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二百五十五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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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的往事一一浮現在眼前,幾日幾夜也訴說不完。她們沒有停在回憶里,看眼前綠樹各色的桂花飄香,喝著醉人的美酒,看著心儀的人,就像是夢境一般。

  這種欣喜,這種喜悅,無法言表。

  艷艷在這時高高舉起酒杯,祝賀一對長達三十六年的戀人重逢,終於起到了一起。

  小小木屋裡高潮迭起,心與心相交,意與意匯合,情與情相融。

  恆亮與婉兒,他們吃完飯,已到了下三點。艷艷驅車前往婉兒父母所在的地點,一路沉靜在幸福甜蜜之中。

  過去潮濕的矮小房屋不見,見到是兩層小洋樓,別看這是鄉下,比城裡住宿條件並不遜色,路通,水通,電通,吃的是環保綠色蔬菜,周圍綠樹成蔭。

  在小小庭院中,種有葡萄、桃樹、犁樹,在樹的下面母雞帶著一窩小雞正在忙著覓食。

  婉兒母親看他們來了,放下餵雞鐵瓢,兩手在身上拍打了幾下,一臉慈愛的滄桑,年輕時烏黑的頭髮已有如嚴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銀髮,半遮半掩,若隱若現。

  臉上條條皺文,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記錄著人世間點點滴滴。

  「媽。」

  「苹兒回來了。」

  「這位是恆亮,還記得嗎?教我識的那位少年。」老人仔仔細細在恆亮臉上尋找著過去的痕跡。

  「是他,是他,也老了。」老人有些激動。

  「這位是恆亮的女兒。」婉兒又將艷艷介紹給母親。

  「姥姥好。」

  「哈哈,這小嘴真甜,長得好俊俏。」

  「老頭子,快回來,苹兒回來。」進屋後,婉兒母樣對著邊旁菜地里喊老伴喊。

  「苹兒那有時間回來,你又想苹兒想瘋了吧。」老伴回了一句。

  平日裡,婉兒是很少回來,接他們去住,沒有幾天又吵著要回來,不是菜地,就是她的雞。

  母親有好幾次這樣,老頭子又誤認為老伴又在謊報軍情。

  「這個死老頭,這回是真的。」老伴聽到這話,一定是沒有假了,放下手上的活,在擰開水龍快速洗了一下手,三步兩走進了家門。

  恆亮見老爺子進屋了,站起身來伸手同才老人握手,老人的手粗糙得像老松樹皮,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手心上磨出了厚厚的老繭。

  流水般的歲月無情地在他那絳紫色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皺紋,他那原來是烏黑烏黑的頭髮和山羊鬍子也變成了灰白色,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是那麼有神,儘管眼角布滿了密密的魚尾紋,笑起來依然是那樣的慈祥。

  「坐坐。」老人招乎著。

  這時婉兒走過來,一一介紹,老人的目光就落在恆亮的身上,這就是三十六年前的恆亮,這真是人生奇蹟,老人對恆亮後面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你不是漂洋過海了嗎?還好好的回來了,居然還有一個女兒,不容易呀。」老人感嘆著。

  「是啊,也可說是九死一生,後來還好,你老過得好嗎?」

  「你看有樓房,家裡還有大彩電,有電話,日子過得好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現在一切都好了。」

  「你女兒的娘沒帶過來一道玩玩。」

  「爺爺,我爸離婚了。」艷艷嘴快。

  「哦,也是外國人吧。」

  「是的,我只有幾歲,我就一直跟著爸爸一起生活。」

  「那你不想你媽媽。」

  「想,有時想,現在不想了,我都不知她長什麼樣子。」

  「哦。」老人不好再說什麼,這個話題在中國是很沉重的,不知外國人對母親可同中國人一樣有感情。

  「爺爺,我想婉姨做我的媽媽,您看成嗎?」

  「婉姨是誰呀?」老人沒有聽明白婉姨是舍意思,是什麼人。

  「就是您老的女兒婉兒。」恆亮在一旁扯了一下艷艷的上衣下擺。意思你不知道這裡的風土人情,莫亂說。

  「呵呵,你說我女兒,她呀,她不再和男人結婚,有二十多年了,都過著單身。」老人笑笑說。

  「爺爺,不是這樣,婉姨是在等一個人。」

  「等誰呀,你知道?」

  「知道呀。」艷艷挪挪嘴,對著身旁的父親,我偏說。

  「哈哈,你爸是苹兒的老師,不可能不可能。」老人開懷的笑了。

  「爺爺您不信,我去找婉姨去。」艷艷進了廚房。

  「女孩不像個女孩樣。」恆亮很沉穩的說。

  「沒事,她在我們的眼裡就是一個孩子。天真,好呀。」老人回著恆亮的話。

  這時,艷艷還真的將婉兒領了出來。婉兒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婉姨,你是不是在等一個人。」艷艷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婉兒心裡明白,可在這下有小,上有老的中間怎好直接表白,弄得婉兒好尷尬。

