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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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書亞,快救救他。」凱爾斯隊長攙扶著一個受了重傷的衛兵走了過來,那衛兵緊咬著牙,冷汗順著臉頰大顆大顆的滴落,在他的脖頸處有一條猙獰的抓痕,鮮血不斷從裡面溢出。

  「好。」約書亞上前,用「治療之手」封住了衛兵流血的傷口,才凝重地說道:

  「只是簡單的處理了傷口,等回去還要深度治療。」

  凱爾斯點了點頭,將人托給旁邊的衛兵,視線掃過墓室大廳,臉色深沉。

  被鮮血侵染的地面躺著近百具冰涼的屍體,雖然全滅了吸血鬼,自己一方也陣亡了四十餘名衛兵,不可謂損失不大。

  願他們的靈魂得以前往松加德。

  「三天是猩紅血熱潛伏期,病變的時間長短不一,安全起見,隊長還是儘快讓這些受傷的衛兵接受治療吧。」

  約書亞道。

  與吸血鬼交戰後,消除猩紅血熱最為重要,這些受傷的衛兵若是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最終也會成為吸血鬼。

  所謂的猩紅血熱,這並非是一種尋常的病,而是一種以血為媒介的詛咒。

  所幸只要在任意一位聖靈的祭壇前祝福,就能消除猩紅血熱,避免悲劇的發生。

  凱爾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當即安排人,帶著受傷最為嚴重的幾名衛兵先回雲區的凱瑞娜斯神殿接受治療。

  「這些吸血鬼的屍體怎麼辦?」

  「燒掉。」

  約書亞言簡意賅地道,餘光瞥見了墓室大廳的一角,那兒倒著最多的吸血鬼,屍體堆成一團,感到奇怪,他走了過去,發現在屍堆後面是一間阿爾凱的祈禱室,此時門扉半掩著,吸血鬼堆疊的屍體都快要把門掩蓋住了。

  透過門縫還能看見裡面的燭光。

  「還有吸血鬼!」凱爾斯用劍挑開屍體,砸退了大門。

  祈禱室內燈火通明,兩側擺放著蠟燭一直延伸到了阿爾凱的神像台下。

  一位穿著紫色貴族長袍的帝國老人坐在房間中央的木椅上,雙目靜靜凝望著搖曳的燭火。

  「善良並慷慨地對待泰瑞姆爾眾生」

  「保護弱小,救治病患,給予所需」

  老者蒼老的聲音幽幽迴響在大廳。

  約書亞攔住了持劍欲上的凱爾斯,靜靜的注視著那人。他說的,是斯坦達爾的真言。

  那人似是笑了一聲,轉過身波瀾不驚看著約書亞:「警戒者,呵,果然那裡都少不了你們這些自詡伸張正義的守夜人。」

  然後,約書亞與他四目相接,眼神漠然。

  那人也不在意,而是繼續若無其事地說道:「願斯坦達爾寬恕你,因為警戒者絕不姑息」,你們警戒者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然而考慮到你們是仁慈之神信徒,這樣聽起來不是有些諷刺了嗎?」

  約書亞依舊面不改色,神情漠然的望著他。

  「哈?」凱爾斯聽不下去了,他嗤笑一聲,「斯坦達爾會原諒你的,前提是我送你這樣的人去見他。」

  那人啞然。

  燭光映在老人的臉上,衣服上。明亮的火,白色的發,一場疲倦的雙眼,飽經滄桑。

  而他似乎也無法再客套下去。

  「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老人看向約書亞。

  「和吸血鬼沒什麼好談的,你們敢來雪漫城我就送你們去見九聖靈,你去跟他們好好談談吧。」凱爾斯隊長滿眼厭惡,對吸血鬼他向來不想多說一句話。

  「好。」約書亞只說了一個字,可是凱爾斯與那人都清晰的聽見了,兩人皆是怔了怔,沒想到約書亞居然會這麼幹脆的同意。

  「約書亞?」凱爾斯提醒道,「他是個吸血鬼,你一個人。」

  「沒事,他跑不掉的。」

  「好吧小心些,一旦有事,記得叫我就行,我會派人看在門口的。」見約書亞沒有回絕的意思,凱爾斯也不好多勸,轉身出去處理傷員一事了。

  祈禱室只剩下了約書亞兩人。

  「我沒想到你會同意,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單獨面對吸血鬼,不是誰都敢這麼做。」那人笑了笑,自我介紹道,「格瑞納.維吉爾,來自賽洛迪爾的香丁赫爾領,一個沒落家族的男爵。」

  「為什麼來天際?」

  老人坐在木椅上眼神黯淡,「說來,這一切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從悲劇的開始到現在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我在聽。」約書亞依靠在柱邊,把玩著天蠍座,斗篷染上了燭光上面的血跡也越發醒目。

