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橡木心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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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黃的燭光拉扯出長長的人影,猩紅的血倒映出斗篷里約書亞那張眉頭緊鎖的面容。

  房間外來傳來一陣喧鬧,緊接著房門被人推開,凱爾斯隊長帶著幾名衛兵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名滿臉惶恐的中年諾德女人,那女人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是被衛兵們攙扶到房間裡的。

  一進房間,凱爾斯差點沒有吐出來,他立馬捏住了鼻子,低聲咒罵了一句。

  該死的吸血鬼。

  「約書亞你在這,我的八聖靈,情況如何了?」

  看著那具血淋淋的骨骸,凱爾斯瞳孔微微緊縮,心裡有無名的怒火燃燒,真當雪漫城的守備隊是群酒囊飯袋查不出他們這些魑魅魍魎嗎。

  「來晚了,兇手不久前才離開。」約書亞聲音低沉幾分,「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凱爾斯踩著血水來到約書亞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不是你的錯,這本就是我們的職責。」

  說著,凱爾斯的目光移到了兩人身前的血骨上,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他的臉色還是猛地大變,眉眼不由狠狠的抽搐著。

  在他腳邊,那具被擺成坐姿的殘骸,像是被食屍鬼啃食過一般,全身的肉被挖得乾乾淨淨,一塊不剩。完整的人體骨骼就這般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讓人不忍直視。

  尤其是那兩條被扭曲的的大腿股骨,斷裂處溢出的骨髓混雜進血里,紅白交織,觸目驚心。也不知怎麼的,凱爾斯突然感覺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此刻竟是如此的陌生。

  好像從那該死的內戰一開始,雪漫城平靜悠閒的生活就像是發生在上個世紀的事了。

  「看清楚他的樣子了嗎?有什麼具體特徵?」凱爾斯捂著鼻子深呼吸了口氣,問道。

  既然看到了兇手那就好辦了,只需守備隊封鎖全城通緝捉拿便可。

  「沒有」。約書亞微微蹙眉,他也只是匆匆督了一眼那人的背影,並沒有看到正面,唯一記憶深刻的,大概是那碎碎的金色長髮了。

  可是諾德女子本就是金髮碧眼居多,這也算不上什麼特徵。

  「可惜了。」凱爾斯說了一聲,就去檢查房間內其他地方了。

  他並沒有太多的失望,沒有特徵,血裔應有的謹慎。

  「她是誰?」約書亞的目光落在了被衛兵扶著的中年諾德女人身上。

  「胡爾妲。這裡是她的地盤。」凱爾斯一邊檢查著屋內的擺設,一邊問道,「胡爾妲,這裡住著的人是誰?」

  「奧...利..是奧利,長官」,胡爾妲嘴巴打顫,結結巴巴的說著:「凱爾斯長官...奧利從上個月起一直都住著這裡,我只知道這些,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奧利?哪家的奧利?」凱爾斯眨眨眼,似想起了這麼一個人,他突然轉過頭望向那具坐著的血骸,驚訝的道,「你是說橡木心家族的奧利?」

  「是....奧利.橡木心,尼克拉斯的長子。」胡爾妲滿臉忐忑,為什麼這種倒霉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酒館。

  雖然母馬橫幅魚龍混雜,可是這裡也有灰色的規矩,來喝酒的人大多都能和平相處,相安無事,以往就連發酒瘋打架這類事都很少發生,更不提在這裡殺人了。

  「奧利是誰?」約書亞見凱爾斯詫異的神情,疑惑的問道。

  凱爾斯隊長恍然道,「你才來雪漫城,不知道城內的情況也不奇怪。」

  「雪漫城有兩大家族,戰狂與灰鬃,他們是除領主大人外在城裡最有權勢的兩撥人了,兩大家族之下還有數個次一級的家族,橡木心家族就是其中之一,族長尼克拉斯還與巴爾古夫大人一起參加過浩大戰爭,私交甚篤。」

