明我的要求不高,卻往往在我覺得自己很幸福的時候給我潑冷水。

  「羅歡和楊森分手,她一個人在公寓裡自殺了,老闆在醫院等她清醒,叫你先吃年夜飯!」張繼火急火燎的趕回來,見到我就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沒有半點搪塞掩飾。

  而我愣了好幾秒,腦子不知歷經了多少個千轉百回,勉強擠出的笑容都透著不自信,「有沒有興趣陪我一起吃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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