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孩子不能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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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正哭得起勁,經他這麼一說,反而覺得沒有了想哭的欲望。

  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這麼脆弱,被一個不是事實的嘲諷就委屈得痛哭流涕,到最後我都分不清是因為憋屈,還是因為渴望得到他的理解。

  仿佛從顧林到我懷孕、再到我媽的事累計起來的壓抑,都在他的譏諷下一觸即發,潰不成軍。

  更何況介於我和陸蕭的尷尬關係,陸耀陽要那樣想,我即使有再多的解釋,都會顯得很多餘。

  可冷靜下來又覺得這樣不對,在我媽急用錢的節骨眼上,不解決問題只顧發泄情緒是可恥的行為。

  我抹了一把臉,又恢復了往日的狗腿子樣兒,勉強擠出一抹笑,「那個錢是結婚前我爸留給我的嫁妝,我得把他拿回來,跟陸家是沒有半點關係的!」

  這個嫁妝大有來頭,十年前,像我爸這種勒著褲袋過日子的小官員能給女兒準備10萬嫁妝,很難不讓我往貪**的方向去想。

  而現在為了保持家庭和諧攢錢給我媽動手術,我已經顧不上陸耀陽對我爸的仇恨,掏心掏肺的對他解釋。

  可我見陸耀陽沒有想說話的趨勢,只得擠出幾滴眼淚,憋著嘴扮可憐,「你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我的錢給推出去了!」

  「然後呢?」陸耀陽斜著眼看我,總算開了口。

  然後?

  我舔了一下乾澀的嘴角,十分認真的思考幾秒,才誠心誠意的回答,「然後就是,你得對我道歉啊!」

  話音剛落,我就觀察到陸耀陽劇縮的目光透著危險的氣息,又及時傲嬌的搶先他一步開口,「道歉就不用了,畢竟夫妻一場嘛,較真這些沒意思。」

  瞧我作為陸耀陽的妻子多有骨氣,即使四處借錢,也沒開口找他要一毛。所以說完這句話時,我的腰板挺得很直,大有一副兩袖清風傲骨猶存的風範。

  可陸先生才不管我什麼骨,火氣在我說話時已經爆發,好在火氣沒發在我身上,而我的睡衣在他手上卻難逃厄運。

  「刺啦」一聲,被撕裂的睡衣赤裸裸的彰顯著陸先生的怒氣,這種作風很不陸耀陽。

  我閉上眼,很快又睜開,咧嘴笑著等他說下文。

  「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出點問題就去找陸蕭,我有什麼不能滿足你,嗯?」他聲線清冷,語調平靜。

  看來剛才要爆發的怒火已經消散,可這話聽著卻很刺耳。

  我想說我就是想要骨氣才沒找他借錢,可這話才剛冒到嘴邊,腦子了就開始浮現出他們在醫院打的賭。

  其實陸耀陽沒錯,錯在我沒出息。

  這回,我笑了,眼角卻隱藏著沒人看不到的淚,「我就是沒骨氣,我就是想要很多很多的……」

  「錢」字還沒說完,陸耀陽就伸手掐著我的下巴,低頭朝我湊了過來。

  我以為他要吻我,嚇得立馬收了聲。

  然而他沒有,只是在同我相隔約五厘米的距離,擲地有聲的質問,「跟我說一句實話,說你需要我,就那麼難嗎?」

  嗯?

  我睜大瞳孔,同他漂亮的眼睛隔空對視,將他的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確定沒聽錯後,我又笑了!

  我當然知道他所說的需要是什麼意思,只是他為了贏那個賭,逼迫我找他借錢,這個不管從哪個方面想都好傷人。

  「老公,我沒你想像的那麼弱!」我昂著頭,豪氣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陸耀陽怎麼離開我忘記了。

  我只知道再次聯繫上陸蕭後,卻被告知他已經返回A市,答應給我的十萬得五天後才能給我。

  當然,京州的房子我依然沒同意要,跟陸耀陽是否同意無關,只是不屬於我的東西,多一分我都不會碰。

  好吧!

  我承認,我很在意在陸耀陽面前的形象,終究無法做到像對陸蕭那樣死皮賴臉。

  可是,具有公主般傲氣的我,卻是無法逃脫現實的打擊。

  我坐在梳妝檯旁,盯著陸耀陽送給我的戒指,開始和小人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較量。

  「我不能賣掉你,不然陸耀陽就真的瞧不起我了!」

  「我是他的老婆,既然送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我有決定賣不賣的權利!」

  ……

  向來冷靜圓滑的我,第一次像個神經病一樣,對著一個戒指念念叨叨。

  最終我在二者之間折合了新的選擇。

  ……

  傍晚。

  我七拐八轉的在巷子裡找到了網上說的當鋪,猶豫了幾秒,還是將陸耀陽送我的婚戒交給了老闆。

  「老闆,五天,五天後我會回來買。」我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再三強調,生怕老闆在我離開後,會立馬將這個戒指賣給別人。

