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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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這個男人不會放過我,我也得硬著頭皮走這一遭。

  畢竟因為他,我有幸歷經幾場血腥暴力事件,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

  這點偷雞摸狗的小事,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簡直不在話下。

  我神戳戳的朝床頭走去,模仿他剛才居高臨下審視我的姿態,一時間真想馬景濤附身:你個王八蛋,害得我家破人亡還對我這麼溫柔,你老實交代,到底愛不愛我?

  可特麼的,目光落在這個男人臉上後,竟捨不得再移開。

  這張過於立體精緻的俊顏,以及那張襯托他冷漠的薄唇,哪怕再看多少次,依舊是相同的感慨……

  這男人還真他媽帥啊!

  我想著想著,竟暗戳戳的彎腰吻了吻他的額頭,又貪婪的往下啄了一下他的唇,反正他不會吃了我,我愛咋地就咋地。

  臨出門前。

  我又退回洗手間補妝,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才發現這玫瑰色的口紅還真是難看,不如不擦口紅時的天然色。

  離開前,我對那個男人的最後一瞥,大概是做賊心虛,竟感覺睡著的男人也在盯著我。

  ……

  左莊。

  如果不是通過陸耀陽的手機聯絡,我還不知道,在這寸金寸土的京州繁華市區里,有這麼一個烏煙瘴氣的小旮旯。

  深夜,人不靜。

  正是各種不安分人物的蠢蠢欲動之時,而京州大廈最底層的遊戲機室就是一個出口。

  人還沒進去,就聞到各種刺鼻的煙味,以及各種不堪入耳的粗言碎語,甚至還聽到女子的嬌(吟)聲。

  講真的,每個人的活法不同,但作為規矩的都市白領,進入這種地方,我很猶豫。

  可是,與阿超聯絡的戒指,被陸耀陽毀掉,也就意味著我今夜同阿超斷了聯絡,可我又不想輕易放過接觸左齊的機會。

  我坐在車裡,煩躁的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想到這是從陸耀陽那順來的煙,反而加速了點菸的動作。

  「咳咳咳!」這還沒正式吸,我已經咳得個天昏地暗,那種以江湖御姐范形象出場的幻想,也跟著破滅。

  真不知陸耀陽是怎麼耍帥的,這煙味兒衝起來,簡直要人命!

  我渾身抖了抖,此刻還能有多餘的心思去稀罕陸耀陽,也是醉人。

  我按下車上的鏡子,調整好姿態和表情,用微信給楊畫發了一個定位,才推開車門走出去。

  剛合上車門,門口幾個抽菸的少年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朝我掃來。

  「小兄弟,借個火!」我笑盈盈的走過去,三更半夜的找街頭男人搭訕,分明就是在惹禍上身。

  兩少年對視一眼,才側臉痞痞的對我笑,「小姐姐,多少錢一晚?」

  我夾著一支煙,裝腔作勢的吸了一口,又及時的吐出,在皺眉難受的當口,恰到好處的厲聲冷笑,「多少錢一晚?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這話明顯有些震懾力,兩少年再次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

  在他倆準備要說話時,我抬手拍拍少年的肩,溫和不失堅定的笑容,盡顯母性關懷,「告訴你們老闆,我來了!」

  少年的肩明顯震了一下,隨即又轉身沒入昏暗的遊戲機室里。

  不到一分鐘,那個斷了一根手指的男人走了出來,神色明顯鍍了一層凝重,「這麼晚了,陸太太有什麼事?」

  「見過你兩次,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我皮笑肉不笑,順手將點燃的煙泯滅,扔進了垃圾桶。

  那個男人陰森森的應了一句,「陳啟!」

  我意味深長的「哦」了聲,隨即又側臉對笑,「麻煩你告訴左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不然他會後悔一輩子。」

  我笑得恰到好處,沒半點驚慌和恨意,就好像不曾被他挾持過一樣。

  當然,陳啟掩飾得比我更好,只因陸耀陽我倆之間撐起了那張隨時能捅破的薄膜。

  不管什麼局勢,但此刻的陳啟,面對我這個陸太太時,還是明顯愣了一下。

  他似乎在很認真的聽我陳述完畢,才畢恭畢敬的開口,「陸太太,不好意思,我今晚沒看到左老闆!」

  「那你就幫我想辦法吧,耀陽讓我在這等他。」我保持嘴角揚起的弧度,越過他走進了遊戲機室。

  陳啟緊跟其後,全程沒什麼表情變化,但緩慢的腳步,明顯的透露了他在斟酌我這話的真實性。

  我瞟了眼亂糟糟的四周,將陸耀陽的車鑰匙故意擱置在吧檯上,不動聲色的瞟了他一眼,「給我一支啤酒,謝謝!」

  陳啟隨手在櫃檯上拿了一支啤酒遞給我,也不知他在短短几秒鐘內做了什麼樣的分析,只是酒遞到我手上時。

  他開口了,「我再派人去找找,或許左老闆在打牌,兄弟們沒注意!」

  「你慢慢找,不用急!」我淡笑著給他台階下,內心掀起的情緒卻是驚濤駭浪。

  說實話,如果他一口咬定左齊不在這,我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

  陳啟轉身走了幾步,隨即又停了下來,「要不一起吧,不然大半夜讓你辛苦的等,我過意不去!」

  「好啊!」我挑了挑眉,拿起陸耀陽的鑰匙,不慌不忙的跟著他,穿梭過亂糟糟的遊戲機室,走進了安靜的通道,再裝模作樣的掃了幾間棋牌室。

  按照裝傻定律,陳啟不會這麼快領我見到左齊。

  但是,當陳啟帶著我拐過彎彎道道,上電梯又下電梯,進入一個地下賭場時,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真傻的人是我。