  「外面那些都是我家族的血脈。」維吉爾嘆了口氣,將一切娓娓道出:

  「數個月前,我與我的家族偶然患上了猩紅血熱。在香丁赫爾城有瑪拉的聖堂,所以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本著小心為上的原則,我還是第一時間就召集了族人,但是當我們前往聖堂尋求治療,卻始終無果。

  「無論我們怎樣在祭壇前祝福,猩紅血熱的詛咒都不曾消除,就連那些瑪拉的祭祀們都束手無策。」

  維吉爾低頭笑了笑,輕聲說,「瑪拉沒有眷顧我們,我們被聖靈拋棄了」

  「本以為會在永遠的黑暗中沉淪,直到有一天一道聲音告訴我,在北方的雪漫城,那裡將會是我家族的希望。」

  「於是我帶著人一路跋涉而來,出人意料的是在一路上所有的關卡好似都為我們打開了大門,那些衛兵們對我們視若無睹。

  「終於,我抵達了雪漫城,沒有意外的,那些巡邏的衛兵與阿爾凱祭祀忽略了我與族人們猩紅的眼眸,在經過簡單的盤問後,我進入了心心念念的雪漫城。可那道聲音卻再也沒有響起。」

  「心中仍有一絲希望,我帶著族人們躲入了這滿是死人的地下墓穴,期待某一天奇蹟的發生,結果卻等來了你們。」

  「僅僅是因為一道聲音,你就能帶著一群人不辭千里來到雪漫城?」

  約書亞看向維吉爾,不由疑問道。

  「不,你不明白當人身處絕望的深淵時,那種無力與彷徨是多麼的可怕,像魔鬼一樣在我內心張牙舞爪,無時不刻不在刺激著我的神經」

  「活著,比死還要難受。」維吉爾苦澀一笑,「可為了我的族人,我必須活下去,我答應過要帶著他們光明正大的回到家園,不用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不用再苟且偷生。而那道聲音能讓我的痛苦稍微麻木一些,對我與我的族人來說更是黑暗之處唯一的光亮。」

  維吉爾看向約書亞,請求道:

  「我不奢求你們能原諒我和我的孩子們,但我希望我們能相互理解。」

  「他們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只是被逼上了絕路別無選擇只能放手一搏。」

  「奧利不是你們所殺?」

  約書亞皺著眉,看向維吉爾。

  「不是,那個人不知為何能看到我們,我們也曾經想把這個隱患解決掉,可是這樣就會引人注意。」

  維吉爾搖搖頭,從容地回答。

  「現在我已經沒有了我活下去的意義,再是殺戮也換不回我失去的一切。」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約書亞問道。

  「也許只是一個老人在臨死前的多嘴吧。」

  「比起外面那群人,我寧願死於斯坦達爾信徒的手下。所以,拜託了,讓一個老紳士體面的死去吧。」

  雖然維吉爾說的風輕雲淡,可約書亞卻懂得這話語背後藏著的莫大心酸,他走到維吉爾身前,將白冰遞給他,語氣儘量緩和道,「神聖附魔,心臟,一擊斃命。」

  維吉爾注視著那把銀白的匕首許久,終是會心一笑,「謝謝了。」

  *

  約書亞走出門,還有少數的衛兵在打掃著戰場,將吸血鬼的屍體拖拽出墓室。

  伊賽瑟爾也在其內,她在替一名衛兵療傷,地面上還擺一個小包,隱隱可見裡面插著數支試管。

  「你會鍊金術?」

  除去在祭壇前獻上祝福,鍊金製作出的治療藥水也可以治療猩紅血熱,只不過很少有諾德人會去學。

  約書亞越來越看不懂這女人了,既會多系魔法,又會鍊金術,完全不像一個諾德貴族。

  「怎麼,你覺得一名天才魔法少女不會?」伊賽瑟爾扭頭質問。

  約書亞撇撇嘴,算了,這女人關他什麼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他回望了一眼伊賽瑟爾,徑直離開。

  伊賽瑟爾突然拉住他的斗篷,黏了上來。

  「你去哪?」

  「你來晚了」約書亞面無表情的道。

  伊賽瑟爾先是一愣,再是狡黠的看著約書亞,「你生氣了對不對,沒有本小姐陪著你,你覺得難以接受了對不對?」

  約書亞:......。

  「放手。」

  「不放。」伊賽瑟爾搖搖頭,甚至還拉了一把。約書亞毫無準備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她看見了他斗篷下的窘迫,咯咯直笑。

  「無理取鬧。」約書亞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隨即轉身快步出了墓室。

  「喂,等等我嘛。」伊賽瑟爾收起小包,追了上去。

  一旁姨母笑的衛兵:......。

  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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