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太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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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淡黃陽光緩緩升起,大河內外倒是有一些薄霧。

  霧氣不大。

  不過這平時能一眼望到對岸的大河此時顯得倒是更加獨特了,水汽蒙蒙,再被水流激盪略有翻滾朝前,無聲無息,雲霧橙黃,好似雲端仙境一般。

  「想來葉凝雙之前提到的都疆仙島應當也不過如此了?」

  李玄舟站在大河邊用清水洗臉。

  冷水撲面而來,身軀一震,再深深吸氣。

  這天地間玄之又玄的靈氣灌入五臟六腑中,那是一種以前從來未有感覺到的生機。

  漁村此時則是陷入到了劇烈的震撼中了,所有人終於知道了趙澤成的想法了。

  這老傢伙竟然是要自己一個人掏了金銀!?

  「趙老我們尊敬你是趙家漁村原本就在的老人,可是你這樣的做法真的是不明智啊!」

  「是啊,你不要被那兩個乞憐人誆騙了啊,這兩個人乞憐人看樣子就非常不靠譜,尤其是這個叫做李玄舟的小童,至始至終他也只是水性看起來厲害些,其他根本看不出來他和其他小童有什麼太過於不同的地方!」

  「我們不能就這樣被他欺騙了,再說你一個老頭了,你還將這一生攢下來的五十兩銀子用在這個地方,你不覺得太過於誇張了嗎!」

  「我們不能讓你這樣做!」

  「對,我們不能讓你這樣做,你這樣被騙了!」

  「我現在就叫這兩個乞憐人滾蛋,離開我們漁村!」

  眾人在這個時候可就頓時掛不住臉了。

  晚上時候還在想著這件事情終於是能夠結束了,這兩個乞憐人終於能滾蛋了,但是白天時竟然又發生了這種情況?!

  這漁村之人都是一些好面子。

  此番心中知道自己即便是占了便宜,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這背後還是一套簡單的說辭,不斷的證明這趙澤成是錯誤的了。

  表面上不斷的說著,內心解釋有不同的想法。

  「這趙澤成還是老了。」

  「是的,他老眼昏花了。」

  「這種明擺著的欺騙,他還這樣做。」

  「我們是理智的,所以才不這樣做,也不是說什麼一兩銀子的事情。」

  「對。」

  「趙澤成老了,而我們還年輕。」

  「嗯。」

  而在村民大聲喧囂吵鬧的時候,趙澤成是猛地跺了一下拐杖,拐杖猛地就這樣敲擊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了嗡的一聲。

  眾人瞬間啞然。

  「行了,你們就當做我這個老頭子執念太深,而眼下我一人弄不了這些祭品,你們誰人陪我一同前去!」

  「不要再耽擱別人的行程,更不要污衊別人小先生了!」

  「他雖年幼,但懂得東西不知比你們多了多少!」

  趙澤成突然就堅強起來,這說話時都有那麼一種擲地有聲的感覺了。

  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啞然失笑。

  他們抿了抿嘴,眼神中不同神色都有。

  最後是沒有辦法,還是有兩個中年壯漢選擇跟著過去了。

  話語在這個時候就少了很多。

  不過一炷香後,一艘漁船就這樣緩緩的駛入到薄霧中,在朝陽下緩緩的順流而下了。

  其他村民這就裝作和平時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了。

  而等到他們偶爾將目光落在木棚下的兩個乞憐人身上時,他們這眼神可就真的是一點善意都沒有了。

  ……

  又是一天夜幕。

  家家戶戶點著油燈,他們一邊吃著晚餐,一邊是竊竊私語的說著,白日裡面的壓抑在這個時候終於是說出來了。

  原本算是寧靜的漁村此時吵鬧的很。

  只看見魚肉從他們口中塞進去,一番嘴皮蠕動。

  魚肉是入了肚子,魚刺則是和鋼針一般戳在了這木桌上,滿嘴流油,散落滿地。

  「真的沒有想到趙澤成還能有這麼多銀兩。」

  「是啊,平時真的看不出來。」

  「呵呵,別人是漁村的村長啊,誰知道他這麼多年來有沒有背著我們做什麼事。」

  「反正我可不管,最後在老傢伙必定倒霉。」

  「這乞憐人肯定不可靠,不然他們要是可靠他們離開家鄉幹什麼?」

  「誰願意離開家鄉?」

  「這趙澤成就真的看不明白這種事情?」

  「對。」

  「小娃你多吃點,長身體,以後肯定不能和那個叫做李玄舟的小童一樣,年紀不大,倒是一種騙子的模樣。」

  ……

  師徒二人對於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說的。

  他們是乞憐人,不是什麼土畜子。

  不會左右別人的想法,也不會強行將個人想法、為人處世的態度扣在別人身上,否則這樣與這些村民又有何種不同了?

