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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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鴻武這一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囂張的樣子一下子全收了,愕然道:「全死了?怎麼會?怎麼可能啊!我前幾天還見過他們的!這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沈連從道:「在哪兒見到的?」

  容鴻武道:「雲鹿山滑雪場。」

  沈連從道:「詳細說說。」

  容鴻武有些遲疑,沈連從緩緩的道:「他們三個人,就死在雲鹿山滑雪場,屍體被切成了好幾段,屍塊就扔在你們開發的小區里……」

  容鴻武臉色都變了,乾嘔了兩聲:「那些肉塊……嘔嘔,是他們?」

  沈連從等他乾嘔完了,才淡淡的道:「現在懂了嗎?三條人命,殘忍分屍,你是他們臨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不管發生過什麼事,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全都說出來!坦白才能得到寬大處理!不要心存僥倖!」

  夏朝蕊輕言慢語的道:「你不要害怕,就算你想殺人放火,只是想想,法律不會制你的罪的,但你撒謊就不一樣了,我們會懷疑,就是你殺了他們,所以你一定要老實交待。」

  沈連從微怔看了她一眼。

  審這種人,就得嚇唬,不是兇手也得當兇手審,何況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嫌疑非常大。可是夏朝蕊這句話,卻好像在說兇手另有其人似的,這要是攤上挑刺的,這句話就有誘導的嫌疑啊!

  但容鴻武卻好像被她一句話點醒了似的,急切的道:「我說!我說!我一定說實話!」

  沈連從道:「說吧。」

  容鴻武咬了咬牙:「其實,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他們嚇唬嚇唬我哥。」

  據容鴻武交待,容鴻文從小就很優秀,而他就是那種完全相反的類型,所以在家一向不受重視,然後他就破罐破摔,越來越渾,一直到後來打架,捅傷了人,對方的家世也不錯,事情壓不下去,進看守所蹲了兩年。

  他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兒,一進去肯定受欺負,但後來家裡送的東西多,處境就漸漸好了,蘇非湖算是個牢頭,一直罩著他,跟趙尚劉朋好幾個人交情也不錯,然後他覺得都是兄弟,就跟他們說他家有錢,出去之後帶著他們吃香喝辣。

  四個人先後出來,他也出來了,後來,就是上個月,蘇非湖三個人就過來找他,然後他請他們吃了一頓,就帶著他們去找容鴻文,想讓他給他們安排個工作,沒想到容鴻文一人給了兩千塊,就把人打發走了。

  容鴻武覺得容鴻文虧待了他的患難之交,跟他大吵了一架,又去找容父吵,容父就給了他一個小區,說交給他打理,容鴻武轉手就交給了蘇非湖,讓他負責管理。

  其實要管理什麼他也不知道,總之到了後來,偶然說起來,蘇非湖就替他抱屈,覺得容父對兄弟倆,實在太偏心了,然後,他就出了個主意,說不如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怕。

  聽到這兒,沈連從和夏朝蕊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這位大少爺,腦子真的是發大水了吧?這些人明顯就是為了錢啊!他還以為人家是真心為他?

  沈連從道:「怎麼教訓?」

  容鴻武道:「他說,就下個套,讓他沾點兒藥。」他捂了把臉,飛快的道:「我當時就說不行,我是個廢物,但我哥不是,我家以後還指望我哥呢!我爸媽偏心,但我哥對我還不錯。我就說這樣不行。」

  然後蘇非湖就道:「那這樣吧,我們綁架他,你放心,就嚇唬嚇唬,絕對不會傷他,到時候逼問出帳戶什麼的,搞到錢,咱哥幾個分。」

  容鴻武再傻,也覺得不對勁了。

  他本來就是富家公子哥兒,家裡又不管他花錢,想要就給,多少都有,為什麼要綁架他哥?再說,他不想再被關進去了!

  於是他就拒絕了,沒想到他回家之後,容鴻文就問他,是不是想對付他,問他有沒有良心,被外人一忽悠,就要衝自己親哥下手?

  兩人大吵了一架,他大晚上衝出來了,結果去酒吧喝的爛醉,早上才發現他的信用卡不能用了,他用的是他哥的副卡,包括微信綁的卡,他哥都申請了掛失。

  容鴻武在朋友面前鬧的很沒面子,氣急了,就想他哥既然這麼想他,他就做給他看看!