  「奧利是尼克拉斯的長子,也是橡木心家族的繼承人。」

  「既然是家族的繼承人,為什麼會住在旅店裡?」

  凱爾斯撇了撇嘴,不在意的道,「誰知道呢,這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混球,整日遊蕩在酒館,賭場,把他老子氣的夠嗆。

  「這混球平時也沒少生事,三天兩頭被我們抓,龍霄宮地牢的老回頭客了。」

  「沒準這次又是惹怒了他老子,被趕了出來。」說著凱爾斯的眼神有那麼片刻的黯淡,他嘆著氣道,「這下怕是要苦了那老傢伙了,雖說恨鐵不成鋼,終歸還是他自己的兒子,這麼大個人說沒就沒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任誰也接受不了。

  約書亞聞言,微微抿唇,他點點頭,再次仔細檢查了一番房間,無果。

  除了血骸下方那道詭異的魔法陣,房間內再也沒有其他魔法的痕跡,所有的一切都被處理的乾乾淨淨。

  狡猾的血裔。

  找不到什麼線索,約書亞也不再多留於是凱爾斯隊長告辭。

  「對了,約書亞,巴爾古夫大人明天要在龍霄宮舉辦一場宴會,他邀請你出席?」

  約書亞一愣,他轉過頭看向凱爾斯,用手指了指自己,不確定的道,「我?」

  「嗯,你知道的,上次你幫我們守備隊解決了失蹤案的事情,領主就很想見一見你。」

  「這次適逢有貴客回雪漫城,領主大人舉辦宴會,就正好邀請你去了。」凱爾斯笑了笑,「現在城內風波不斷,這場宴會巴爾古夫很是看重,我也不想有什麼意外,有你在也好。」

  「這樣嗎。」約書亞喃喃道,去見一見雪漫城的領主也好,他對這位在民間素有威望的諾德領主也是頗有好感。

  「好,我會去的。」說完,約書亞拜了拜手,徑直離開了房間。

  門口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了大半,在母馬橫幅喝酒的大多都是刀尖舔血,見過世面的人,一場謀殺也提不起人們太久的興趣,頂多就是手段太過血腥,讓諸人一時有些震驚罷了。

  走出母馬橫幅,冰涼的寒風拂過臉頰帶來了清新的空氣,壓在約書亞胸口的沉悶感瞬間煙消雲散。

  夜幕籠罩,天空下起了雨。

  大雨淅淅瀝瀝,街道上有無數朵水花綻開,幾個諾德女孩撐著傘路過,被門口醉的一塌糊塗的大漢糾纏住。

  約書亞上前對著那人亮出了匕首,還沒說威脅的話,那人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跌跌撞撞的跑開。

  「謝謝。」

  女孩子們上前感謝,可是約書亞看都沒有看她們一眼,默默地將匕首插回腰間,轉身離開。

  剩下一群女孩望著約書亞的背影,面面相覷。

  還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她們心想。

  .....

  今夜沒有極光,夜色濃稠得像墨水一樣。

  寒風呼嘯著穿過空蕩蕩的街道,擦過約書亞的臉頰,斗篷灌了風,獵獵作響。

  幾隻被濕漉漉的流浪貓在角落裡左顧右盼,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約書亞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星空上的皎月,眼底躍入迷離的月光,內心陡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似乎從一開始自己就被那人耍得團團轉,先是調查失蹤案,他比衛兵們更先找到失蹤者....的灰燼,再是接連數日的蹲守,抓住了雛種,依然徒勞無功....無論怎樣總是慢人一步。

  就連那人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都會被自己跟丟。

  數年來,頭一次這麼受挫。

  上一次還是因為自己怎麼也掌握不了學徒級的魔法,護罩術。

  沁涼的雨水滑過斗篷下的那張並不清晰的面孔,約書亞苦澀的笑了笑,回去的時候一直精神恍惚。

  仁慈的斯坦達爾為何會創造出他這般的怪物,又為何讓他站在了自己同族的對立面……

  風愈冷,前路漫漫,滿是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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