  李儒眼中這世界沒有完全是對的事,一片混沌而已。

  有黑又有白。

  而這紛擾的大千世界本就複雜,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完的。

  李玄舟則是靜心修煉,更不會管這種俗事了。

  ……

  兩日後趙澤成是回來了,漁船不同於離開時候的一艘,現在是有了足足十艘。

  漁船上帶著的還有各種牲畜,這些牲畜都是用來祭祀的。

  同時來到現場的還有一些其他鎮子的人。

  畢竟東西比較多。

  一次直接購買五十兩銀子的東西,他們肯定是要送到村子中的。

  現在則是不著急著走,他們也是沒有看見過這種祭祀的場面,圖個樂的站在河邊,幫著趙澤成將祭祀用的東西挪到岸上。

  「以前也沒有聽見這趙家漁村有什麼祭祀的說法,現在莫名其妙的來個祭祀?還是這樣大場面的?」

  「不知道啊,反正看看唄,這一批我們也賺了不少金銀。」

  鎮子中的百姓和漁村百姓顯然不同,即便常年烈日暴曬,皮膚黝黑,但鎮子裡面的百姓看起來臉盤更加園一些,腿也是短一些,有那麼一些富態。

  「前輩,您這邊需要的東西我已經是全部買來了,所以……」趙澤成來到了李儒的面前。

  「好的,我們師徒二人現在立刻開始執行此事。」李儒也是笑著回答。

  單純祭祀並不難,只需要按步就章的完成即可。

  不過在最後執行這件事情之前,為了讓河神那邊具體知曉這些祭品到底是有誰供奉的,還是需要外加一個環節。

  那便是在一個銅盆裡面裝滿河水,接著供奉之人將指尖血滴入到銅盆中即可。

  這本來是件簡單事,不過事情在這個時候還是出現了很多的不痛快。

  村民根本不認同這件事。

  對於他們來說漁村最後到底怎麼樣是和他們有關係的,但是這關係好像不大。

  更別說這種要莫名其妙的扎破自己指尖,定是有些刺痛的。

  「誒,我的老頭兒啊,你現在還在相信這兩個騙子嗎?他就在騙你啊。」

  「是啊,別弄這一套了,老老實實的將這些東西賣掉算了,你這已經是被騙了啊。」

  「他們就是騙子,你再去看看這些其他鎮子裡面過來的人,他們現在抱著手臂就在遠處看戲,你這五十兩銀子花費的是圖個什麼!」

  漁村村民這已經是面色難堪了。

  他們也不知道鎮子裡面的人知不知道他們一文錢都沒有拿出來,現在被這些鎮子裡面的人看著,心中根本沒有底。

  再看著鎮子裡面的一些人站在那裡交頭接耳的模樣,更是判斷對方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心中一時不悅的很。

  說話時這語氣都僵硬很多,看著趙澤成,就像是看見了一個昏庸的老頭子一樣的。

  而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趙澤成總不至於就這樣中途放棄,他開始不斷的勸說周遭的人,讓他們配合最後乞憐人的要求。

  以至於這邊就差直接給他們跪下來了。

  「各位還請最後這樣做吧,所有的東西我已經是購置完畢,不管最後我有沒有被欺騙,但你們付出的真的很少了。」

  「這樣做就算是圖個心安也不是值得的嗎?」

  「一滴指尖血而已……」

  趙澤成哀求了太多。

  其他鎮子的百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看見不遠處漁村的人聚在一起說著些什麼。

  「哎,這祭祀什麼時候開始?」

  「難不成是現在的時辰不到?」

  「不知道啊,慢慢看吧。」

  「然後你們瞧見不遠處的兩個人沒有?他們這樣子怕就是這一次的話事人了?」

  「啊,有可能啊,看這樣子應當是乞憐人吧?」

  「乞憐人?我看看……」

  「嘿,好像還真的是乞憐人誒,這可真的少見,我們這邊基本上就沒看見過他們。」

  「對,不過和我們知道的乞憐人也差不多的,一老一小看起來有點意思。」

  「然後你們看這個小傢伙,這年紀估摸著就和我孩子差不多啊,十歲左右?但是這道髻妝容已是準備完畢,還有一些黃符紙,看樣子倒是正統。」

  「哈哈,不然叫你娃娃也去修道?」旁人打趣。

  「不用,正常人誰修道啊?我們又不愁吃穿,修道圖個什麼。」

  再去盯著正在準備最後東西李玄舟,這人倒也是讚不絕口的說道,「不過我家娃娃以後要是能成為這道童的模樣,果真不錯!」

  鎮子中也有不少小童趕過來看。

  他們被大人牽著手站在靠著大河的岸邊,在大人們的眼神盯著中,他們是萬萬不敢下水的,不然就是一頓毒打。

  眼下聽著大人們的交談,他們這一個個也是好奇的看著李玄舟。

  相較於大人們追求穩定,滿足眼下生活,小娃娃們涉世不深,他們對於李玄舟更加好奇。

  尤其是李玄舟此時就像是變戲法一樣,他不斷從竹囊裡面取出來一個個他們以前都沒有見過的東西,這讓小娃娃們眼睛都看直了。

  而一些小女童現在看著李玄舟,要不是有大人拽著,怕就要是將一些糖送過去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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