  可人家始終是生意人,要誠意,也要賺錢。

  拿到十萬塊後,我決定和老闆打感情牌,邀請老闆一起吃晚飯。

  可我沒想到,還沒等到老闆下班,卻等來了一個讓我反胃的人。

  「表哥,嫂子在美容,讓我來幫忙看店你去吃飯,就一個小時哦,一小時後我要出發去A市。」徐薇打扮得花枝招展,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走進去,全程沒看我一眼。

  不是我不起眼,而是她壓根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當然,我也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

  「你又去找那個叫陸什麼蕭的,小心你爸發火。」老闆樂呵呵的拍她的頭,寵溺得不行。

  「沒事,表嫂有辦法幫我打掩護,不然我幹嘛來這裡幫你看店啊!」

  ……

  徐薇和當鋪老闆聊得熱火朝天,我卻再也待不住,起身拿著包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我走到京州大道上,昏黃的燈光灑在棕櫚樹上,在京州的冬天顯得格外的淒涼。

  關於徐薇的存在,我從來沒有在意過她對我的看法。可這一次,我卻不希望她看到我。

  像徐薇這種生怕我怕過得好的人,自然不會放過我賣掉婚戒的笑話。

  我想到這裡,忍不住輕笑出聲。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愛上了陸耀陽。我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在乎他的一舉一動,煩惱他對異性的關懷。

  甚至還有一種不敢接近他的自卑,而這種自卑感來源於無法擺脫的壓力。

  晚飯是陸耀陽回來陪我吃的。

  我倆都默契的不碰觸白天吵架的事,就跟失憶了一樣。

  他依舊體貼的幫我洗澡,對著我的肚子給寶寶講故事,再抱著我睡覺。而我因為賣了婚戒,在他面前表現得異常的乖巧。

  這麼溫馨的環境,簡直像夢一樣不真實,害得我心神不寧,睡得也不踏實。

  果然。

  兩天後,醫生告訴我,我媽的手術失敗了。

  我轉身用頭抵著牆壁,眼睛剛閉上,腦子裡想到我媽罵我的場景,「別哭,哭有什麼出息!」

  我死死的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突地感到一隻手搭到我的肩上。

  我還沒扭頭看清來人是誰,就已經被攬進了有溫度的懷抱里,清香又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衝擊著我的感官。

  我不用看也知道這個人是陸耀陽,索性無助的將頭埋在他懷裡,咬著唇不說話。

  陸耀陽捏著我的下巴,皺著眉頭低緩的道,「想哭的話就哭,誰教你咬唇的?」

  我像得到特赦似的,狠狠的抽了幾口冷氣,才調整出不成調的聲音問他,「你怎麼來了,今天盛東的老闆不是要來嗎?」

  「我的老婆躲在這裡不敢哭鼻子,我哪還有心思談生意!」陸耀陽說著自然的低頭幫我舔淚水。

  我驚愕的抬眸看他,雖然依舊看不透他說的這句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我承認我很心動。

  「陸耀陽!」我深情的喊了一聲。

  「嗯?」

  他剛低下頭,淡淡的應了我的一聲,我便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管他什麼目的,此刻只想要這種安慰。

  「對不起,我太難過了!」我貼著他的唇,低低的說了這麼一句,因為賣掉婚戒而內疚。

  陸耀陽忽略掉我沒告訴他我媽動手術的事,摸摸我的頭說道,「我接受你這樣的道歉,所以別太難過了,嗯?」

  講真,他越關心我,我的壓力越大。

  而真正給我壓力的,不是他的關心,而是醫院結帳時的餘額,裡面有80萬,可我明明只存了40萬進去。

  我的心「咯噔」一下,看向朝我走進的陸耀陽,一時間竟哭笑不得,「你幫我存了這麼多錢,我可還不起。」

  「很簡單,每晚陪我睡就好了!」他說得一本正經,而我這個孕婦卻風中凌亂。

  我不知道陸耀陽同陸蕭談了什麼,陸蕭沒再聯繫我這個孕婦。

  我媽手術的失敗,沖淡了我和陸耀陽之間的不愉快,他反而比以前還要黏我,周末修剪草坪要求我坐在旁邊看他。

  每天晚上睡前我有看書的習慣,而忙碌的他卻要抱我去書房。

  「你幹嘛?」我忍不住發睡前脾氣。

  「在書房看!」

  他把我的書遞給我後,又開始開視頻會議。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陪他,窩在沙發上也懶得揭穿他。

  這樣黏糊的日子,我很享受。

  可我沒想到,羅歡卻找上了門。而那個該死的被老闆轉手賣掉的婚戒,我又不得不赴約。

  「你和陸耀陽離婚吧,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羅歡笑容溫婉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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