  「艷艷,你過來。」恆亮叫著,艷艷不高興走了過去,嘴裡還嘀咕著:「是愛就得大聲說出來。」

  「艷艷,這是中國,不是在國外,對這事應含蓄一些。爺爺那麼大的年紀的人,怎能一時接受得了。」恆亮在艷艷耳邊說了聲,艷艷這才沒有說話。

  艷艷想也是,父親說過鄉風十里各不相同。何況是兩個國家,看來還是對父親的婚事少說話好。她巴不得一下子就讓爺爺接受這個事實,又一想要爺爺過問事干涉,爺爺那樣和善,應能同意。

  婚姻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好再婉姨有這個意思,不然婉姨也不會抱著父親那麼久,這個熱度完全能看出婉姨對父親一片真情。

  「艷艷這事回頭再說,讓你爸與爺爺聊聊,他們也有三十六年沒有見面了。」婉兒也將艷艷支到廚房去了。

  母親畢竟年紀大了,這一桌飯,她是燒不了,婉兒只得親自下廚,艷艷也在旁邊幫著。

  「姨呀,我爸爸每到十五那天都在月亮下寫詩,其中一首我還能背得下來:『我不知道你照下的影像\會不會傳到大海的那邊\在你的波光里見到了你長發的波瀾\追逐芳芬無限遠\可你羞色躲在雲層里\你一定聽到我心跳的音聲。』」

  「你爸詩寫得好呀。」

  「我爸是一個執著的人,聽說O型血都是這樣。」

  「是嗎?姨還真不知道,你是O型血嗎?」

  「是啊,做事就是太認真,還執著。」

  「O型血,有什麼不好嗎。」

  「血型沒有什麼好不好,主要是人主觀能動性。」

  「哦。」

  「艷艷,你幫著端菜吧?」

  「沒有問題。」

  「我得去叫哥哥嫂子過來吃飯。」

  「你去吧,這裡有我。」艷艷欣然接受。

  婉兒回來時就打過電話,叫他們晚上不用燒飯,叫哥同嫂子一道來家裡吃飯。

  婉兒去了嫂子家,嫂子在家餵養羊,她養的羊不是為了賣,而是留著自家過年時吃。

  嫂子看婉兒來,將羊吃的青草全掉進圈裡,讓它們自己吃去。在自來水龍頭下洗了下手,準備倒茶。

  「嫂子別忙了,哥呢?」

  「你哥從那邊直接去家裡。」

  「那好,我們走吧。」

  「不坐會喝點茶。」

  「不喝,他們都在那裡等著呢。」

  姑嫂走出了小院,三轉四拐就到婉兒父母家,婉兒哥早到了,他一進門就認出了恆亮。

  「哥,你怎麼認識恆亮的。」

  「那時我們差不多大麼,在學校讀初時,他學習好,誰都喜歡他,有時還抄他的作業呢。」

  「你哥,成績不錯,就是理科成績差點。」恆亮忙說。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當上了我妹的小老師,我妹就只聽你的,我說的她不踩我。」說著大家哄堂大笑。

  一家人吃著喝著,回憶著小時候的事,最多的還是說恆亮的一些故事,因為恆亮是婉兒家裡的貴客,沒有恆亮,可以說也沒有婉兒的今天。

  說著說著怎麼又扯到婉兒的婚事上來了。婉兒現在是事業有成,可就是對婚姻方面有所欠缺。

  「恆亮,婉兒的婚姻之事,還得拜託你,她聽你的話。」婉兒母親很認真的說。

  「這個事,我還真不行,只有她自己做主。」

  「恆亮,叫你做一件事就莫推辭。」

  「媽,這回我自己做主,將自己嫁出去行不!」母親聽女兒這麼一說,心底有些麻算,很可能就是這個恆亮了,不過恆亮要大婉兒十多歲,年齡有點懸殊,不過他們的感情還是比較深的,母親也不好說什麼。