  於是他就再次把蘇非湖三個約了出來,幾人在酒店混了幾天,商量妥了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威脅,怎麼運送,然後決定到時把人就放在滑雪場的半山酒店。

  然後,上周一,他們去了半山酒店,想著先準備一下,找個由頭,把服務員什麼的全都請走,然後就可以下手了。

  沒想到,到了之後,三個人忽然換了說法,說風險太大了,綁架是大案,他們不想再被關進去了,讓他不要衝動什麼的。

  臨陣退縮,他氣急了,大罵他們不講義氣,然後掀了桌子就回去了,然後他心裡鬱悶,想找點樂子,就磕了藥,跟帶來的小嫩模嗨了半晚上,早上直接走了,沒再見他們。從那之後,也一直沒有再見過他們。

  沈連從一直看著他的表情,覺得他不像說謊,就給夏朝蕊打了一個手勢,然後出去了,應該是跟柏暮成商量要不要請容鴻文回來。

  夏朝蕊就問容鴻武:「你們幾個人商量,是在什麼地方商量的?」

  「我家酒店啊!」容鴻武道:「卡都不能用了,我哪有錢去別處?」

  夏朝蕊做為一枚傻白甜,都深刻的體會到了智商碾壓他的感覺……他們一商量他哥就知道了,然後他還繼續跟他們商量?還是在自家酒店裡?真是服了。

  夏朝蕊道:「你跟你哥關係好嗎?」

  「還行吧?」容鴻武道:「我哥就是喜歡管著我,這不行那不行的,連我跟誰交朋友也管,好像我是個傻子似的。」

  你確實是啊!夏朝蕊道:「那麼,你有沒有想過,真的綁架或者傷害你哥哥?」

  「那不會,」容鴻武道:「我就是嚇唬嚇唬他!要不是怕這些人手上沒數,我犯的著自己跑過來盯著麼?」

  夏朝蕊問:「你當時還帶了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就一個小模特,我帶著睡的,要不晚上多無聊啊。」

  「你當天晚上有沒有離開過房間?」

  容鴻武撓頭,「其實,嚴格來說,我也沒回房間。」夏朝蕊瞪著他,容鴻武續道,「我們當時吞了個新貨,然後就在體感遊戲機玩了一會,然後就做了,做完就睡了,我醒的時候還在遊戲廳里呢。」

  雖然名義上已經是已婚婦女了,但是夏朝蕊聽到這種直白的話還是有些不自在,道:「什麼新貨?」

  「就泡著喝的,勁兒挺大,叫啥來著?郵票?」

  郵票,一種口服的致.幻藥品,跟「圓糖」差不多。夏朝蕊記錄下來,又道:「你的衣服,你記得放在哪兒了嗎?」

  「衣服?」容鴻武道:「你不說我都忘了,我玩的太嗨,都不記得把衣服脫哪兒了,外頭衣服怎麼都找不到,下山的時候那叫一個冷。」

  「你說的模特,具體叫什麼,聯繫方式?」

  容鴻武說了,等沈連從回來的時候,夏朝蕊已經差不多問完了。

  因為容鴻武要談「大事」之前清過場,所以留下的員工實在不多,而且都集中在廚房,實在沒辦法通過他們的口供來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出來之後,夏朝蕊把小模特的手機號交給同事,讓人去帶她過來,一邊跟沈連從道:「我覺得他沒有說謊。」

  「我也覺得,」沈連從道:「但是機車服的手套里,只有他的DNA,現場也找到了他的腳印,而且,郵票有致.幻作用,那三個人的死法和拋屍法,感覺也比較簡單粗暴,也許他當時是在不清醒的狀態下殺的人呢?」

  夏朝蕊道:「不清醒能一個殺三個?再說還繞開了監控?再說就算什麼巧合殺成了,腳印哥不是說分屍與死亡中間沒有很長時間的間隔麼?不清醒的分了屍?然後放到自家小區?早上還從酒店出來?」

  沈連從被她給問笑了:「你這個反問的口吻,這思維,至少得了你師父七分真傳,看來這雙.修還真有用。」

  夏朝蕊:「……」

  她無語的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沈哥。」

  沈連從笑著回到正題:「可是進山監控,以及酒店監控,都找不到其它人進入,酒店員工互相可以證明沒離開過,不是容鴻武,又能是誰?」

  夏朝蕊語塞,確實,當前看來,就是容鴻武嫌疑最大。

  正說著,就有警員帶著容鴻文過來了,容鴻文一身的精英范兒,還帶著律師,一見她就格外熟絡的迎上來,道:「小蕊,鴻武沒事吧?」

  此時,夏朝蕊心裡的恐怖小電影,都已經配上了他這張臉,下意識的就想退一步,然後忍著沒退,道:「沒事,我們就是請他來問問。」

  「哦,」容鴻文的緊張神情就收了,道:「我本來就想過來問問情況,中途接到你們的電話,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夏朝蕊道:「確實需要問您幾個問題。」

  一邊說,一邊就叫警員把人請了過去,雖然覺得有點尷尬,但是做為掌握先機的人,夏朝蕊覺得自己義不容辭,於是還是決定自己去審他。

  結果才剛進去,就見柏暮成推門走了進來,在她身邊坐下了。

  因為容鴻文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嫌疑,所以他們待的就是普遍的詢問室,容鴻文坐的也不是審訊椅,熟人來審,看上去倒是不違合。

  夏朝蕊一看柏隊坐下,頓時就覺得心定了下來,於是微笑道:「容世兄,我們就簡單問幾個問題,你不用緊張。」

  柏隊則一副鐵面無私的做派:「25號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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