  這裡的人都沉浸在你輸我贏的世界裡,顯然沒多少人關注我這個外來人。

  當然,也包括在貴賓室里的左齊。

  「他好像遇到了麻煩,對方不願放他走!」陳啟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落實了我的想法。

  我瞟了一眼撓頭撓耳的左齊,再瞟一眼旁邊的陳啟,才深刻體會到這個冷漠男人的心機。

  「哎?」左齊突然不知哪根神經搭對了,突地將目光從眼前的麻將移到了我身上,臉色突地黑下來,「怎麼是你來,陸耀陽真他媽的瘋了!」

  「我有急事,耀陽讓我親自來!」我一本正經的撒謊,剛壓制住要拉著他單獨聊的衝動。

  只聽「啪」一聲,左齊已經將一排麻將零零散散的攤開,嘴裡還沒閒著的叨逼叨,「先休息先休息,老子有朋友找我!」

  「哐」一聲。

  聲音很微弱,卻被我耳尖的捕捉到,待我尋著聲音看清時,幾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經露了出來,甚至還有人轉身將門反鎖。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製造雜音,房間的氣氛就那樣突地凝重起來,似乎隨時會刀光劍影。

  「顧曉,這局你來幫我打!」左齊大搖大擺的站起來,將我按在他的位置上,打破了劍拔弩張的僵局,但我卻明顯的感到了他的驚恐。

  直覺告訴我,他似乎更忌憚我的出現。

  「我不會打麻將!」我側臉瞪著他,乾脆實話實話,確切的說我更怕那匕首抵到我脖子上。

  「亂打,你只負責輸牌就行了!」左齊挪了張椅子坐到我旁邊,突然又笑出聲來落實我的猜忌,「你不用緊張,緊張的是他們,這幫葡萄牙孫子聽不懂中國話,你可以邊打牌邊說事!」

  我瞟了眼又重新坐回原位的三位牌友,再瞟一眼站立在旁邊的陳啟,「就不能單獨給幾分鐘時間?」

  左齊對陳啟遞了一個眼神,待陳啟轉身出去時,才兩手一攤,「你也看到了,對方不讓老子走,人帥沒辦法!」

  「我們還是朋友嗎?」談話間,麻將機已經洗好新的一輪牌。

  左齊將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嘖」了一聲,「廢話,不是朋友,老當場就把你轟出去了!」

  他說著頓了一下,在我出一張麼雞時,又陰陽怪氣的補充道,「你到底給陸耀陽那王八蛋灌了多少蜜糖?他會把這老地方告訴你?」

  「一年前,我見過一個女人,叫程夏青,和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很像。」我忽略掉他的譏諷,將一二三條麻將歸攏在一起,不動聲色的直入主題。

  「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也是一樣的答案!」我扭頭瞪著他,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

  左齊沒說話,只是掏煙的手在抖,掏了好幾次才抖出一根煙出來,再顫抖的叼在嘴裡,伸手把我手上的「一筒」推了出去。

  然後,他笑了,「老子就知道,她不會死,不會死!」

  「你不怪我隱瞞你?」我說這話簡直就是畫蛇添足。

  好在左齊壓根就沒聽進去,只是嘴裡一直在嘮叨,「也對,她怎麼可能會死,她還懷著老子的骨肉呢!」

  我的腦子「轟」的一下,連帶著差點將手裡的牌推翻。

  我確定沒聽錯,在三個牌友周旋和觀察左齊神情的之間,清晰的捕捉到「骨肉」兩個字。

  「OK!」坐我左邊的牌友高興的攤牌,贏了。其他兩名牌友也露出了愉悅的神情。

  而我和左齊,依然在發愣,只因一個程夏青。

  率先清醒的人是左齊,當他們在洗牌和數錢的各種繁雜瞬間,我才混混沌沌的明白一件事——

  左齊,在幫這夥人(洗)錢。

  我悄然的倒抽一口冷氣,但很快又假裝毫不知情,待這三個牌友提著箱子出去時,才拽著他的手腕說,「你想見夏青嗎?」

  「你知道?」他冷下臉問我。

  我剛張口想說讓他保持同我聯絡,只聽「嘭」一聲,門被一腳踢開,三個牌友又被逼退回來。

  門口一堆便衣(警)察,首當其衝的那個女人,我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有人涉嫌協助(洗)錢,都帶回去調查!」那女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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