  還是婉兒哥嘴快:「嫁給恆亮算了。」

  「哥呀,你怎麼就這麼嫌棄妹,總想將妹早一點嫁出去。

  「我同意。大家舉手表決。」你看看艷艷這個小牛犢子真的是不怕虎。

  艷艷第一舉手,接著婉兒的哥,行成了二對五的局面,這時婉兒急了,一把抓起恆亮的手舉了起來,就形成了四對三。

  「好,好,苹兒沒有意見,就這麼定了。」老爺子來了這麼句。這一句是一錘定音。

  婉兒的嫂子還在那裡發蒙,這家人還真有意思,婚姻之事用舉手表決,她不得不湊熱鬧也舉起了手。她一舉手,大家便哄堂大笑。

  這事都定了,她才遲遲舉手,挺有幽默細胞的。

  接下來就選個日子舉行一個儀式,這個是少不掉的,不能不明不白的過到一起去。

  婉兒嫂子這會不滿:「定在下月十月一號吧。」

  「這個日子不錯。」老爺子咐和了一句。

  艷艷高興著鼓起了掌,大家也受她的影響,都鼓起了掌來,對兩位新人表示祝賀!

  恆亮馬上起身,雙手合十,向各位深深一躬,表示謝意。

  酒席散了,夜已很深了,大家洗涮涮都睡了,可是,恆亮與婉兒睡不覺,他們不約而同的拿著一把小椅子,到樓房大門口的屋檐下坐了下來,看著空中的月亮,原本秋季這個時候有一絲絲寒氣,但他們看月光,很溫暖,是它給他們傳遞著情感,是它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今天成為了現實,但他們還沉靜在夢境之中,都感到這不是現實。

  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好像在說話,這不是夢。他們的兩把椅子慢慢靠到了一起,兩顆心緊緊相依著:他們在天空與高樓交接的點上,誰追尋空曠的自由。

  待到東方泛白,他們才進了屋,這時母親也起床了,看女兒眼睛紅紅的就知道他們一夜沒睡。

  吃過早飯,他們都得回去,這回父母放心了,女兒總算有了著落。父母高高興興送她們上路,婉兒哥哥嫂還買來萬響花炮送她們。引來了不少圍觀者,艷艷買給自己吃的一包糖果分發給眾人。

  她們在鞭炮聲中,在鄉親們湊擁下,離開了村莊,離開了生她養她的可愛的故鄉。

  艷艷開著車,時而也從倒車鏡看看歷盡滄桑的父親與婉姨,顯得父親蒼老了很多,但,婉姨還是深深的愛著父親,這是她由衷的從心裡感到高興,這就是愛情的力量,是誰也阻擋不了的。

  他們真是要睡一起,誰也沒有說什麼,就這樣纏綿相擁著睡去了,車到了茶葉公司,艷艷才提醒:「到了。」兩人慢慢地睜開了惺松的眼睛,相視一笑。在這剎那艷艷按了車上的裝制快門,留下了永恆的美麗。

  婉兒請恆亮父女喝她親手調製的功夫茶,在這個時候婉兒提了一下艷艷的終身大事,她把這事提到了桌子面上,僅供他們父女參考。

  「夏正東是她看著長大的,他的人品沒有問題,男人身後有一個好女人,他的事業就能成功,而且走得更遠。」

  艷艷看看父親恆亮,恆亮沒有急著說什麼,因為他還不甚了解夏正東這個人,也只是這幾回艷艷在他的面前提到過,上次夏正東去找艷艷時,他也見過認為還行,有一定素質。

  艷艷在一旁只是笑而不言。婉兒也感到艷艷心中早有這個意思,只是夏正東不知道,這就應了,女孩的心事你莫猜,猜來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今天是星期日,婉兒想是不是叫夏正東過來,大家坐在一起聊聊,也讓恆亮看看夏正東,只有在一起坐坐聊聊吃吃飯,才能加深了解。

  婉兒試了幾次,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見恆亮看看女兒也不小了,找一個,他也是對她一個交待。

  「這樣吧,叫夏正東過來,我們在一起吃個飯。」恆亮這麼說。

  「艷艷你看好不好。」婉兒徵求艷艷的意見。

  「婉姨,你看著辦吧。」艷艷這麼說,婉兒是多麼聰慧的人。

  「艷呀,你要改口了。」恆亮直接的說了一句。

  「媽。」大方的艷艷早就有這個意思,只是時機不成熟。

  「哎。」婉兒答應也很爽快,婉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艷艷。艷艷遲疑看著父親。

  「媽給你的,你就收下吧,喊一句就得一個大紅包。」恆亮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也就在這同時,恆亮也從包里也取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幾萬元的項鍊,親手給婉兒戴上。

