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風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此之後,孫皓越發謹慎。而在此之後的幾天裡,他們一行人中,並未再有什麼大事發生。

  永安六年,十月二十三。

  巳時。

  吳國,西陵。

  鎮軍將軍府。

  吳國鎮軍將軍陸抗,正坐在書房內查看文件。

  這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剛毅、神情淡然,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忽然,僕從慌忙前來稟報導:「將軍,聖旨到了!」

  陸抗眼神一凝,立即站起身來,快步走出書房,迅速地問道:「使者現在何處?」

  僕從恭敬地答道:「使者已於會客廳等候。」

  陸抗立即奔向會客廳,進門後,見使者已在此等候。

  使者見他已到,立即嚴肅地高聲說道:「聖旨在此,鎮軍將軍接旨!」

  陸抗迅速地向聖旨方向跪下,等待使者宣讀聖旨。

  使者展開聖旨,開始宣讀。

  聖旨的大意是:

  皇帝令鎮軍將軍,帶領兩萬人,前往蜀國永安城。而且是,點兵完畢,即刻出發。

  陸抗聽完聖旨後,恭敬地說道:「臣接旨。」

  他從使者手中接過聖旨,而後站起身來,正想說話,使者卻先開口了。

  使者嚴肅地說道:「鎮軍將軍,茲事體大,我必須立即回建業復命。」

  陸抗與使者互相行禮之後,使者就離開了此處。

  之後,陸抗眯了眯雙眼,眼神凝重,若有所思。

  午時。

  吳國,建業。

  太初宮,神龍殿。

  皇帝孫休坐於寶座之上,面前是神情略微緊張的丞相濮陽興。

  濮陽興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丹楊湖田已依照聖旨,停止開墾。但開墾丹楊湖田的那些民眾,足有萬餘人,與其遣返回鄉,不如調集作為兵士。」

  孫休神情頗為不悅地說道:「開墾丹楊湖田一事,眾臣皆反對,唯有你一人,極力支持。開墾了數年,人力物力耗費不可勝數,然而,不但事倍功半,且引得百姓民眾大怨。」

  「如今,理應將那些之前開墾湖田的民眾,遣返回鄉,從事農業。怎能調集作為兵士,使得民眾更為怨恨?!」

  濮陽興身軀一顫,神情極為緊張,但還是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若是將他們都遣返回鄉,恐怕早已沒有可供他們從事農業的田地了。人多地少,恐生變故。」

  「且如今,大吳正值用兵之際,兵力恐有不足。因此,不如調集他們作為兵士,也能填補兵力空缺。」

  皇帝孫休眼神一凝,眼中寒芒大盛,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幾!

  濮陽興立即被嚇得不輕,差點就跳起來了。但他強裝鎮定,仍然保持著方才的姿態。

  孫休臉上滿是怒色,厲聲喝道:「先不說那些民眾是被調集去開墾湖田的,早已滿腔怨氣!單論他們只是開墾湖田數年,並未拿過兵器,更未經歷任何演練!調集他們作為兵士,不可能在短期內成為可上陣殺敵的兵士!」

  「既然要耗費更多時間與人力,去將他們訓練成優秀兵士,那麼何必如此!再說,這些民眾被調集去開墾湖田,早已歸心似箭。如今忽然又要被調集作為兵士,他們必定更為怨恨,必生變故!」

  「何況萬餘人的軍餉,也是一筆大數目!你明知如今國庫空虛,莫非,你要再行事倍功半之舉?!」

  濮陽興聽到此話之後,被嚇得瑟瑟發抖,略微艱難地說道:「陛下,臣絕無此意。」

  孫休將袍袖一掃,站起身來,高聲說道:「此事,不得再提!退下!」

  話音剛落,他就離開了神龍殿。

  濮陽興也緩緩地退出了大殿,而後逐漸走遠。他雙眼低垂,目光閃爍不定,若有所思。

  最終,漸行漸遠的他,攥緊了雙拳,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未時。

  建業,左將軍府。

  左將軍張布的一名僕從,對丞相濮陽興說道:「我家主人,請丞相到會客廳。」

  濮陽興對那名僕從點了點頭:「有勞了。」

  當他快步走進左將軍府會客廳之時,張布早已在此等候。

  張布見濮陽興到來,眼神一凝,神情嚴肅地說道:「丞相此次來訪,可有要事?」

  濮陽興環顧四周,平靜地說道:「還請左將軍,屏退左右。」

  張布大為疑惑,但還是屏退了左右,令他們不得接近。

  片刻後,濮陽興緊緊地盯著張布,嚴肅地說道:「今日,我進宮面聖,提出將開墾丹楊湖田的萬餘民眾,調集作為兵士。然而,皇帝拒絕了。」

  張布沉默數息之後,開口說道:「皇帝本就不願調集民眾去開墾丹楊湖田,是丞相您極力支持,才開始開墾的。如今民眾滿腔怨氣,皇帝自然要怪罪丞相。」

  「只是,丞相此次來訪,不只是要說這些吧?」

  濮陽興長嘆一聲,說道:「我只是一介文官,並未帶過兵,在這方面跟左將軍您比不了。」

  「因此,我有一個想法,將這萬餘民眾調集作為兵士,歸入左將軍您的麾下。軍餉,由我與左將軍一同承擔。左將軍,意下如何?」

  張布猛地瞪大雙眼,說道:「這怎麼行?!臣子擁有私兵,這是皇帝最忌諱的事!是要夷三族的罪!」

  濮陽興仍然緊緊地盯著張布,嚴肅地說道:「左將軍,莫非不知皇帝已然對您心存不滿?」

  張布眼中寒芒大盛,與濮陽興對視,神情冷酷地緩緩問道:「此話怎講?」

  濮陽興迅速地說道:「一年前,皇帝常與博士祭酒韋曜、博士盛沖等人,一同討論典籍、學識。左將軍則極力阻止他們接近皇帝。後來,皇帝便不再召他們進宮。」

  「皇帝曾對左將軍說過,知道左將軍是擔心韋曜等人,對他直言臣下奸邪狡詐之事,因此極力阻止他們進宮。」

  「左將軍您接受詔命且向皇帝認錯之後,皇帝又說,知道左將軍對自己忠誠,要求左將軍始終如一地對他忠誠。」

  張布眼中寒芒略微收斂,但仍然緊緊地盯著濮陽興。

  濮陽興忽然話鋒一轉,迅速地說道:「可左將軍難道忘記了,皇帝說過,左將軍您之前阻止那些學者接近他,諸如此類的所作所為,與孫綝何異?!」

  「雖然當初皇帝語氣平和,似乎是在開玩笑,但自古君無戲言,誰能真正揣測得到皇帝的本意呢?!」

  張布猛地攥緊了雙拳,眼中寒芒大盛,似乎要迸發出來!

  他一邊緊緊地盯著濮陽興,一邊語氣森冷地說道:「丞相,真是善於揣測聖意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