  艷艷看著父親親手給心愛的人戴上,艷艷都不知道父親什麼時候買的。這麼好的項鍊也只有婉兒佩戴,戴上去增色不少。「哇噻!媽今天好漂亮。」艷艷驚奇的喊出聲。

  將婉兒弄成了一個大紅臉,婉兒衝著恆亮莞爾一笑,那嫵媚,就別提了。

  食堂師傅精心為婉兒準備了一桌,食堂一個小夥計親自來請他們去吃飯。

  婉兒想電話早打給夏正東了,怎麼還沒有來呢?不管了,我們去吃飯。一家三口,一同去吃中飯,剛出門,夏正東就在外,夏正東迎了上去,喊了聲:「婉姨,叔叔好」又說了聲:「艷艷也在呀。」

  「走吧一起去食堂吃飯。」婉兒這麼說著,夏正東也沒有推辭,不過有些尷尬,沒有自己當局長在別人面前的感覺,但格外讓人舒坦。

  大家高興,喝了些酒,要不是夏正東在,氣氛一定還要熱鬧些。因為恆亮、艷艷、婉兒,好像是天然的結合在一起,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家人,很和諧,充滿著陽光。

  第一筷子,艷艷就夾著一塊肉給夏正東,好像就是她家裡的一樣,夏正東就是一個客人,夏正東頭低著說了一聲:「謝謝。」夏正東第一次見艷艷如此大方得體,這麼一個細微的舉動,夏正東早就心花怒放,一個大男人眼眶裡都被感動著噙著淚花。

  恆亮看到眼裡,心想女兒喜歡就成,他也不必問夏正東一些問題,這有婉兒最清楚夏正東一些事情,她說成就成,後面的事是兩個孩子自己交心。

  吃過飯,恆亮同婉兒一同回到住的地方。艷艷說:「她同潘局到這山上轉轉,談談她的設想與規劃,向潘局長回報回報。」

  「你去吧。」恆亮同意了,他心裡明白,這是託詞,主要是兩個年輕人在一起聊聊,加深了解。這樣也好,他正要同婉兒聊聊夏正東的事。

  他同婉兒回到了住處,婉兒給恆亮泡起了功夫茶,這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茶逢知己一杯醉。」這茶飄出清香,沁人心扉,不醉都不成。

  婉兒與恆亮享受著雅致的生活,忘記了過往的思念之苦,這些與今天比起來,都是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分重可言。

  「過去你為我付出,你今天有權享受今天的歡愉。」恆亮只是淡然一笑,他想他有對不住的地方,他當時有同她見一面的時間和機會,可他猶豫了,是因為年輕不懂,還是害怕,反是有些糊塗,想想都很遺憾。

  婉兒是喜歡恆亮,但她感覺自己沒有資格,所以沒有那麼深入的去思考,愛情本身是不存在高低貴賤之分,她有權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沒有,就是一封信,她都沒有勇氣打開。

  倆個人都對自己內心做著討伐,誰都沒有說對方,這可能就是他們能走到一起的真正基石和動力所在吧。

  他們沒有惋惜,也不曾遺憾。在最美麗的日子裡,不想過多的追憶過往。無瑕的美麗只在意念中,亦只有在意念中才有最真實的感覺,自然,舒服。

  偶然的邂逅,擦出迷人的火花,不是在記憶中永遠生輝,而是在現實中留下永恆的光彩。

  儘管時間使人更富於魅力,儘管歲月的流逝使回憶更加完美,儘管明白到曾經擁有已是不錯,但總是有些、有些、有些……然而感慨過後,悲哀過後,惆悵過後,惋惜過後,日子仍要繼續,於是總是還有、還有、還有.....更加燦爛的夕陽。

  恆亮與婉兒喝著茶,看著西下夕陽,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在山的另一邊有人在調侃著過往的故事......

  在婉兒身邊走來三位男人的身影,還有兩位女性。在婉兒與恆亮的背後,走來了三位年輕人,三位漂亮的女子。再後來一隊隊,一排排,向潮水湧來的人群,手裡棒著鮮花。

  這場景,在婉兒眼前慢慢浮現,她不知道她是在做夢,要是夢,也應該醒來。可惜,這個夢她是永遠也醒不了了。

  在河的對岸,在夕陽胭脂紅的臉上透出幾分嬌羞,斜斜地掛在西山頂上,依戀地望著可愛的人間。一對老人在暢談著昨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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